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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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來對了。
他心道。
否則若無自己找到他,被閉鎖深宮的漫長上午,鳳元羲要怎麼度過呢?
——
蕭酌清正要躍下,鳳元羲卻已經單手撐過窗框,翻身走窗戶出了宮殿。
他走到院牆下,仰頭望向蕭酌清,伸出手:“來,我接住你。”
正要翻身下牆的蕭酌清竟從他的口氣裡聽出幾分急迫,略微不解,微微一愣。
他收回正要躍下的腿,伸手先把書箱遞給了鳳元羲。
鳳元羲伸手接過,很快將它放在了腳邊,又再次向他伸出了手。
蕭酌清伸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裡。
這回,他知道鳳元羲在急什麼了。
兩隻手交握在一起的那個瞬間,鳳元羲往回一拉,一把將蕭酌清拽下了院牆。
蕭酌清猝不及防,驚唿一聲,重重撞進了鳳元羲堅實溫暖的懷抱裡。
不等他反應過來,鳳元羲已經一把將他裹在了懷中,推逼著他兩步上前,將他逼靠在了宮牆之上。
粗糙的宮牆貼上背嵴,下一刻,急促的親吻洶湧地落下。
蕭酌清被吻得天昏地暗,恍惚間睜開眼,只能看見漫天飄落的銀杏,金黃耀眼的彷彿一場綺麗的夢境。
而他面前,緊擁著他的鳳元羲喘息著、胸膛起伏著,身體與親吻都如同狂風下卷集的海,將他裹在其中劇烈的沉浮。
他吻得格外急、也格外兇。
唇齒糾纏、唿吸相撞的間隙,蕭酌清在混沌裡,聽見鳳元羲叼著他的嘴唇,喘著問他:“為什麼來?”
這是什麼問題?
迷茫的神思中,蕭酌清感到不解。
但鳳元羲沒給他發問的機會,也沒給他回答的機會。
劇烈的吻讓他無暇他顧,開口正要答話,迎來的卻是入侵的唇舌,和灌注的氣息。
蕭酌清別無他法,束手無策間,迷濛地睜開了眼。
正撞上一雙深邃的黑眸。
黑色的瞳仁裡卷集著洶湧的風浪,幾乎將他吞沒、連皮帶骨的吞吃殆盡。
蕭酌清微微一怔。
下一刻,親吻又將他拉進了無盡的深海。
第109章
鳳元羲終於放開他的時候,蕭酌清的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不過好在鳳元羲也沒打算真的放開他。
一直橫在他腰上的手攔腰一收,蕭酌清就這麼被鳳元羲穩穩地扶在了懷裡。蕭酌清彷彿高燒了一場,脫力地勉強扶住鳳元羲的手臂,卻跟依偎在他懷中沒什麼區別。
他站穩了身體,抬眼埋怨道:“你幹嘛啊……”
剛見面,話都沒說、他才堪堪落地,就被推在牆上狠親了一通,險些窒息昏過去。
鳳元羲讓他橫了一眼,卻只是笑,直勾勾地低頭盯著他笑,笑著又把臉湊了下來。
蕭酌清的力氣從天而降,飛快伸手,一把擋住了鳳元羲的嘴唇。
“不許!”
鳳元羲的動作頓住,繼而垂眼吻過他的掌心,又拿臉在他的手心裡蹭來蹭去,像在自己討摸一般。
“好,那不親了。”他啞著嗓子說。“怎麼找到了這裡的?”
“曲臺的宮人說你追馬追出來了……”
蕭酌清終於勉強喘勻了幾口氣,說話也漸漸順暢起來。
“我猜想是廉王設計,怕你出席了賞花宴,當真選了誰入宮。你有心入局,恐怕一時半刻不能脫身,所以我就……”
鳳元羲被捂住了嘴,仍舊不老實,一邊從手心吻到了他的腕上,一邊盯著他,看他說話的樣子。
蕭酌清漸漸有些說不下去了。
鳳元羲卻要追問。
“所以你如何?”
“……所以我就想,左右無事,來看看你。”
蕭酌清勉強說完一句話,忍不住問。
“你吻夠了沒有?手還給我……嘶,別咬。”
鳳元羲在他手腕內側輕輕咬了一口,蕭酌清身體一顫,終於奪回了自己的這隻手。
鳳元羲悶悶笑了幾聲,俯身替他提起書箱,順帶側過頭,在他臉頰上又偷了個吻。
“先生也想我了。”他高興地說。
蕭酌清無從反駁,只好裝聾作啞。
宮殿荒廢已久,多年無人打掃,灰塵幾乎落滿了殿中各處。鳳元羲把書箱交給蕭酌清,繼而攏起袞服的廣袖,利落地整理出一片角落,讓蕭酌清有地方可坐。
結果一回頭,蕭酌清也捋著袖子,像只偷腥的小狐狸一般,在書箱裡認真翻找著。
“還帶了公文?”鳳元羲問。
“沒有。”蕭酌清說著,從書箱下層的夾層裡端出一盤用桂花蜜蒸出的重陽花糕,放在鳳元羲剛剛擦乾淨的桌子上。
“一早我長姐替我裝在書箱裡的,特意放在下層,還溫熱著。”蕭酌清說。“方才在曲臺,我聽他們說你未用早膳就追馬去了。恰好我帶了這個,快來,趁熱。”
深秋的日光穿過金黃的銀杏,落在桌上那盤花糕上。
旁邊的蕭酌清還在收拾書箱,低垂的眉眼在臉頰上落下陰影,嘴唇殷紅水潤著,是被他剛吻過的模樣。
難怪蕭酌清翻牆時……還要帶這麼個累贅的箱子。
鳳元羲想起方才蕭酌清翻過宮牆、率先將箱子送上牆頭的模樣,些微的狼狽,卻令他顯得萬分可愛。
竟真是隻打獵回來的小狐狸。
小狐狸耀武揚威地叼回了獵物,原是為他在覓食。
“發什麼呆?”蕭酌清問。
鳳元羲走上前來,伸出手,卻沒拿花糕,而是按在了蕭酌清剛蓋起箱子的手背上。
“蕭酌清。”他忽然叫蕭酌清的名字。
“嗯?”蕭酌清抬頭。
卻見鳳元羲問他:“你想要什麼?”
“……啊?”
“想要什麼,現在說出來,我都給你。”
鳳元羲微微低著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漆黑的一雙眼定定的落在他臉上。
“……?”
蕭酌清不解。
但鳳元羲知道他自己現在在說什麼。
他的胸口燙得厲害,滾燙洶湧著,彷彿他的血液在沸騰。
沸騰充盈的氣息從胸膛裡往外湧,他看著蕭酌清、看著給予他一切的這個人,萬分迫切地想給他些什麼。
什麼都行,只要他有的,給出全部都尚嫌不夠。
他迫切地想把自己所有的東西一股腦全塞給蕭酌清,塞進他的手裡。
最好這些東西里也包括他自己。
蕭酌清啞然失笑,有些無奈:“想不到要什麼,先吃飯了。”
“什麼都不想要?”
“嗯,不缺什麼。”
“皇位也行。”鳳元羲搶話道。
蕭酌清略略偏過頭來:“……?”
幸而他足夠了解面前這位君王,不然這隻言片語,活似在套話要取他的九族。
但是,看著鳳元羲殷切的目光,蕭酌清嘴唇動了動,勸諫的話還是嚥了回去。
……罷了。
沉默之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繼而抬起手,雙手捧在了鳳元羲的臉上。
繼而拉近、仰頭,在鳳元羲的嘴唇上飛快地吻了一下,又在鳳元羲糾纏上來之前,利落又果決地退開。
“好了。”他說。“我想要的已經取走了,現在可以吃飯了嗎?”
鳳元羲微微一愣,繼而眼睛亮起來,洶湧的情意亮得嚇人。
“蕭酌清……”
這樣的語氣,顯然是個太危險的訊號。
蕭酌清毫不猶豫地拿起一塊重陽花糕,在鳳元羲靠近的瞬間,朝著他嘴裡一塞。
“好了,吃飯,讓我休息一會。”
鳳元羲果然安靜下來,逼近的動作也停在原地。
繼而就笑了,一邊笑,一邊接過花糕吃了下去,唇齒間一片桂花蜜的香甜,就這麼一頭蹭進了蕭酌清的頸窩裡。
“你如果什麼都不想要,那就把我拿走吧。”
他說。
被銀杏染成金色的日光落在兩人身上。荒蕪廢棄的宮殿裡,袞服加身的君王摟著朱衣玉帶的朝臣,一雙影子被拉長在了滿院的風聲與鳥鳴裡。
他抱著蕭酌清,在他的頸間喃喃低語。
“我好愛你啊,蕭酌清。”
——
君王選妃之事,當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重陽宴罷,鳳元羲卻遲遲沒有出現,一場賞花宴,彷彿當真只是為賞花而來的。
滿朝文武未敢多言,謹慎旁觀著,竟見那位攝政王再也未曾提及此事,彷彿忘了原本打算要給君王遴選後宮這件事一般。
他不開口,自然無人敢提,漸漸的,朝堂上下也都心知肚明,皇上無心選妃,廉王也沒了這個打算。
至於為什麼?
恐怕是因為廉王子嗣不寧,後宅起火吧。
自從那日蕭酌清離府,鳳紫嫣就在王府裡鬧了起來。她向來張揚跋扈,自然不懂什麼什麼是低調,更不稀罕避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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