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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明夷眨了眨眼:“我有一個秘密。”

巫崇雲接過話茬,輕笑道:“你的來歷麼?”

“嗯?”衛明夷瞪大了眼睛,她攬住了巫崇雲的脖子,在她臉上輕啄了幾口,才說,“師尊都沒有問過我呢,難道對我的經歷不感興趣麼?”

巫崇雲:“不是。”頓了頓,又說,“你若願意說了,自己就會說,不過——”

衛明夷的繼續追問:“不過什麼?”

巫崇雲眉眼間泛開了笑意,道:“我與掌教她們都知道,你並非九州之人。”天地運數難以推演,反正宿玄鏡愛撿人,她卜出來“大吉”,那就是大吉。

衛明夷“哇”了一聲,都猜到了只是不說,那她還怎麼看師尊吃驚的神色。安靜了數息,她又叭叭地開口了,跟巫崇雲說她的那個世界。原本那點記憶已變得模煳了,可隨著講述慢慢變得清晰起來。“我沒什麼遺憾和想念的。”衛明夷說,她換了姿勢更好地趴在巫崇雲懷中,道,“我有新家了,我有師尊。”

巫崇雲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道:“往後我們會有無盡的歲月。”

“是呢。”衛明夷一抬眸,“但還是得把握當下。師尊,我們雙修嗎?”她的神識已掃過,附近並沒有人在。

突兀的話題讓巫崇雲沉默,她看了看四面,腦中跳出來的是“幕天席地”四個字。她眼皮子跳了跳,按住衛明夷的手。她面無表情道:“你不是佈置了好久的院子麼?”

“可院子隨時都能再回去,這明月懷抱可——”衛明夷一揚眉,還沒說完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師尊只會瞪她、不理她,用沉默表示抗拒,幾乎不可能說她“齷齪”。她從巫崇雲的懷中出來,起身伸了個懶腰,恰逢一盞盞天燈自下而上冉冉升了起來,如星辰般點綴在夜空中。“天燈許願,我也要放。”衛明夷叫了一聲,扒拉著幹坤囊,也弄出來兩盞天燈。

巫崇雲起身。

她凝視著前方,千萬盞天燈伴隨著燈火好似一條舞動的璀璨長龍,又像是暖色的光海,將天闕照得通明透亮。

她與衛明夷伸手輕輕一推,那兩盞承載著美好祝願的天燈便沒入了漫天的浮光中。

“師尊許了什麼願?”衛明夷轉頭看巫崇雲。

“我之所求都已實現。”巫崇雲輕輕道,她對上衛明夷的視線,又說,“只願你如願。”

“嗯?”衛明夷揚眉,興高采烈說,“我的願望是與師尊日夜纏綿歡好,沉浸在極樂妙道中,不知天地為何物呢。”

巫崇雲還是會被衛明夷直白的話語弄得臉紅,可她沒說“你好煩”,而是帶著篤定道:“你不會。”

衛明夷“噫”了一聲,她的確是不會。她的願望很簡單,只希望師尊能自由自在平安快樂,所求皆得圓滿。眸光一轉,她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道:“那……師尊就當是。”

回答她的只有拂塵輕輕地從面頰掃過。

巫崇雲轉身,衛明夷也笑著追了上去。

賓客還在廣場上,像是要趁著這好日子痛飲個三天三夜,到處都是嗚啦啦的叫聲。衛明夷和巫崇雲從山道上穿過,漸漸地將熱鬧甩在了身後。

小院梨花飛落,是如雪的寂寞高華,不過此刻,枝椏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燈籠,張燈結綵的,都是火熱的彤彤紅。

衛明夷又找了一罈酒來,要跟巫崇雲對飲,可沒一會兒,就將酒拋到了九霄雲外去。她跪坐在巫崇雲的跟前,卸去了她的發冠,又伸手去解腰帶。結道大典,師尊也換上了紅裳,白髮披肩,眉眼被映襯得越發出挑。手指拂過了一碰就琳琅作響的配飾,衛明夷說:“紅裳好看。”

巫崇雲輕哼道,她抬起手撫摸著衛明夷的臉,指腹輕輕地撫動,她道:“別的你就嫌了麼?”

“哪有,師尊怎麼這樣說話?”衛明夷橫她一眼,大唿冤枉。

巫崇雲懶懶地瞥她一眼,手一垂,靠在床頭不說話。衛明夷眸光閃爍,她朝著巫崇雲湊過去,看了眼洞開的窗,只一輪明月落下清輝。她哄道:“師尊要不要坐在我懷中?”她知道師尊肯定會說“不要”,哪裡等她開口,便封住了她的唇。

-

衝淵宗的熱鬧持續了大半個月,而衛明夷和巫崇雲呢,更是在一個月後才出來見人。

衝淵大殿中,只宿玄鏡在。

“祖師呢?”衛明夷問得隨意。

“在天外的道宮中。”宿玄鏡道。她的師尊也很是隨意,衛明夷和巫崇雲結道典儀一結束,她便帶著“雲未央”迴天外的道宮了。她問師尊是否能夠找回一點靈性,師尊說了“不能”。那使得那幾位不做她們前行道上的攔路虎,“自我”必須煉化得徹底。宿玄鏡跟那位沒怎麼接觸過,她覺得師尊並非完全不在意。她問師尊是否留戀,可師尊卻說雲未央之死即是她所有的愛。宿玄鏡覺得有些可惜,可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它的、更好的結局了。

巫崇雲問道:“未來要如何做?”衝淵宗之前對抗世家,推行善功制度,但還是圍繞著“邪祟”開展的。如今的九州資源豐富了,也失去了外敵……善功制落在一些細碎的瑣務上,必定不能長久,而九州的風氣……或許也會朝著另一個方向墮落。

宿玄鏡一頷首,她道:“修行需要存在一個外敵,如此才能磨礪自身。我九州之大敵消失了,但在那茫茫的宇宙中,還存在著一些東西。”她並不希冀所有人都能放棄安樂,可她希望,存在著一批人願意向外進取開拓,去追逐更深層次的道。

“有一處天域距離九州極近。”衛明夷道。域外的神怪死去後,那兒只留下了一處死寂的天域。但天域有可能被大法力喚起新的生機,到時候九州的道人便能夠前往那片天地開拓。在那茫茫的宇宙中,有掙脫了束縛、走出神道的天域,是敵還是友呢?也不曾分明,她們的道路是無盡的。

“嗯。”宿玄鏡應了聲,她的眸光在衛明夷、巫崇雲身上來回打轉,又笑說道,“你們才結道呢,此事不著急。”

戰後的九州還有許多事要做。

現在的宿玄鏡也不怕忙得找不到幫忙的人了,就算她的好徒弟兩眼一閉直接躺下避開事務也無妨。

九州的穢氣散去,荒域就不存在了,那邊也不需要人鎮守。許多人選擇了前往九州各處遊歷,最後有繼續當逍遙自在散修的,譬如浪風雅,有開闢山門自己做那一宗之主的,還有走過問心階拜入衝淵宗。宿玄鏡現在隨便丟一把栗子,也能砸到幾個喜歡做事的。

至於衛明夷——

得知衝淵宗的事情有人接手後,她更是甩開了一切,帶上了巫崇雲去雲遊九州。

但說“玩”也算不上,九州完整了,但也比過去坑窪了,衛明夷看不過眼,還是得用法力將滿是瘡痍的地脈梳理一遍。

這走了大半年,最後心想的還是回沖淵宗梨花小院中一躺,聽師尊撫琴。

飛舟上。

衛明夷在榻上躺得四仰八叉,見巫崇雲沒來,她鼓著腮幫子說:“我好辛苦。”

巫崇雲放下手中的書,轉眸看她,微笑說:“功德無量。”

衛明夷翻身,又叭叭個不停:“腰痠背痛腿抽筋呢,師尊不來看看嗎?師尊不關心我了嗎?”

洞天的法力,哪會梳理下地氣就沒了?更何況能痠痛到腰腿麼?巫崇雲知道衛明夷是裝的,可拿她沒辦法,放下書就朝著床榻走去。而唿嚎著累的衛明夷呢,那手眼快得沒邊,剎那間便將巫崇雲帶下,牢牢地纏著她。

“我們先前不是路過一個小宗派嗎?為了感謝我梳理地脈,它的掌教將宗中所藏的道典送給了我。這道冊的好壞不得先試試嗎?我翻開一看,發覺都是……噫!”

巫崇雲:“……”當她沒去嗎?她們路過的是合歡宗,對方珍藏的道典是怎麼一回事,哪裡還用多說。

衛明夷假裝沒看懂巫崇雲的眼神,繼續說:“她們還送了我一件普通的法器。”她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巫崇雲的腳踝摸去,要是將金鈴腳鏈釦上,等師尊蹬她的時候,就能聽到一串細細密密的悅耳響鈴。

巫崇雲輕呵,只一眼就能看破衛明夷的心思。

抓起拂塵輕輕一掃。

“師尊,我們——”衛明夷興高采烈地開口,話說了半截忽地止住。那法器根本沒系成功,而是出現在了她的腕上。“你怎麼能用法力?作弊!”

巫崇雲面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問了聲:“不行麼?”不等衛明夷說話,她又道,“你上回用了。”

上回說的是離開衝淵宗後。

梳理地氣都不算事,衛明夷哪能放下那顆享樂的心去禁慾。

過程中的確用了些法力,可眼眸失焦、渾身酥軟、面帶淚痕……看著就是已登極樂境,師尊不也喜歡嗎?

自己腕上就腕上吧,衛明夷很快就想通。

不過,師尊聽她叫幾聲都覺得刺激,當細密的金鈴聲響起時,還能承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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