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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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蘭司蹙眉:“我跟她說這個幹什麼?”
?
簡野震驚:“我靠你這什麼態度,在喜歡的人面前還想當皇帝?”
桑蘭司:“……誰說我喜歡她。”
呵呵,死嘴真硬。
“那就算是朋友關係也不能這麼生分吧?”簡野道,“跟你當朋友本來就得有大心臟,你當人人都跟我似的這麼能忍?”
說到這簡野還有些破防,含恨列了幾條自己的悲慘過往,最後哀怨地說:“狗都比你有人情味。”
桑蘭司和她對視兩秒,說:“你滾。”
嘴上這麼說,她的腳步卻沒挪,視線從簡野手腕上掠過,一直抱著的胳膊也鬆開了,隨意插進了兜裡。
“該知道的事她自然而然就會知道。”
簡野搖頭,很不贊同:“什麼叫自然而然?”
“我告訴她叫自然而然,還是說你故意不提叫自然而然?”
她輕聲:“桑蘭司,你不能這樣,無論戀愛還是交朋友本質上都是兩顆心在互相靠近,想要維持一段關係就不能把自己的心藏起來,否則你對她再好,留給她的只是一副漂亮的軀殼,這樣對她太不公平了。”
“你瞭解關懦,但是關懦並不瞭解你,我和你認識十年才敢對你說這些話,可關懦不行,她和你認識了不過幾個月,對你的瞭解可能只停留在性格層面,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什麼才是真實的你。”
簡野頓了頓:“每次我和關懦提起跟你有關的事,她的眼睛都會發亮,明明很好奇,但是從來都不會多問……”
“你覺得她是不想,還是不敢?”
第122章 麻煩
夜晚,雨滴密如落針。
舊黃的燈光籠罩著視野,淅瀝瀝的雨聲被車窗所隔絕,車內很安靜,只聽得見淺淺的唿吸聲。
關懦斜靠在窗沿邊、撫著手腕,漫無目的地望著車窗外。
有雨有燈的夜晚很美,時間彷彿也被透明的雨水給浸泡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動人。
以及涓緩、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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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懸掛在欄杆上的傘尖仍在緩緩向下滴水。
右側的肩膀淋了雨,桑蘭司的整條胳膊都溼了,深色的衣料緊貼著肩和手臂,呈現出在她身上很少見的凌亂感。
“想了解你你不開口,想關心你你又拒絕,你讓人家怎麼辦?”簡野道,“難道和你相處純靠猜嗎?”
她很嚴肅地教育桑蘭司:“你這樣是不對的,扣你小紅花。”
桑蘭司靠著欄杆不作聲,動手扯了下衣袖,渾不在意的樣子。
不清楚自己這一番話能起到幾分作用,簡野還想再加把火,道:“你要是不說,我可替你說了。”
“反正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哪天跟關懦聊上頭,我一口氣全給你兜了。”
桑蘭司發出嘲笑:“我的事情你都知道?”
“廢話,難不成你還有事瞞我?”
眼神無意地瞥她。
簡野狐疑。
?
她腦門上逐漸冒出問號,“等等?”
桑蘭司歪頭。
簡野震驚地蹦起來:“你真有事瞞著我?!”
她不高興桑蘭司就高興了。
桑蘭司微微一笑,心情開闊起來,挽著袖口道:“你猜。”
“你有事瞞我!”簡野跳腳,“桑蘭司!你居然真的有事瞞我!”
桑蘭司輕飄飄地把她摁回去:“那又怎樣?”
簡野破大防:“你等著,我這就去打電話給關懦揭穿你的真面目!”
她作勢要掏手機:“桑蘭司我告訴你,你今晚可完蛋了……”
桑蘭司毫無反應。
簡野停下來:“什麼意思,你怎麼不攔我?”
桑蘭司:“攔你有用?”
簡野瞪了她幾秒,用力將手機塞回去,氣鼓鼓地說:“我只能給你建議,又不能幫你做決定,該不該說,該怎麼說,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話說得好聽,她這麼八卦,能忍得住才怪。
摁了下耳根,桑蘭司耳朵疼,從開車吃飯到現在,一晚上淨聽簡野在耳邊叭叭了。
“但是關懦應該會很委屈吧……”
她一頓。
簡野惋嘆:“唉,人怎麼就攤上你了。”
-
回到車邊,關懦靠著車窗,正低頭在手機裡挑歌。
戴耳機,關懦沒有察覺到車外的動靜,直到車門被拉開,夜色中桑蘭司忽然坐進來,她捧著手機嚇了一跳,說話都磕絆了:“你、你回來了。”
桑蘭司把兩封檔案袋丟到中控臺,甩了甩傘,帶上車門,應了聲。
注意到她右側肩膀和衣袖都溼了,關懦扯下耳機線,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你淋雨了?”
“淋了一點。”
傘放到一旁,桑蘭司接過紙巾,象徵性地擦了擦下衣袖,沒多大用處,還是溼黏黏。
時間不早,兩人開車回去。
雨勢又變大,車速一直維持在一個很平穩的數字,數過不知道第多少個路燈,關懦看了眼前視鏡,搭在身前的手指勾起來,慢慢地卷著耳機線,問:“……簡野還好吧?”
安靜被打破,車廂內平穩的空氣因為她的開口出現一絲波瀾。
桑蘭司頓了頓,扶著方向盤的手往下鬆了一寸,回答:“還行。”
“她暈車好像挺厲害的,不要緊嗎?”
“回去休息會兒就好了。”
“……噢。”
關懦輕輕點頭,收回了視線。
車廂又恢復了安靜和平穩。
過了會兒,桑蘭司的聲音響起來:“怎麼不叫她簡總了?”
低頭想心事的關懦反應了半秒,抬起臉:“下午簡野說這麼叫太生分了。”
“簡野提了你就改口,”桑蘭司直視著前方,“這麼聽她的話?”
言外之意:我說的你怎麼不聽?
關懦一時無言以對。
這也要爭個先後?
想到這段時間桑蘭司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態度,關懦垂眼,動了下唇瓣,小聲道:“你的話我也聽的。”
進入隧道,窗外的燈光漸明漸暗,車廂沉浸在交替的光影裡,關懦的臉龐呈現很特別的變化,膚色忽冷忽暖,輪廓忽隱忽現。
投落在她眼下的陰影拉長又消失,消失再出現,即使長睫低斂沒露出眸子,但還是洩露出許多動搖的情緒:
桑蘭司叫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想和她保持距離她就保持距離……她就差把唿吸的權利讓渡過去了,這還不夠嗎?
桑蘭司到底想要什麼,她實在猜不到,好難。
駛出隧道,環繞的嘈聲潮水般褪下,耳邊清靜下來。
桑蘭司不說話,關懦也就沒法開口。
關懦覺得桑蘭司應該是又不高興了——只要不高興就不搭理人,完全是桑蘭司的風格。
但這次她貌似猜錯了。
車速回穩,桑蘭司說:“下午不是說困,現在怎麼不睡?”
關懦一怔,轉過頭。
桑蘭司開著車,餘光掃了眼導航,口吻平緩:“到家還有二十分鐘,你可以睡會兒。”
關懦張了張嘴,下意識就要聽話說好,但“好”字吐到唇邊心頭忽而悸動,她趕忙將聲音又壓了回去,改口道:“下午回工作室在車上補過覺了,我現在還不太困。”
語氣略有些急,暴露了她有心事,且迫不及待地想要說出口。
“你有話想說?”桑蘭司問。
還沒開口就被看穿,關懦愣了下,而後忐忑地點了下頭。
桑蘭司靜了靜,抓著方向盤,小臂適度地繃緊,說:“問吧。”
-
“叮”一聲,金屬門緩緩開啟。
出電梯,關懦仍在追問:“既然莊特助以前也是初創團隊的一員,那第一次專案會她為什麼還要對桑野說那些話?早年一起打拼一起創業,你們之間的關係應該不差吧?”
桑蘭司不緊不慢地走在她前頭:“誰說一起打拼過關係就得不錯?”
“啊?”關懦噤聲,“她和你們鬧掰了?”
“鬧掰”這兩個字挺幽默,估計小孩吵架絕交才會用上。但也不是不能這麼理解。
走到1301門前,桑蘭司轉過身。
跟在她身後的關懦也停下來:“怎麼了?”
視線和視線碰上,桑蘭司被晃了下眸子——簡野沒說錯,關懦的眼睛的確很明亮,像星星,給她的光越多,她就越有神采。
桑蘭司往邊上讓了讓:“開門。”
她一隻手拿傘一隻手拿檔案袋,騰不開。
關懦慢半拍:“噢,好。”
門開,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但是沒有貓貓過來迎接。
最近一段時間兩個人都太忙,分不出精力照顧別的,玉米和玉兔又送去季老師那兒了。
換了鞋,關懦的問題又追趕上來:“這麼說莊特助是因為對你們有惡意,所以才故意針對桑野?”
桑蘭司第一次發現,關懦的話居然也可以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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