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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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護山大陣外的邪祟不會被陣力影響,所以諸位,不可輕敵。”
“燕氏那邊既然對我們下手,也不能輕易放過。師妹,你來研究那種能驅趕邪祟的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
宿玄鏡一一吩咐下去,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
三月。
仰春臺外,邪祟的動向越發明顯了。
一道疾光掠向山門,落地時候化作一道灰色身影。
浪風雅左手撥弄著菩提珠,右手持著一根白骨禪杖。
浪風雅朝著道場方向打了個稽首,正色道:“浪風雅還報道友救命之恩。”
第27章
金山燕氏是四流世家,族中擁有兩個元嬰道人。其中一人為二重境的,稍微努力些,提升到三重境,再等一個金丹三重境的突破元嬰,燕氏就有望升等,邁入三流世家的行列了。在如此關鍵時期,燕氏是不可能派遣元嬰來到荒域的,甚至連金丹三重境的道人都不會有。
但就算如此,催動的小邪潮也不是能夠輕鬆應對的。一兩隻金丹的邪祟容易對付,那七八隻,甚至更多一群呢?一旦邪祟聚集起來,就連元嬰也不敢與其面對面碰撞。浪風雅不知道仰春臺的護山大陣能夠抵禦那股邪潮。她只知道既然受了衝淵宗的恩惠,就得來還報,就算是身死也無所謂。
浪風雅近幾個月時常來仰春臺購置丹藥,衛明夷便給了她“通行證”,使得她不被護山大陣所阻。不過浪風雅沒有貿然邁入,直到仰春臺中道人現身,才跟著她們一道入仰春臺中。
這邊的道人仍舊不多,修為難以抵禦邪潮。浪風雅看她們一身鬆弛自在,幾乎以為她們沒有收到自己先前送來的訊息,忍不住問上了一句。
來迎接浪風雅的是隱月門的開脈修士,她眨著眼道:“宿掌教已經安排好了,等邪潮湧來的時候,我們便出去拿邪祟練手。”
浪風雅:“?”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拿邪潮練手?當邪潮一窩蜂湧來的時候,就連護山大陣都要被沖垮!她一臉鄭重其事道:“邪潮並非兒戲,得認真對待。”
開脈修士衝著浪風雅笑,心中嘀咕,她們很認真啊!宿掌教替她們劃了一條界限,她們不會離開大陣太遠,如不是邪祟的對手,便及時地退回到仰春臺修養。
“浪道友?”浪風雅神色凝重,不知衝淵宗這邊是早有準備,還是面前的小道人初生牛犢不怕虎,沒把危機放在心上。耳畔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她驀地一轉眸,便看到衛明夷朝著她大步走來。雖然仍舊是開脈期,但氣息比前些時候見著渾厚凝實了很多,進步著實大。
道人修行自然越早開始越好,她不知道衛明夷入宗門多久,但在二十多歲還沒到開脈三重境,逼近築基的,未來很難說有什麼大作為。但盯著衛明夷看了一會兒,她又覺得不太確定。修行途中,並不乏特例。
等到衛明夷又喊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朝著衛明夷打了個稽首。
衛明夷還了一禮,她凝眸看浪風雅,視線片刻後便落在她手中持著的白骨禪杖上。她問道:“浪道友又是來買藥的?”
“不是。”浪風雅一頷首,她眉頭鎖起,道,“那燕氏道人睚眥必報,已經從丹鼎閣取來驅動邪祟的藥物了。仰春臺十分危險,我來助道友一臂之力。”她原先想著直接對燕氏的人下手,然而對方人多勢眾,且行蹤不定,她奈何不了。思來想去,只能來到仰春臺幫忙守禦了。
衛明夷一挑眉。
浪道友還挺熱心的。
雖然掌教已經安排妥當,但多一個金丹道人也沒有什麼壞處。她一面說著道謝的話,一面將浪風雅往掌教所在引。看浪風雅憂心忡忡的,比她們還要緊張,衛明夷便安撫了她一句,道:“其實沒那麼危險,有護山大陣在,不敵邪祟的話,我們在裡邊守著就好了。”
浪風雅慎重道:“邪潮洶洶,面對如此浪濤,陣法就像是紙煳一樣。”
“仰春臺與別的地方不同。”衛明夷隨口道,“就算是洞天一擊都能抗住,何況是那群邪祟?”
浪風雅聞言一凜,她知道能悄無聲息在荒域開闢一處駐地的宗派會很不簡單,可沒想到這一宗派背後還有一尊洞天存在。以洞天之力,築成的陣法抵抗金丹境界的邪祟完全是夠用的。只是……衝淵宗是師徒一脈啊,世家那邊能夠坐看師徒一脈多一尊洞天麼?或者說,有人能在世家不知不覺中成就洞天麼?
如今九州洞天道人極為稀少,靈山烏家和天演玉家有兩尊洞天坐鎮,雲中境雲家、十方天宮陳家各有一尊,而最後一尊則在師徒一脈的玉皇宗。九州的師徒傳承沒有徹底斷絕,有那位洞天真人之功,可要她再進一步為師徒一脈爭取利益,那是不可能的。玉皇宗極為擅長權衡利弊,不論行事,在理念上,與純淨派完全是兩個極端。
洞天是需要龐大的靈力供養的,至少得有一條天階靈脈。依照玉皇宗的行事,不太可能會為了同道得罪世家。憑空出現一尊洞天可能性太小了,還不如相信是某個世家準備再扶持師徒一脈。這樣的猜測讓浪風雅神色不住變幻著,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看待衝淵宗。
但她沒有糾結太久,很快便釋懷了。就算衝淵宗是世家扶持上來的師徒一脈,但救命之恩不是假的,也不曾在丹藥之事上壓迫散人。
衛明夷不知道浪風雅想到了“洞天”上,她自信滿滿道:“浪道友且看著吧!”
幾日後,那股危兆被引爆了。成群結隊的邪祟朝著仰春臺方向本來,密密麻麻的,帶來了一片陰慘慘的雲。山門外,具是嗚哇嗚哇的詭異叫聲。那群邪祟有獸形,也有人的形貌,還有一部分則是扭曲的怪物,彷彿是各種碎塊拼接成的。
山門大陣處,衝淵宗和隱月門的道人齊聚。一蓬璀璨的金光散出,伴隨著劍嘯之聲,向著外頭激射。宿玄鏡率先動手,以劍開道。數息之後,一道“可以了”傳出,築基境的道人便邁出山門大陣。
邪祟並沒有聚集在一個點,而是圍著仰春臺衝擊,但隨著生人氣息的傳出,那幫邪祟會漸漸地圍攏過來。在這個時候,華宵燭點燃了一支能驅散邪祟的香。丹鼎閣那邊能煉製的東西,她也可以煉出。如果靈香足夠多,是可以改變邪祟動向的,但仰春臺修行的道人,需要用邪祟磨劍,華宵燭便只用那香來控制邪祟的數量。
浪風雅被宿玄鏡安排著守禦山門,但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用武之地。邪祟如浪潮般衝擊著護山大陣沒錯,可這大陣根本就沒有被撞散的跡象,反倒是邪祟們被反衝力推著後退。不是被找到機會的修士打死,就是被後頭洶湧上來的邪祟踩踏成肉餅。在仰春臺,邪潮不再是恐怖的存在,這些邪祟們前仆後繼來送死。
可能因為相當於金丹道人道行的邪祟沒有出現?浪風雅暗暗思忖,她眯著眼,能夠看到天際閃爍的光芒,疾如電,奔若雷,將天幕濃厚的鉛雲攪蕩成了棉絮似的碎塊,隱隱還有隆隆的風雷之聲傳出。浪風雅知道是衝淵宗的掌教在行動,她心中浮現出了一抹預兆,短時間內,金丹邪祟沒辦法再靠過來了。
築基境的道人們邁出了山門,開脈境的,找到合適的機會,也邁出了試探的腳步。衛明夷雖然也揹著劍,但更多是裝飾作用。她將法力一運轉,便有一道金光如燦爛彩霞,驟然間飛起。這是一道法印,它約莫兩個巴掌大,可飛行的時候帶著霹靂風火之聲,比電還要快,悍然朝著邪祟拍去。光芒一閃就不見了,然而前方存在的邪祟,在道印下剎那間灰飛煙滅。
衛明夷眨了眨眼,出招就像遊戲放技能,而剩餘的法力是藍條。先前巫崇雲教她的,就是怎麼控藍。成群結隊的邪祟給了她一個實操的機會。她精神一振,將袖袍一拂,繼續拍出法印。
有護山大陣做依託,不管是衝淵宗還是隱月門的道人,都沒有後退的。邪祟的數目的確是多,但這些東西是沒有太多智慧的。讓人棘手的是那會沾染道心的汙穢。可要是自身持正,汙穢的侵染便會放緩,實在是抵抗不住的時候,還能服用一丸破穢丹。她們不是孤身一人在荒域中闖蕩,而是有立身之基存在。
邪祟們一時半會兒殺不乾淨,到了夜裡,犀利的劍芒破開幽暗,宿玄鏡一道低語傳出,眾人們都退回到了仰春臺中休息。邪潮的恐怖在於它的持續不間斷,邊邊角角非得有人守著。很多時候道人不是功行不濟,被邪祟吞噬,而是活生生被累死的。但衛明夷她們沒有這個煩惱,直接將一切都棄到了腦後。
道場中,眾人圍坐著。
浪風雅現在是知道那護山大陣的強悍了,她緊繃的精神稍稍放鬆下來,思緒一轉,落到了其餘事情上。她道:“被邪祟圍攏的仰春臺像一個孤島,世家那邊是不會派遣道人來清理的。留在此地,修煉使用的物資是否足用呢?”
“足夠。”衛明夷笑眯眯道。仰春臺可不是孤島,她們還有整座蒼梧城呢。在蒼梧城被天道盟斷為絕地後,的確有不少人搬出去了,可剩下的不是完全無用了。沒了丹鼎閣,反而交易更為自由。外頭的,譬如新王氏琅琊城,以及鄭氏下的小家族或散人,都會偷偷地熘到蒼梧城進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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