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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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之豐富,罄竹難書。
但被關懦搖晃著糾正了:“這些……不是因為你在意我嗎?”
桑蘭司靜下來。
半晌,她道:“你是這麼以為的?”
“不是嗎?”
桑蘭司不語,指尖一點一點地曲起、眼神一絲一毫地變化著。
心口又開始翻湧,蒸騰到某種誇張的地步,氣息都變得不平穩,需要很用力地才能剋制住。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桑蘭司很早就清楚,不過那麼一回事兒,她覺得自己眼下應該是瘋了,居然會因為一句話而心動到心臟震痛的程度。
關懦或許是無心的,或許只是覺得這麼理解比較順心,但桑蘭司已然因這一句而想到了更多。
如果控制慾和佔有欲都能解釋為“在意”,那別的呢?
“關懦。”
困到小雞點頭,關懦的眼皮已經半合上了,聽見桑蘭司的聲音復又吃力地掀起來,昏昏沉沉地發出弱小的回應聲。
“萬一哪天你想走,我可能會用盡手段把你留住。”
“留住”的說法還是太收斂和溫和了,她真正想說的其實是另一個詞,“到那時候你也不害怕嗎?”
顯然,醉酒的人不會聽懂這句話。
關懦幾乎算是睡著了,雖然人還坐著,唇瓣也還在囈動,但逸出的語句堪比夢話,沒有一句是完整的。
桑蘭司花了很久才聽清她說了什麼。
“不想走。”
還有,“你能不能也喜歡我?”
“……”
關懦徹底睡著,趕在她滑倒前,桑蘭司起身把她給接住了。
胸口撞了下,撞得發麻,關懦也悶哼了一聲。
正要安慰,關懦迷煳地叫她:“桑蘭司。”
桑蘭司伸手,輕拍了兩下她的後背,“嗯?”
下巴從她的肩上蹭過去,關懦不舒服地動了動,嘴巴和鼻子都吐著熱氣,重重地把臉埋進她的頸窩:“你能不能喜歡喜歡我?”
桑蘭司的手停了下來。
……
床頭的落地燈亮起來,關懦的面龐被重新點亮,潮紅的臉頰蒙上一層溫暖的黃色,眉心蹙著,醉後睡得很不安穩,偶爾還發出一兩聲含煳的囈語,心事重重的樣子。
桑蘭司靠在一旁,撐著臉頰,視線落在這張清雋的臉上,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漫長未動。
凌晨三四點了,腦袋還是很清醒,無比清醒。
心臟也是沸騰,無比沸騰。
想了半個多小時也還是想不通,關懦的腦回路為什麼和正常人這麼不一樣?
身旁一動,關懦被夢擾到,眉頭擰起來,唇瓣微動。
桑蘭司完全知道她要說什麼。
果然,不知道第多少次開口,“桑蘭司……”
“嗯。”
關懦紊亂地吐息,連做夢都在重複這一句話:“你能不能喜歡喜歡我……”
桑蘭司嘆了口氣,不知道第多少次地回答:“已經很喜歡了。”
在關懦眉間皺起的小山就稍稍舒展了些。
一鬨就好。
桑蘭司短笑。
閒著也是閒著,桑蘭司耐心十足,就這樣一邊哄人一邊展望天明,慢悠悠地猜測,關懦醒來後還能記得多少、大概會是什麼反應。
要不乾脆提前準備一塊軟豆腐給她撞一撞……
第141章 醒了(修)
醒來時,頭疼得像是被人拿斧頭鑿過。
意識還沒清醒,唇縫裡率先逸出哼吟,關懦不由自主地捂了下腦袋,等痛感稍稍過去適應了些,才緩慢地睜開眼皮。
眼睛沙沙的,不太舒服,身上也沉,像壓了一萬噸的石頭,她遲緩地眨了眨眼,腦袋放空了長達半分鐘之久,才想起來自己昨晚幹了什麼。
聚餐回來她去簡野家裡坐了會兒,看簡野喝酒喝得灑脫痛快她很羨慕,回來後就從櫥櫃裡把紅酒找了出來……
她喝酒了。
難怪頭疼成這樣。
閉了閉眼,關懦重重地吐出口氣,揉了下腦袋,打算起身,腰上忽而傳來異常的重量,她一愣,宿醉後的感官終於開始甦醒——
腰上搭著一隻手,後背緊貼著一具溫熱的身軀,淺淺的唿吸落在她頸後,細小的暖風沉緩地拂颳著她的脖子和耳朵。
瞬間,關懦唿吸一滯,身體僵成了木頭。
什麼情況?
她的床上有別人?
徹底清醒了,關懦完全不敢回頭,驚慌地看向床下,熟悉的落地燈、桌子和單人沙發,是她的房間沒錯,她沒有睡錯床。
那身後……
錯愕間,鼻間聞到了淡淡的白茶香,關懦倏地睜大眼睛,原本就足夠紊亂的心跳一下子變得更加劇烈。
睫毛抖顫了幾下,關懦很慢地動了動腰,身後的人沒有被驚醒,她便又試探地挪了一下。
再動,沒醒,再挪……
就這樣小心翼翼、一寸一寸地轉過身,直到桑蘭司靜冷的睡顏闖入視野,關懦腦子一嗡,整個人全然懵住了。
不知道現在是幾時幾刻,陽光被窗簾濾去大半,房間裡昏暗暗的,桑蘭司就睡在離她極近的距離,眼眸闔合,長睫垂落,薄唇自然地閉著,高挺的鼻樑上沾著一兩根髮絲,完全處在熟睡的狀態裡。
間距不過二十公分,勻長的唿吸灑到了關懦散落的髮尾,臉龐觸手可及,關懦的眼睛睜大到不能再大,內心震驚到近於恍惚。
桑蘭司,和她睡在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張秋被,枕著同一個枕頭……上一次經歷如此大的衝擊還是在桑蘭司拿出離婚協議書讓她簽字的時候,關懦懷疑自己是不是壓根沒睡醒,其實還在做夢。
正當魂遊,腦海中忽然閃過一段模煳的記憶:“你能不能喜歡喜歡我?”
緊接著,一些更為朦朧的碎片陸陸續續地浮出來,什麼“你很好”、“喜歡你”、“不想走”……亂糟糟的,似乎全是她的自言自語。
由內而外的,關懦又一次地僵住。
是夢嗎?
還是現實?
腦袋好像停止了思考,關懦側躺在床上,枕著一半的枕頭,眼睜睜地看向枕著另一半的桑蘭司。
她的腰還被搭著,她們的頭髮還纏絡在一起,唿吸能捱到對方的唿吸,體溫能接觸到對方的體溫,親密的就好像……她們昨晚發生過什麼一樣。
下意識地,關懦的視線落下去,桑蘭司穿著睡衣,衣著完整,而她自己身上則穿著一件細軟的吊帶衫——想到哪裡去了!
關懦蹭地紅臉,身體的反應比腦子還快,飛快地將臉埋進枕頭裡,胸口一陣起伏。
枕頭不算大,桑蘭司成功被擾醒了。
於是關懦再抬頭,便直接對上了一雙睜開的、平靜的眼眸。
那一刻的反應說是彈射也不為過,總之當關懦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了床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手麻腿麻。
而桑蘭司則不緊不慢地離開枕頭,撐起上身,坐在床上歪頭打量她。
昏暗的光線使得桑蘭司的瞳色也變得很深,情緒難以分辨。
“……”一句話沒說,關懦同手同腳地走到床頭。
開關按下,緊閉的窗簾緩緩開啟,陽光盡數落進房間,桑蘭司輕眯了下眼睛。
適應了光線,桑蘭司偏過頭,繼續看向關懦。
關懦像一具石雕一樣站在靠牆的床邊,
桑蘭司開口:“醒了。”
關懦僵硬地點頭,剛醒不久,嗓子發啞:“早。”
桑蘭司很自然地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下午一點了。”
“……下午好。”
桑蘭司的唇角翹了下,揹著光,不太明顯:“還有呢?”
還有……
關懦腦仁還在發麻的狀態。
她就這樣無法回神地站在床邊,穿著吊帶和薄薄的長褲,陽光下身體瑩白,臉龐沁著粉,唇瓣則比粉更深。整個人像是由各種水彩顏色組成的,凌亂而甜美,比桑蘭司更適合綴在畫紙上。
長時間撐著手臂有點累,桑蘭司曲起一條腿,視線不變,撐著臉頰,換了個更為輕鬆的姿勢,表現出十成十的定力。
長久的注視下,關懦動了下嘴巴:“你……你不是出差去了嗎?”
“回來了,”桑蘭司說,“有點急事,臨時改的航班。”
關懦:“噢,噢……”
桑蘭司低下頭。
看不見臉,她的肩頭顫了兩下,大概是覺得有點兒冷,畢竟秋天降溫,可以理解。
關懦筆直地戳在床邊:“你、你忙完了?”
桑蘭司抬起臉,聲音裡還有些未消退乾淨的餘韻:“忙完了。”
“那,那……”
“那”了老半天,沒“那”出下文,關懦的臉色越來越深,語氣也越來越磕巴,迫不得已,她用指尖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小動作被桑蘭司發現,桑蘭司唇角一平,皺了下眉。
關懦醞釀著問:“你是昨晚回來的?”
“差不多,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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