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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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明夷果真瞭解巫崇雲,金鈴到底是合歡宗的法器,一催就響個不停。
才是第一聲,巫崇雲便想將那法器掐了。
可衛明夷不讓。
她臉上煳著舒爽的淚,口中則放狂言:“師尊把我當琴彈,那鈴聲完全可以看作絃音。”
巫崇雲:“……”這性子還是改不了嗎?跟道行沒有任何關係。
細密的鈴聲中,又夾雜著些零碎的話語。
“師尊喜歡嗎?”
“……”
“師尊不要嗎?”
“……”
許久之後。
“……喜歡,好。”
第126章
浪風雅是第一批前往崇雲天域的。
所謂崇雲天域,是衛明夷、巫崇雲重新梳理地脈後的天界,那邊墮落的神怪已經斬殺,但昔日生存在那一天域的生靈無一倖存。
以元嬰道人的功行無法跨越天域,抵達天外的小界,不過九州的洞天真人們合力打造了一個名為“通界環”的法器,可供道人們任意穿渡。
浪風雅自認為在對抗神裔的那最終一戰中,其實沒出到多少力氣,打到了最後她們只能縮在陣法下幹看著,故而在衝淵宗放出要去崇雲天域開拓的訊息時,她便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與她同行的還有原先三宗以及一些家族的道人,她們有的因資質以及心關未過,儘管在洞中一日中修持,可也慢了昔日同道一步,只停留在元嬰境。在對抗神裔中未曾出多少力,而現在的開拓,正是還報九州天地的時候。
認識的道友一個個去了崇雲天域,而衛明夷,則沒管那些瑣事,她本來就不是敢為天下先的那等人,梳理了崇雲天域的地脈,又替它重新命名,之後便跟巫崇雲一道留在開闢於天外的道宮中。修到她們這一境界,要闢道宮只是轉念一想的事,其中花草樹木層臺樓閣都隨著心意而的轉變,能在殿中吟賞煙霞。
在她們的道宮開闢後,幽邃的天域中又漸漸地多了些鄰居,有的面孔還是挺熟悉的,但衛明夷不想與她們往來。原先還想祖師會不會看那些人不順眼,一劍噼了那些道宮,然而轉念一想,道宮隱沒也都隨了心意,若是真的感知到危兆,那些真人自己會“隱身”。
到了她們這一層次,那是真正的修道無歲月了,但有巫崇雲伴在身側,衛明夷倒也不會無聊。有時候坐在道宮中,圍觀道友在天外大打出手,命其名曰“切磋”,但有多少是為了洩私憤,外人不得而知了。
就算外頭沒熱鬧可看,“留章書”中也有許許多多的樂趣。它本身就是極為不凡的法器,衛明夷道行到了,與它的聯絡更深,自然也有道法演化一切,將它朝著“手機”的方向改去。修道人論道是第一事,但閒來八卦的本性沒磨滅,衛明夷從中扒拉出不少話本,沒有挑明瞭寫,可一看就知道原型是哪個。
別人的故事怎麼都跌宕起伏,蕩氣迴腸?
衛明夷叭叭了兩句。
巫崇雲起先沒理她,慣例用拂塵掃她的臉,但後來被她念得有些煩,問:“你嫌我們的歲月平淡了?”
衛明夷哪敢說“是”,況且,誰會嫌歲月靜好啊。她一臉無辜地看著巫崇雲大喊冤枉,眸光一轉,又萌生了些妙不可言的好主意。她將精挑細選的話本選了出來,擺在巫崇雲跟前,道:“師尊,我們來演一演怎麼樣?”
巫崇雲狐疑地看著衛明夷,輕嗤一聲,總覺得她沒安好心。
成就之後呢,衛明夷越來越放肆了,明面上一副乖巧的樣子,可實際上根本不聽她的。答應的事情,連答應那一刻都不作數,就別說其它時候了。
沒得到答案的衛明夷也不氣餒,不管過上多少年,師尊的麵皮都很薄,有的事情得她來主動。將在面頰上輕掃的拂塵撥走,衛明夷伸手抱住了巫崇雲,親了親巫崇雲的耳垂,看著她面上佈滿了彤雲,衛明夷才滿足地點了點,她手一撈,撿起榻上的話本,叭叭道:“這個,嬌師尊迷途誤入連雲寨,乖徒兒提劍直搗惡人窟。”
巫崇雲:“……”她按住了衛明夷另一隻亂磨蹭的手,輕哼道,“我不會迷途。”
“那換一個。”衛明夷從善如流,“少君誤闖雲雨寨,真人輕沾魚水情。”
“紅月難藏妖身喵喵喵,青山不掩風流啊啊啊。”
巫崇雲無言。
衛明夷可憐巴巴地看著巫崇雲,眼眸溼漉漉的,好似漣漪輕漾:“師尊,每一個我們都演一遍吧!”
巫崇雲被她鬧得煩,瞪她一眼說了聲“吵”。她的面色緋紅,唿吸略有些急促。腰帶已經盡數解開了,滑落的衣裳如雲堆疊著,窸窸窣窣間,金線上漾出一點點碎光。巫崇雲抬手摟住衛明夷,不想聽她再嘚啵亂七八糟的話本,她想要……旖旎纏綿的吻。
下一個章回名還沒說出,衛明夷的說話聲便戛然而止。
可聲音停不了。
衛明夷對自己、對巫崇雲都足夠坦誠。
一個時辰後。
衛明夷懶洋洋地躺著,還攬著巫崇雲不讓她起身。
外衫鬆鬆垮垮的披著,這輕輕一撥便落了,讓指尖能輕而易舉地描摹著宛如錦緞般的肌膚。
攤在床上的話本早就被衛明夷踹到地上了,凌亂地堆疊著。
巫崇雲瞥了一眼,就瞧見了幾幅“活色生香”的圖。
這扮演看來還在第一層。
想她規矩點根本是不可能。
衛明夷也掃到那圖,她哎呀一聲,半點沒因想“日日宣.淫”而羞慚,過去頭頂懸劍,功行要放在第一,可現在她就是天下第一……唔,師尊在,那第二。她湊近巫崇雲,舔著她的耳垂,等她將注意力重新挪到自己身上,衛明夷又開始大放厥詞:“孟浪一點,師尊不是更喜歡嗎?而且師尊動手,也都沒個輕重,要將我往死里弄。”
巫崇雲臉上的緋雲被衛明夷三言兩語挑起,她惱怒地咬了衛明夷手指一口,鬆開後說:“不是如你願麼?”
“滿意著呢。”衛明夷展顏一笑,湊在巫崇雲耳畔輕輕道,“我要是修持水法,還不得水淹道宮。”察覺到懷中身軀一僵,衛明夷更是笑成了一團。直到那句熟悉的“你好煩”響起,她才稍微斂起些快活得意,“嗯嗯”兩聲。
師尊的話,她不是不聽呢,她只是緩聽、慢聽以及有選擇地聽。
第127章
月無缺逃出來了。
救她的是個自稱醫修的年輕道人,自稱“雲”。
仇敵太多,城中已不太安穩,月無缺耳畔迴盪的是荒野不息的風。
月亮很圓,大約又到十五了,可清光只停留一霎,便被重雲遮蔽。沉默許久的月無缺,回了個“月”。
接下來的幾個月,月無缺眼前只有青白色的衫子在晃動。
她這回傷很重,金丹險些被人打碎了,可雲道人的本事很好,硬是將她從鬼門關的邊沿拉了回來。
只是過程中也有許多波折。
她們散修想要從天道盟買到高等階的藥材並不容易,要麼得用海量的丹玉換,要麼就投靠世家當對方的狗。
月無缺用的藥都是她們自己去採的。
守在藥材邊的藥物、半路劫道的人、追殺的世家子弟……月無缺她們都遇到過了,好在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傷好了,月無缺也要走了。
自從母親和妹妹被世家害死後,她便立下道誓,她要用世家道人來磨她的劍,她要讓憎惡的一切從眼前消失,她要那些人血債血償。
雲道人是散修,可與世家未必有血海深仇,她們不是一道人。
“你若有難,我會救你。”月無缺解下了自己的斷劍遞給雲道人。這斷劍不是什麼珍貴的寶物,是她用的第一柄法劍,她曾用它斬殺第一個世家道人,後來就算斷了也帶在身邊,此劍對她意義非凡,是她的承諾。
雲道人推開了月無缺的斷劍,笑盈盈道:“我要與你同行。”她面上帶著笑,語氣看似平和,但態度堅定,也不容別人來反駁。
月無缺冷淡拒絕:“我不用同伴。”
可月無缺的反對沒有作用,她獨自一個人走了,可雲道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法門,還是很快找到了她。她一度懷疑雲道人是世家派來的,在為她治療傷勢的時候留下某種隱蔽的手段。可雲道人從來沒向她出手,只在她受傷後替她治傷。
最後,因與她同道,雲道人也被世家子弟看作眼中釘,與她一道沉淪在生死境中。
“要對付世家,單槍匹馬太辛苦,怎麼不去三宗求道。”雲道人坐在篝火邊詢問倚靠著樹幹的月無缺。
月無缺道:“玉皇宗窩囊,純淨派虛偽,天元宗曖昧,廢物,不配與我為伍。”
情意是在生死與共中誕生的。
月無缺用過許多名字,有全璧、有盈、有無虧……但她告訴雲道人的是“滿”。
她母親對她的期許是滿月。
可既然是月,又怎麼會無缺?
而云道人說,她名“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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