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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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酌清笑了,抬眼看向這位問題很多的盛公子。
“對。”他大大方方地承認,順帶摺扇一翻,以扇面接住了一杯侍者遞來的酒水,輕飄飄託著遞到盛公子面前,請他先用。
“我與那人,是寢則同床,恩若兄弟的好友。”他慢悠悠地說。
這典故引得不好。典故中人既是好友、又是君臣,這位盛公子若讀過些書,定然要笑他。
蕭酌清似是而非地一句話,存心相戲,一杯酒遞到對方面前,等著看這位盛公子的反應。
盛公子卻沒什麼反應,只是拿起他扇面上的那杯酒,仰頭喝盡了。
抬頭的瞬間,蕭酌清隱約看見了他的耳根,似是此間太熱,紅得十分顯眼。
害羞了?
一個念頭劃過,將蕭酌清逗笑了。
怎麼會,他言辭十分正經,即便方才有戲弄之意,也不至於將對方惹得臉紅吧?
想必是此間燥熱,烈酒活血,引得盛公子面紅。
他嘩啦一聲收回摺扇。
——
王遠在一樓轉了一圈,心滿意足地上了樓。
開業第一天就這麼火爆,直接在鄴京城打響了招牌,看來他的大老闆夢,今夜就要實現了!
上了三樓,半開放的走廊中立滿了侍者。現在樓裡有這麼多人伺候,全靠著王遠的幾個兄弟。給他送來的都是簽了死契的家奴,個頂個的聽話,好用!
“王總好!”
穿過鞠躬的侍者,王遠大搖大擺,推開了天字八八八號包廂的大門。
兄弟們仗義,他王遠也不能差事兒!這不,開業第一天,最好的牌面直接給到他這幫兄弟們!
凱旋門最大的包廂內,梁闊等人四仰八叉地坐在裡頭。皮革沙發觸感新奇,玻璃燈罩內燭火躍動,窗被改成了巨大的落地窗,向樓內開,正對著水晶吊燈,能俯瞰整個一樓大廳與舞臺。
“還是遠哥有主意,這麼有意思的夜店,除了遠哥,誰能想到!”
王遠進來時,黃天華高聲吹捧。
“就說這麼多奇珍異寶,除了咱們遠哥,誰弄得來吧!”孟康接話。
“這什麼酒啊……與甜飲相兌,竟這麼好喝!”
看著盛磊拿著酒杯看來看去的滑稽樣,王遠樂了:“這叫雞尾酒,兄弟,還可以不?”
快遞車裡有煙有酒,還有不少別人從網上買的飲料。他隨便拿了一點出來,兩罐紅牛,就把這些公子哥拿下了。
包廂裡的人連連點頭,王遠走進去坐下,立馬有美女上前給他倒酒。
“遠哥,咱這凱旋門以後肯定不少賺錢!”盛磊說。“今天一天就有多少?近萬兩了吧?”
其實沒有。
王遠心虛地摸摸鼻子。
那位夜公子給了房、給了地,當時他手裡缺人,店裡的幾個帳房也都是夜公子安排的。
賺到的這些銀子,他連假帳都做不了,一半的營收,都得拱手給那個夜公子。
現在看著凱旋門的盛況,王遠真後悔。可是後悔有什麼用?他的錢都砸在樓上了,現在撤走,連本錢都要虧光不說,他的這些裝修傢俱怎麼辦!
不過還好,就算折半,他也還是有錢賺。
至於夜公子,也好辦。等他以後發了大財,結識了大官,到時候再想辦法把他踢出合作,不就行了?
“這才哪到哪啊?”王遠搖著扇子,腿一翹,朝著樓下看去。“還沒到夜場時間呢!”
穿越之前,王遠也蹭過哥們的卡座,看過夜店裡一擲千金的豪華場面。
當時他就想過,要是自己是老闆就好了,到時候狠狠騙光這些傻逼有錢人的口袋!
現在可終於能實現了。
前陣子,他凱旋門建好,直接去春水街挖了一批舞娘,正好遇到宋淺淺,就把宋淺淺也贖到了凱旋門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一會兒的夜場會有不少歌舞節目。
而在節目表演過程中,將會有競價環節。
單筆金額超過一千兩的,會有主持人大聲宣佈、感謝老闆;誰的消費金額衝到了全店前三,就會有舞娘圍繞著他的卡座獻舞;誰今夜消費最高,就可得宋淺淺的一支專屬舞蹈。
說是專屬,其實也是在舞臺上跳的。
但那排面可就截然不同了!
王遠抖著腳,心滿意足地幻想著,早就忘了自己穿越前也不過是個蹭酒喝的窮小子。
而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轟動。
輕紗舞衣的舞女們舉著鮮花與美酒,且舞且行,穿過一樓的人群,朝著舞臺前的卡座走去。最前方的舞女身形最為曼妙,一手捧著玻璃酒瓶,一手舉著大大的牌子。
【感謝李有財老闆消費神龍酒水一套】
頓時,所有的目光都跟隨著舞蹈的隊伍,最終落在了卡座上的兩個年輕男子身上。
“這麼裝……”黃天華在樓上看得垂涎三尺。
王遠也忍不住看向座位上的李有財。
他靠坐在沙發上,一邊飲酒,一邊懶洋洋地看著舞女們舉牌在他面前舞動。旁邊的男人似乎很尊敬他,竟一眼都不往舞女那兒看,單手端著酒,只看李有財。
看別人裝逼,王遠也不爽。
“靠,這小子,真讓他裝到了。”
“就是。這人誰啊,李有財?沒聽說過啊!”
聽到兄弟們都不爽了,王遠轉頭問旁邊的服務生:“這人什麼來頭?”
“聽說是晉中的商人,這月才來京城。”服務生回答。
“切!”
王遠幾人頓時發出了不屑的聲音。
其中,唯獨梁闊的嗓門最高:“商賈而已?也敢在京中這樣招搖!”
在場幾人都與他臭味相投,恰巧,他又是官位最高的那個。梁闊最近夾著尾巴做人,正不爽著,平日裡這幾個小弟都圍著他舔,也算讓他舒心。
可現在,自家弟兄的地盤,還能讓人把逼全裝了?
周圍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吹捧聲。
“就是!李有財,誰啊,在這兒給咱們梁哥提鞋都不配。”
“商人而已,也就是有點臭錢罷了。”
“有咱梁哥在,指定教他做人!”
一句句話把梁闊捧上了雲端,正好,王遠也正發愁呢。
“我看這小子挺有錢,晚上淺淺跳舞,不會要把舞送給他吧?”王遠苦惱地說。
這還了得!
沆瀣一氣的幾個兄弟湊在一起,誰不知道那宋淺淺早晚是遠哥的人?
總歸人在包廂,這般私密,也不露臉,梁闊膽子大起來。
多日的憋屈本就難受,再加上王遠在這兒,梁闊的腦子莫名其妙地就熱了,什麼籌算,也比不上一時的意氣。
於是,他冷笑一聲,腿往桌上一搭。
“沒事。”他說。“有哥在,還能讓他小子得意?”
說著,他看向樓下,嘴角微微勾起。
“今天,宋淺淺只能為我們天字八八八跳舞。”
他在哥幾個面前宣佈道。
——
舞女在面前搖晃,蕭酌清端著酒杯,餘光不著痕跡地劃過三樓的窗前。
樓裡被改造過,三樓視野很好,從他的角度雖看不分明,卻還是能隱約看見些人影。
方才舞女捧著酒來到他的座位前時,他就看見那幾人站起了身,都在窗邊張望。
蕭酌清面不改色,唯獨嘴角揚得更高了些,他知道,成了。
小說裡,這套酒的價格震驚了所有賓客,一時間無人敢點。
但在書中,天字八八八號包房裡坐著的是廉王,王遠大手一揮,直接給廉王點了三套神龍酒水,舞女魚貫而入之際,宋淺淺登臺,給廉王獻上了一套歌舞。
廉王大讚“威士忌”,這才使得滿樓賓客爭相效仿,讓王遠賺得盆滿缽滿,也狠狠裝了一波大的。
但現在,時移世易。
蕭酌清遠遠看到有人在窗前踱步,身姿顯出幾分焦躁。他知道,宋淺淺一舞不重要,但對於那幾個男人來說,被旁人凌駕於頭頂之上,簡直比死了還要難受。
只是不巧,他十分有錢,而現在天字八八八有能力來與他競價的,只有梁闊一人。
蕭酌清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們下一步動作。
卻在這時,旁邊的盛公子問他:“你喜歡看這個?”
蕭酌清回頭。
桌上擺著滿桌的酒,切成花朵的水果堆疊成山。面前,舞女們一邊舞動著,還一邊喊著口號,什麼感謝有財大哥的,吸引了滿堂所有人的注意。
庸俗且尷尬,他當然不愛看。
“盛兄以為呢?”蕭酌清不忙回答,反問對方。
盛公子淡淡朝前看了一眼,目無波瀾。
恰在此時,領舞的舞女轉了個圈,朝著蕭酌清眨了單邊的眼睛,十分直白地送了一個秋波。
“也就一般。”他排斥地移開眼睛。
過於波瀾不驚的語氣,倒讓蕭酌清笑出了聲。
“盛公子不愛看群芳爭豔,粉黛如雲?”他好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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