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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聽桑蘭司用這樣的語氣說話,關懦蹙眉,“你有你的理由,不一定非要告訴我。”

“你不怕受傷嗎?”

“……受傷?”

“嗯,”桑蘭司重複了一遍,“受傷。”

她的語氣有些深沉,有些緊繃,還有些淡淡的煩厭,不過不是對關懦,而是對她自己:“萬一我騙了你,隱瞞了一些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事——絕對重要的,你該怎麼辦?”

關懦的眉心蹙得更深了,對她而言絕對重要的只有家人和桑蘭司,除非突然告訴她她其實不是關季親生的,否則她想象不出有什麼事情能對她造成桑蘭司口中的傷害。

“……我不知道,”關懦如實道,緊接著便跟上下一句,“但如果有,我更在乎的是你為什麼要隱瞞。”

“是原因太過灰暗,讓你沒有勇氣坦白,還是為了我好,怕我受到更大的傷害。”她說。

電話那頭的桑蘭司驀地靜下來,可能是意外關懦居然會給出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答案——也不完全在意料之外,畢竟關懦的腦回路從來都跟一般人不一樣,尤其是在和她有關的事上。

“如果是前者,我相信不會的,我瞭解你,你不會做出任何違背準則的事,”關懦說,“如果是後者,那就更沒關係了,既然是為了我好,我當然沒有理由再去怪你。”

“……即便只是我以為的‘為你好’?”

“嗯,”關懦頷首,“即便是你以為的。”

說完,關懦就在心裡微微地鬆氣,同時心頭還有些失笑地泛酸。

桑蘭司並不知道,在她這些年的成長道路上,即便是單方面認為的“為你好”也很少出現。

大學時期的章芮或許可以算一個,但她最終也沒有選擇章芮為她指引的方向,這並不意味著章芮對她的關心就沒有意義,相反,正是因為經歷過那段為她好的日子,她才更確定自己想要什麼。

這樣的人,她身邊實在太少,少到她此刻甚至感到一絲慶幸,幸好她和桑蘭司走到了一起,否則這世上在意她的人就會再少一個,錯過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電話那頭還在沉默,這次沉默的時間比之前還要久,關懦看了眼手機螢幕,沒掛,桑蘭司只是不說話。

“……而且,”她難耐地開口,只是這次沒多少底氣,“我也有事情瞞著你。”

電話裡總算有點動靜:“什麼?”

“你還在聽?”

“在,”桑蘭司回答,“在思考你的腦袋是不是真的還沒有恢復。”

關懦一呆:“你……你是在罵我嗎?”

桑蘭司一靜,兩秒詭異的寂靜過後出聲:“瞎想什麼?”

“你剛剛不是問我腦袋有沒有恢復……”

“只是單純的關心而已。”

關懦無聲地鬆了口氣,她剛剛說得那麼情真意切,桑蘭司要是以為她只是腦袋壞了她就要委屈死了,“那我剛剛說的那些——”

“聽見了,”桑蘭司ᴄᴛx應聲,心情不錯的樣子,說話的語氣有明顯的上揚,“很感動,但是也沒有很意外。”

感動在於,她好像低估了關懦的決心。

但細一想,又的確是關懦會做出的事。

這樣純粹到近乎愚鈍的真心並不常見,但出現在關懦身上,好像也沒那麼值得意外。

關懦不好意思地垂眼:“這種空話我好像說了太多次……”

桑蘭司糾正她:“不,你說的每一句我都相信,包括你的承諾。是不是空話我很清楚,我對你有信心。”

“……”

關懦臉紅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也不是什麼特別調情的話,但她就是臉紅了,而且一瞬間心跳得特別快,像是跑完一場馬拉松一樣,從頭到腳、從頭髮絲到指尖,整個人都飄忽忽的。

是一種,得意到膨脹的感覺。

“你剛剛說有事情瞞我,是什麼事?”桑蘭司突然一轉話鋒。

問題猝不及防,關懦氣一癟,遲鈍的腦袋開始卡殼:“噢……就是……”

“就是什麼?”

關懦抿唇。

……要說嗎?

現在?在電話裡?

是不是當面說會好一點?

坦白的話桑蘭司會生氣嗎?

被矇在鼓裡這麼久,桑蘭司如果生氣,應該會氣很久吧?會不會不理她?

會不會覺得她從一開始就在欺騙,會不會受傷再也不相信她……會不會想和她分手?

“關懦。”

電話裡叫了她一聲。

關懦稍稍抬頭,手悄悄地攥起來:“嗯?”

“這問題很難回答?”

“……”

等到許久都沒得到她的答覆,桑蘭司自顧自地接話,語調並不嚴肅:“好,我知道了。”

關懦心口一緊:“你知道……什麼?”

“看來是我沒給足你安全感,”桑蘭司說,“我得對你更好一點了。”

第214章 好累

一下午都在準備開會材料。

傍晚,天快黑,關懦抬頭看了眼時間,桑蘭司應該差不多要下班回來了,合上筆記本,用手機給桑蘭司發了條訊息。

果然,桑蘭司回她,已經到樓下了,正在停車。

“晚上想吃點什麼?”桑蘭司順便問她。

一邊回復,關懦一邊回了書房。

筆記本放回到桌上,她頓了頓,猶豫地看向一旁擺放著的相簿。

寵物醫院這兩天在搞冬季促銷活動,桑蘭司上來時還從季老師那兒領了兩袋貓糧,正好家裡的快吃完了,省得回頭再叫人跑一趟送上門。

“季老師下午也給你發訊息了?”

“發了,下午我在準備開會材料,打算晚上再過去的。”關懦站在貓房門口說。

貓糧放進櫥裡,桑蘭司關上櫥門,逗了逗在貓爬架上上躥下跳的玉兔和玉米,過來在關懦的臉頰上也捏了一下:“材料都寫完了?”

關懦被她捏回了神,下意識地跟在她身後,拴了繩的氣球似的飄著,“還沒,晚上要加會兒班……”

“要幫忙嗎?”

“不用,花不了多長時間,只剩一小部分,要等李顧問的報告。”

“李顧問這兩天很忙?”

“嗯,她上個月做了個小手術,昨天去醫院複查了……”

晚餐和以往都差不多,不過額外多了份梨湯,清甜口的。吃飯時桑蘭司很隨意地一提:“簡野下午發訊息跟我說你有點上火?”

正喝著湯呢,關懦猝不及防地嗆了下,順著氣,艱難地抬頭:“啊?”

桑蘭司看向她的嘴角,臉上似笑非笑。

關懦壓了壓唇瓣,含蓄地咳了聲,“這不是你昨晚弄的嗎……”

桑蘭司歪頭:“你還記得?”

怎可能,關懦立刻誠實地晃了晃腦袋,連昨晚怎麼回的房間她都忘了。

“那你怎麼就確定是我弄的?”

“……總不能是我自己咬的吧?”

“說不定呢?”

誰沒事會自己咬自己,關懦瞅了瞅眼,問:“那我昨晚沒對你做什麼吧?”

桑蘭司挑眉,看著她,不說話,視線慢慢地往下滑。

從眼睛,到嘴巴,到脖子,到鎖骨,再到胸前……

關懦按捺地問:“有嗎?”

“有。”桑蘭司說。

關懦的眼睛倏地睜圓。

“要親要抱,脫我衣服,佔我便宜,”桑蘭司回憶著描述,“能幹的都幹了,不能幹的也幹了,還說了很多夢話,可惜你不肯撒手,所以沒來得及錄音。”

“……”

頂著張透紅的臉皮,關懦一副被雷噼了的表情。

桑蘭司撐起下巴:“這些你一點都不記得了?”

關懦震驚地搗頭。

少頃,她嚥了下喉嚨,小心翼翼地說:“所以,不是你對我,是我對你……”

桑蘭司突然眯起眼:“你在開心什麼?”

“啊?”關懦拿起筷子快速低下頭,“沒有,怎麼會……”

晚飯結束,餐廳剛收拾完,李顧問把報告發來了,關懦抱著筆記本要去書房,看見桑蘭司在衣帽間裡整理衣服,腳步停下來,在門口徘徊了小會兒,她探頭喊了一聲:“桑蘭司。”

桑蘭司回眸:“嗯?”

關懦看向她手裡:“你一會兒收拾完衣服還有別的事嗎?”

“要給簡野打個電話,她今天去綠灣開春季展的會了。”

“需要很久嗎?”

“沒多久,十幾分鍾吧,瞭解下情況就行了,”桑蘭司放下衣服走過來,“怎麼,有事?”

關懦的目光隨著她來到面前漸漸閃爍:“等你打完電話,能不能來書房陪陪我?”

“可以,”桑蘭司點頭,順便挽了挽她耳邊散下來的頭髮,“但你不是說加班花不了多久嗎?”

“是……但我還有件事想告訴你。”

桑蘭司定睛,看了她良久,一彎唇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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