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21頁

3,09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桑蘭司移開目光:“沒什麼,接下來的工作要經常回鷺美,如果記憶恢復的過程中有身體不適的症狀記得告訴我。”

“好,謝謝。”關懦扯扯嘴角,笑了笑,“你不用太擔心,我自己心裡有數的,能照顧好自己……”

“我不是因為協議才擔心你。”桑蘭司打斷她。

關懦頓時愣住。

桑蘭司喝著水說:“人是群居動物,相處久了都會有感情,我也一樣。”

……?

關懦懷疑自己聽岔了。

“就算沒有協議,出於朋友的身份我也會關心你,”說到“朋友”二字時桑蘭司不知想到了什麼,突兀地笑了下,“或者說‘室友’?”

胸口無端發悶,關懦放下手中的餐具,張了張口:“桑蘭司……”

桑蘭司不讓她繼續說下去:“所以如果你哪天記憶恢復了想要離開,那就跟今天一樣,提前跟我打個招唿,別一聲不響地就跑了。”

“怎麼會,我……”

“反正早晚是要走,沒必要鬧得太難看,你說呢?”桑蘭司道。

……桑蘭司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關懦錯愕地望著對面。

桑蘭司半靠著椅背,眉眼鬆弛,語氣、表情乃至於疊腿的坐姿都很自然,但關懦看著她還是感到陌生。

沒有攻擊性,卻也不是溫柔,這個自稱和她是“朋友”的桑蘭司讓她覺得無比的遙遠,彷彿自己從沒認識過。

關懦心慌:“不會的。”

“不會什麼?”桑蘭司問。

“我不會一聲不響就走掉的,”她笨拙地說,“你對ᴄᴛx我很好,我都知道的。”

感激的話她不太會表達,她不是那種是非好壞不分的人,也不會沒良心到身體一好扔下照顧她的人就跑路,如果桑蘭司有需要,她甚至可以犧牲一部分的自己來成全她……

桑蘭司低眸笑了笑:“果然。”

“什麼?”關懦迷惘地問。

桑蘭司斂唇,道沒事,說完最後喝了一口水,將杯子放回到桌上,和平常一樣提醒:“要換季了,下週往後半個月都是陰雨天,晚上睡覺注意保暖。”

關懦無措地答應下來。

“桑蘭司,我……”

桑蘭司站起身:“我還有些工作還沒處理完,估計要熬到很晚,你吃完早點休息。”

關懦仰頭,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對上桑蘭司的眼睛,發現桑蘭司眼中幾乎全無耐心,她整個人一下子安靜了。

“……好。”

-

久病甦醒後的第一個雨季,相當磨人。

每天都是陰天,每天都在下雨,藏在術後身子骨裡的毛病陸陸續續全鑽出來了,好在先前在颱風天裡栽過一次跟頭,關懦去了趟醫院,找當初負責過她術後恢復的蔣醫生解釋自己的情況。

根據她目前的身體狀況,蔣醫生給她開了點藥,又單獨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最後欣慰地說:“你現在的恢復情況已經比大多數術後病人都要好了,放輕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言外之意,心理因素也會影響到身體,大大小小的事情別往心裡擱。

“好的,謝謝蔣醫生。”

出了科室,桑蘭司在門口等著,問她情況怎麼樣,關懦如實轉述醫生的囑咐,桑蘭司聽完問她要不要再掛個心理健康科室看看,關懦忙說不用,還不至於到要看心理醫生的地步。

“我回去多曬曬太陽就好了。”

可惜,雨季裡見不著太陽,回去還是老樣子。

除了身體以外工作強度也拉滿了,專案組上下包括領導全員無休,幾乎每隔兩天就要開一次會,而她一個美術顧問都忙得團團轉就更別提負責專案核心部分的桑蘭司了,好幾回關懦凌晨醒過來發現桑蘭司不是在客廳就是在書房裡改方案改設計稿,幾乎已經到了頭懸梁錐刺股、拋棄睡眠的地步。

開會聚到一塊兒時關懦提起過一次,說最近桑蘭司好像休息得不太好,每天都在熬夜,簡野讓她放心,表示這事兒放在桑蘭司身上再正常不過。

“她一直都這樣,以前專案忙不過來的時候三天只睡八小時都有過,鐵人來著……不過你怎麼知道她天天熬夜?”

關懦一頓,尷尬地笑笑,說她最近有幾次凌晨給策劃組發材料,發現桑蘭司每晚都在,有時候兩三點了還在回訊息。

“噢,原來是這樣,”簡野瞭然地咧嘴笑,“那你也不容易啊,這麼晚了還在工作。”

關懦心思簡單,沒聽出簡野話裡話外的揶揄,擔心地問:“桑蘭司這樣不會生病嗎?”

生病?

那可太常見了。

簡野攤手:“沒辦法,勸不動啊。”

第118章 生氣

“打從讀書的時候她就這樣,一認真起來不要命的,”簡野出主意,“要不,你去勸她試試看?”

“……我嗎?”

簡野一臉當然。

關懦遲疑,連簡野都勸不動,她哪有辦法。

“這還不簡單,”簡野一秒解君愁,“你撒個嬌就行了。”

……?

??

撒什麼?

見她愕然,簡野絲滑改口:“我的意思是桑蘭司吃軟不吃硬,想勸她,態度必須軟和點才行。”

關懦回憶了下,覺得簡野在逗她。

桑蘭司哪裡吃軟不吃硬了。

分明軟硬都不吃。

無奈歸無奈,勸還是要勸的,回頭關懦還是湊到桑蘭司跟前唸叨了幾次。別說,還真有點用——起碼晚上要熬大夜知道提前泡咖啡了。

深夜,桑蘭司從書房出來,打算續杯咖啡,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抬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鐘:“還不睡?”

關懦坐在桌邊回頭,看向她手中:“你又喝完了?”

“什麼叫‘又’?”桑蘭司從她身後經過,徑直去到餐廳,“這是今晚的第一杯。”

桑蘭司不愛喝咖啡,反正是為了工作,也不講究什麼現磨現衝,直接從樓下買了整盒的速溶苦咖,撕開後倒進杯子裡開水一泡就了事。

重新端了杯咖啡,桑蘭司走過來:“遴選工作很不順利?”

“還行。”關懦讓了讓,給桑蘭司看她的電腦螢幕。

線上聊天的頁面還掛著,大半夜,微信那頭的李顧問也還沒睡,一分鐘之前還在給關懦發訊息,桑蘭司掃了幾眼,問題差不多已經解決了,點了點頭,直起身說:“辛苦,忙完早點休息。”

語氣自然得像在和工作室裡的員工同事說話。

關懦仰頭:“你今晚又要到凌晨?”

“差不多。”

“沒必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吧?”關懦忍不住說,“策展組不止你一個人,你沒必要把所有工作都攬到自己一個人身上。”

這話稀奇,滿滿的責備意味,桑蘭司轉頭看她,眼神帶著詫異,以及淡淡的審視。

關懦才有察覺,動了動喉嚨,聲音有意識地軟下去:“簡總說你以前經常因為工作無休進醫院,你這樣……不好。”

“等這陣子過去就好了,”桑蘭司平聲說,“我只是在做我應該做的工作,和別人無關。”

……來硬的果然沒用。

關懦嘆氣,眼看桑蘭司端著咖啡要回書房,她猶豫了下,在桑蘭司轉身時抬起手,輕輕拉了下桑蘭司的衣袖,使得她回眸。

“要是你身體不舒服記得告訴我,”她掂量著,學著前些天晚上桑蘭司跟她說的話,連語氣都所差無幾,“我也一樣,會擔心你。”

很真誠、很動聽,可惜桑蘭司軟的也不吃,一聽這話反而直了直肩,回過身,淡聲說:“你還有閒心擔心別人?”

關懦松指:“我……”

桑蘭司順手把桌上的筋骨貼盒子拿過來,裡頭已經空了,關懦的手腕上就貼著一枚,其餘的應該都藏在衣服底下,膝蓋、肩膀之類的位置,雖然看不見,但一身的藥味,咖啡都蓋不住。

桑蘭司:“到底誰比較虛?”

“虛”這個詞聽上去怪怪的,具體也說不上哪裡怪,關懦試圖和她講道理:“我這是後遺症,沒辦法根除,只能慢慢調養……”

“半年就能調養好?”

突然蹦出來個半年時間,關懦一愣,反應過來,道:“短時間調養不好也沒關係,反正沒有特別大的影響,忍一忍就好了。”

桑蘭司頓時發出冷笑:“這麼堅強,改天發個小紅花表揚你?”

關懦:……

走前,桑蘭司冷淡地扔下句:“反正要走,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解讀一下,意思就是:我的事用不著你來關心。

特別扎心的一句話,關懦很難不難過,難過之餘又隱隱感知到,桑蘭司貌似是在跟她發脾氣。

——越燎越著,簡野的招數也不頂用,這人果然軟硬都不吃。

-

隔兩天,回鷺美開專案會,一開又是一上午。

恰好章芮也在學校,關懦被叫去美院辦公室詢問了些近況,花了半個多小時。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