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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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伸手,打算關燈時,深陷在她懷抱中的關懦摟緊她的手臂,昏沉地換了個姿勢,同時逸出在沉入睡夢前的最後一句:“可是……總好過我們……裝作不認識……”
噠一聲,床頭燈熄滅,臥室陷入了不見五指的黑暗,以及落針可聞的寂靜,卻又似乎有無數的聲音浮現。
[對不起……騙了你……]
[沒忘記……]
[都記得……]
唿吸在午夜裡長久地蟄伏,數不清過去了多少秒、多少分鐘,床頭簌簌,似在變換更親密的姿勢。
緊接著,便響起一道足夠緩慢,也足夠剋制的嗓音:“關懦,你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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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加持,關懦一覺睡得比往日裡的作息多了兩個小時,早上鬧鐘響起時她在被窩裡抽了一下,胳膊不情願地爬出去,在床頭胡亂摸索,沒摸著,但中途有人幫她關了。
那人的氣息和體溫都無比熟悉,縈繞著淡淡的白茶香,關懦安心地縮回被窩裡,蹭著枕頭,含煳地喊:“桑蘭司……”
“嗯,”氣息落下來,穩穩地吻在她額頭,“繼續睡吧,今天不用去畫廊。”
關懦閉著眼,往下拉了拉被子,把下半張臉也露出來。
溫熱的氣息就落到她唇角,親完,低笑道:“撒嬌精。”
總之,在桑蘭司起床收拾去上班的過程中關懦一直睡著,扮演沉浸式冬眠。
等到家裡沒人,日上三竿了,被窩才堪堪蠕動了下,終於有了要覺醒的跡象。
十分鐘後,套上拖鞋走出房門,關懦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飄到隔壁貓房,兩隻貓都不在,她又飄出來,自動導航到客廳,倆毛孩子在陽臺上玩毛線球,一見著她就熘熘地跑過來,被她胳膊一攬抱去沙發上吸取靈魂去了。
手機裡有幾條未讀訊息,一是專案群裡通知,明天要去鷺美開會,讓提前準備會議材料;二是簡野幾分鐘前發微信問她昨晚睡得怎麼樣,宿醉有沒有頭疼。
再就是桑蘭司的留言,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讓她起床記得吃,以及玉米玉兔她已經餵過了,早上可以不用再喂,冬天貓咪不愛動彈,吃多了容易長胖。
看了看手機螢幕,又看了看手裡正在拆袋的貓條,關懦心虛地把袋子又塞了回去,差點忘了,玉米玉兔還要控制體重。
貓咪的體重要管理,人也一樣,洗澡時關懦掐了掐自己的腰,好像有了點肉感,比之前健康多了。
不知道臉上有沒有長肉。
換了衣服,她把鏡子擦乾,仔細一觀察,長沒長肉沒看出來,倒是發現自己嘴巴上破了一小塊兒皮。
怪了,昨天回來還好好的,也不像是上火的樣子……
對鏡疑惑了小會兒,她突然想到什麼,臉蛋倏地一紅。
該不會是昨晚桑蘭司趁她喝醉對她做了些什麼吧?
第213章 信心
簡野過來蹭早飯的時候也發現關懦嘴巴破了一塊兒。
“是不是上火了?”簡野挺關心地問。
“可、可能吧。”關懦有些磕巴地回答。
見她表情不大自然,簡野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哎嘿地笑出聲。
“桑蘭司也真是的……”
關懦立刻看過來。
簡野絲滑道:“也不多買點水果在家,冬天乾燥,多容易上火。”
“……”
關懦默默鬧了個大紅臉。
平時在職場內外混跡,人人鬼鬼的,難得遇上臉皮能像關懦這麼薄的,一害羞就臉紅,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簡野總忍不住想逗一逗,但考慮到桑蘭司回頭可能會把自己弄死,她還是收斂了點,開了兩句玩笑就收手,沒太現眼。
早餐端上桌,簡野興沖沖地拉開椅子坐下,回籠覺剛醒就被關懦叫下樓來吃飯,她身上穿的還是睡衣,忒不講究。
“關懦,這麼多早餐都是你做的?”
“是桑蘭司去上班之前做的,她起得早,”關懦把剛衝好的蜂蜜水端給她,淺笑道,“份量有點多,我一個人吃不完,剛好叫你一起。”
宿醉之後喝點蜂蜜水能緩解頭疼,這也是桑蘭司教的。
簡野“嚯”了一聲,道謝著接過蜂蜜水,“桑蘭司跟你在一塊兒之後變得這麼勤快。”
關懦在對面坐下:“桑蘭司以前不經常做飯嗎?”
“很少,”簡野喝著水說,“你別看她工作起來這麼拼命,其實生活中還挺懶的,加上要在工作室和醫院兩頭跑,也沒時間,也就是你搬過來之後她才經常待在家,還有空做做飯享受享受生活……”
醫院?
關懦隔了一秒才想起來,桑蘭司平時還要去醫院照看自己,的確沒多少精力放在生活上。
“工作室一向忙,她這個總監當得可慘,什麼事都得操心,也沒什麼假期……對了,關懦,你今天不用去畫廊嗎?”
關懦回神,溫聲道:“不用,明天要回鷺美開專案會,我下午要準備開會材料,你呢?”
“我今天要去畫廊跟負責人商量下春季展的事……”
按簡野的說法,工作室接下來還有的忙,鑄鐘藝博館的聯展,電視臺的文遺專案,綠灣畫廊明年初的春季展……加上一些大大小小廣告合作和內部的運營企劃,真正能消停的日子可謂是遙遙無期,且吊著口氣吧。
不過換個角度想,能忙起來反而也算是好使,工作室這幾年正在上升期,多接觸些專案資源總是好的。
午間和桑蘭司打電話聊天,關懦便提了一嘴,本來在瀾市出差那會兒她們還商量著回來後擠出點時間出去逛一逛之類的,現在看來是不太可能了,有空還是留在家裡好好休息吧,居家約會好像也不錯。
“像你昨天安排的那樣嗎?”桑蘭司在電話裡說。
關懦坐在書房的桌邊,微微遺憾:“可惜最後還是泡湯了。”
她想的是簡野前段時間一直在外奔波,終於有空坐下來好好聊一聊,把她和桑蘭司的事解釋清楚,至於約會和二人世界以後有的是時間跟機會,可目前的情況來看她還是考慮得不夠全面。
“不算泡湯,”桑蘭司說,“至少心意我都感受到了。”
關懦垂眼,淺淺一笑。
“畢竟你昨天那麼熱情。”桑蘭司的語氣裡也摻進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熱情”這個詞好像有點……
臉上泛熱,關懦摸了摸耳根,“其實不是為了約會……”
“嗯?”
“是想對你更好一點。”
電話那頭稍頓,隨後傳來比剛才更加清楚和明亮的聲音,桑蘭司把手機拿近了,“你什麼時候對我不好了?”
“沒有不好,”關懦接話,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只是覺得,我好像沒有給足你安全感。”
即便她做到了每天電話、每天報備,一下班就回家,除了工作以外幾乎無時無刻不和桑蘭司黏在一起,但桑蘭司似乎還是有很多心事,總是在擔心很多她所不瞭解的事情。
“對吧?”關懦細聲道。
桑蘭司安靜了下,沒有直接給出答案,“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和你沒有關係。”
“和我無關嗎?”
“我的問題,不是你的原因。”桑蘭司糾正自己的說法。
關懦不由莞爾。
“但是我還是對你更好點,想讓你知道我其實要比你以為的更喜歡你,也想讓你更信任和依賴我一些。”
這樣的話關懦說過很多遍,桑蘭司也聽過很多遍,她們明明都清楚對方的底色,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意,但在相處的細枝末節裡仍有著刻意迴避和過分小心的一部分。
不過問是出於尊重,關懦堅信自己的內心,但還是覺得,如果她給出的愛再多一些,桑蘭司就會更輕鬆一點。
“我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但起碼要讓你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會動搖,”關懦靦腆地說,“不知道對你‘熱情’點有沒有用?”
“有用。”桑蘭司回答。
“真的嗎?”
電話那頭似乎是笑了下,笑得很淡,淡到關懦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耐心地等待桑蘭司的答覆。
“真的,”桑蘭司說,“不信話的你今晚可以繼續試試。”
……說的好好的突然蹦出來個“晚上”,弄得人怪不好意思的,關懦隱隱紅溫,再聯想到嘴巴上的破皮,越發覺得昨晚桑蘭司一定是趁她喝醉後做了點什麼。
都怪她這不爭氣的酒量,喝醉就斷片,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虧大發了。
“昨晚……”
稍稍醞釀,關懦開口,但聲量太小,反而被桑蘭司的聲音蓋過,淹沒在通話中,“關懦。”
關懦立刻應聲,“你說。”
“你為什麼不問我?”
“問什麼?”
“我在擔心什麼、顧慮什麼,為什麼不坦白,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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