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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言驚恐地連連後退,聲音都變調了:“我去,你能別這麼和我說話嗎?再說了,今年一個人一個座位,咱倆也做不成同桌啊!”

“……”

沒有利用價值的前同桌就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元和嫌棄地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面無表情地背著書包朝一班走去。

荀子言在後面大呼小叫:“哎,圓桌兒,你等等我,同桌做不成我們還是同學啊!”

元和冷冷地說:“荀同學,請不要叫我前同桌給我起的綽號,他在墳墓裡會不安的。”

荀子言追上元和和他並肩走:“喲!那請問元同學你親親愛愛的前同桌是怎麼死的?”

“在友誼的大海裡翻船,浪死的。”

荀子言,卒。

一中教學向來穩扎穩打注重基礎,高一一年老師從不提前上課趕教學進度,哪怕高一暑假多補了半個多月,老師還是盡職盡責地複習高一內容,費心費力地把高二的教學進度拖到開學。

理科一班是重點班,學生們個個都是百裡挑一考進去的,資質勤奮努力缺二不可,學習氛圍相當濃厚。

奈何今天還沒分教科書,同學們又隔了一個暑假沒見,到處串班,教室裡熱火朝天,元和一進門彷彿進了菜市場一般。

元和前腳剛進門,後腳一大堆四眼就兩兩提著一個麻袋跟著元和踏入教室。

那場面,浩浩蕩蕩,十分壯觀,班級裡霎那間一靜。

和幾個女同學聊的正歡的李嫿扭過頭一樂:“元大爺,您老真是威武不凡!”

麻袋被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其中眼鏡片最厚的一個四眼招呼著大家去領校服:“新校服,先到先得啊!”

大家一哄而上,在這一片嘈雜中,元和拉過李嫿邊上的椅子坐下漫不經心地說:“內幕訊息,聽說你今年還是紀律委員。”

李嫿哀嚎一聲:“不會吧。”叫聲淒厲如杜鵑啼血,圍觀的女同學紛紛退散結伴去拿校服。

元和一臉真誠地點頭。

李嫿把頭往桌子上撞得咚咚響,還不忘墊上搶來的兩件新校服:“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高一剛開學時,學校為了讓學生逐漸適應繁忙的高中生活特意把班主任聚集在一起開了一個教學會議。

主題是循序漸進和溫水煮青蛙,具體舉措為先給學生兩周的適應期緩一緩,老師也好了解一下學生情況。

等中秋放假之後給學生們來一次大考,挫一挫他們的銳氣,這樣國慶假期就有理由佈置一大堆作業,以此宣告這些菜鳥正式開始高中生涯。

眾所周知高一的期末考才是文理分科的分水嶺,普普通通的高一學生應該一視同仁。

奈何有一句話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聰明的學校另闢蹊徑,在高一就搞了一個文科預科班和理科預科班,挑選一些中考成績突出的苗子為高二的重點班打基礎,李嫿就在此批苗子中。

沒點本事怎麼能考全區第五呢?李嫿如是說,然後好好地嘲諷了一番老師的教學進度,十分看不起他們佈置的那點作業量。

每到晚自習,大多數學生都在埋頭苦學的時候,李嫿就開始到處串座位,嘰嘰喳喳。人家不理他吧,他自己一個人還能說的起勁。

巡邏的老班看他很不順眼,打算等考試成績下來之後好好找他談一談,結果這家夥天天聊天還考了班級前五。

老班拿著成績表唉聲歎氣,不知該拿李嫿如何是好,隻好天天請他到辦公室喝茶,不停的給他換座位。

一天李嫿又被老班請到辦公室,他一進門就看到老班看著座位表愁眉苦臉地薅著頭頂的地中海,頓時感到有些愧疚。

於是他特別誠懇地對老班說:“您別費心給我換座位了,我坐哪都能聊。”

“……”

國慶放假回校之後,老班舉行班委競選,李嫿光榮地當上了理預科班的紀律委員,一當就是一年。

咚咚咚地撞了幾下書桌,李嫿抬起頭,還不死心:“你怎麼知道的?”

元和意有所指地看著第一排的一個角落:“我剛剛是和荀子言一起走過來的。”

李嫿恍然大悟,作為一個資深話嘮,訊息靈通的他一早窺破了荀子言和眾多學校的師資力量之間的緊密聯系。

他遞給元和一個讚賞的眼神,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去第一排糾纏荀子言。

荀子言欲哭無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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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見面禮

一班的校服分完, 四眼們又拖著疲憊的身軀去後勤處搬教科書 。

“別介啊兄弟,開學第一天覺悟就這麼高,這樣多讓我們這些坐在椅子上的無地自容啊!要不……”班裡難得來一個新面孔, 話嘮李嫿連忙湊上去。

狄仁欣喜地看著李嫿的笑臉:“!”

一個四眼慢悠悠地搬著幾十本書走進教室,慢悠悠地把一摞書放在講臺上,慢悠悠地經過他們身邊, 慢悠悠地開口:“付勤發話的, 你要加入我們的隊伍嗎?”

“付勤?這誰起的名?這得佔多大便宜呀!”李嫿細品。

在一旁觀戰的元和好心為李嫿解惑:“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問一問教導主任本人。對了, 教導主任主管紀律作風, 順便你還可以就工作經驗和他交流交流。”

紀律,交流。

李嫿笑臉一僵,對上狄仁滿懷期待的眼神, 結結巴巴地說:“要不, 要不兄弟你坐一坐休息一會再去搬。這間教室的椅子,只要沒人坐的你都可以坐,包括我坐的這一把。我突然想去上廁所,先走了啊!”

狄仁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嫿尿遁而走, 一米八五的漢子委屈地縮起肩膀。

慢悠悠的四眼長歎一口氣:“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你還是太單純了, 走吧, 最後一趟。”

一米八五的漢子狄仁跟著一米七四的瘦子四眼出門右轉前去搬書, 一高一矮走在路上進行親切友好的交流。

“你是?”

“我叫文理。文科的文, 理科的理。”

“哦, 你好, 我叫狄仁。不是那個敵人, 是……”

“我知道, 狄仁傑的狄仁。狄同學, 久仰大名。”

“文同學,慚愧慚愧。”

歡樂的時光總是稍瞬即逝,第二節課的上課鈴響起,遍佈校園各個角落的學生都躥進教室,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恭候著班主任的大駕。

被元和坑了一把的荀子言隔著一條走道坐在元和的旁邊鍥而不捨地給元和傳小紙條。

“圓桌兒,經過深刻的反省,我要為我的所作所為向你進行深切的懺悔。自古以來就有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美談,為了兄弟你,我做一套厚達三釐米的歷年物理競賽卷又有什麼關系呢?我們可是朋友啊!!!”

荀子言扔過來一張寫的滿滿當當的科作業紙。

元和一看,話總共就寫了一行半,底下的白紙紅線被黑色水筆畫上了三個觸目驚心的感歎號。

元和從書包側兜摸出一根黑筆嫌棄地畫上幾個圈再把紙捲成細長狀往旁邊一扔。

荀子言扯開紙團看見一排歪歪扭扭的空心省略號,無言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翻過紙張背面再接再厲寫道:“在我沉默下來的那一霎那,我突然發現這幾個簡略的小圓圈當中蘊含的大智慧。沉默是金,你是想告訴我我們的感情情比金堅吧?沒想到你這麼看重咱倆之間的兄弟情義!不用否決,我知道,沉默就是預設,我都明白。笑臉,笑臉,笑臉 。”

元和沒想到紙團還能再一次被扔過來,他拒絕談話的意味還不明顯嗎?

他抬眼懶懶地看了一眼紙團,又把頭不耐煩地轉向右邊,冷漠的眼神和一副在窗外照進來的陽光下反光的銀邊平光眼鏡相對。

曾經就眼鏡這個問題元和和荀子言有過探討。

元和:“不近視你為什麼要帶眼鏡?”

荀子言:“為了帥。”

元和:“……你那麼帥你怎麼不戴副金邊的呢?”

荀子言:“為了低調地帥。”

元和氣的冷笑,小樣兒,還挺會自圓其說。他把剛展開的紙張又一次揉成紙團扔回去。

荀子言接著勤勤懇懇地寫:“剛開學你就要請假,你幹什麼去?是不是瞞著我在外面上補習班?圓桌兒,太不地道了!”

元和回:“建國後不許成精,請你閉嘴。 ”

閉嘴就閉嘴,反正我也不是在用嘴說話。

荀子言一邊進行極其豐富的心理活動一邊奮筆疾書:“你幹什麼去去幹什麼幹什麼去去幹什麼……”

元和看得眼花,心情暴躁,拿起筆一揮而就。

荀子言抓住直衝他腦門而來的紙團,展開那張皺皺巴巴的紙,又推了推眼鏡,依稀從那兩行龍飛鳳舞的草書中辨認出大意:“幹什麼去班主任知道就行,你不用知道這麼多。”

俗話說的好啊,興趣是孩子最好的老師,荀家的家訓之一就是這句金玉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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