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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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材料的確花不了多久,何況只是貼個資料收尾而已,但因為肚子裡還揣著別的事,關懦全程心不在焉,等桑蘭司二十分鐘的電話打完了她都沒結束,還坐在桌邊寫一行刪一行地敲筆記本,眉眼間蒙著一層化不開的愁色。
“還沒寫完?”門口敲了一下,桑蘭司發出點動靜,端著杯熱水進來。
心尖一跳,關懦抬起頭:“你電話打完了?”
“嗯,”桑蘭司把杯子放到桌旁,繞到她身後,打量著電腦螢幕,“這麼難寫?”
“是有點……”
說著,關懦的餘光瞟向一旁,相簿就在邊上擺著,離筆記本不過十幾公分,順手一拿就能開啟……
“錯了。”桑蘭司忽然出聲。
關懦回神,扭過頭,“什麼?”
桑蘭司彎下腰,從身後半圈住她,把下巴放到她的肩頭,說:“有錯別字。”
說完,手移過去,在觸控板上點了兩下,標出了錯別字的位置。
關懦一看就囧了。
光顧著走神,自己居然把一個常用的專業術語裡的“上”字打成了“桑”。
飛快地敲了幾下鍵盤把錯別字給改了,她側過頭,“桑蘭司……你要不先找張椅子坐下?”
“不用,”桑蘭司乾脆地拒絕,“你繼續,我就這麼看著。”
“這麼站著你不累嗎?”
“比起昨晚不算累。”
?
啪的,關懦手一晃,一不小心又打了個錯別字,腦瓜子愣是蒙了一秒才敢上顏色,“……昨晚?”
“嗯,”桑蘭司的胳膊環在她身前,抵在她耳畔,語氣懶洋洋的,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責怪,“都怪你,昨晚我都沒睡好,兩三點才睡著,好累。”
“因、因為我?”
“要不然呢?”桑蘭司偏頭,親了下她的耳根,嗓音沙沙的,“關懦,你喝了酒之後好能鬧。”
“……”
材料寫不下去了,關懦扭過頭,臉皮像被火燎過一樣,抬手撫住桑蘭司的臉頰,手心也燙得要命,桑蘭司察覺到,嘴角一掀,配合地將臉依偎過去,同時逸出一聲小小的嘆息。
“我昨晚,很過分嗎?”問這話的時候關懦腦海中想到的全是一些不能播的畫面。
無論是按往的夢境還是平時的相處模式來看,比起桑蘭司,她好像都是比較適合躺下的那個,結果沒想到酒後的她居然這麼生勐,能把桑蘭司折騰到喊累……
“還行吧,”桑蘭司閉了閉眼,鬆散地說無所謂,“不重要,反正你都不記得了。”
“怎麼會不重要。”
關懦連忙擰腰,桑蘭司順勢鬆開她,她立刻抬起兩隻手,捧住桑蘭司的臉龐,仰頭懊惱地和她道歉。
桑蘭司垂眼,聽著、看著,眼神漸漸濃稠。
說什麼都信,說什麼都當真,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單純好欺負的人。
怎麼會這麼多年都沒變過。
“都怪我昨天喝了太多——”
肩上一緊,關懦話說到一半忽然被桑蘭司撈進懷裡很用力地抱住。
關懦一怔,蹭著桑蘭司腰間的衣服猶豫地抬起臉,想瞧瞧桑蘭司現在是什麼表情,有沒有委屈或者落寞,然而眼睛剛看過去就被桑蘭司用手給遮住了。
“關懦,你有沒有過討厭我的時候?”桑蘭司問。
“當然沒有,”懷中的腦袋立刻擺動起來,“怎麼會……”
“一刻也沒有過嗎?”
“一刻也沒有。”
眸底的情緒越發濃烈,桑蘭司斂住眼睫,連勾落在眼尾的髮絲都在用力,只差一點就要將詰問的話說出口,但在關懦將她的手從臉上拉下去的一刻,她眉間的攏起還是剎那間就撫平了。
眸中平靜,神色自然,桑蘭司臉上沒有任何複雜的情緒。
關懦什麼也沒有捕捉到。
對視片刻,桑蘭司開口:“在看什麼?”
關懦張開口,正想說點什麼,撂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了條微信,關懦還沒來得及扭頭,桑蘭司就替她把手機拿過來了。
掃了眼亮起的螢幕,桑蘭司鬆開摟著她的手,“黎助理。”
前幾天才聯絡過,沒想到黎姨這麼快又來訊息了。
坐在書桌邊,關懦很意外地撥通電話。
鈴聲響起,桑蘭司拿起水杯,關懦發現她要離開,立刻出聲:“桑蘭司,你去哪兒?”
桑蘭司停下來,舉舉手中的杯子,“水涼了,我去給你重新倒一杯。”
“……好。”關懦放心地坐回去。
餐廳暗著,桑蘭司開了燈,走去廚房,把杯子裡已經涼下來的水都倒進水池,再回到桌邊,重新倒了一杯熱的。
等再回到書房,關懦已經不在書桌邊坐著了,而站在能看著江景的窗邊,一邊吹風和黎助理電話。
桑蘭司沒有敲門,安靜地走進來,把水杯放到桌邊。
聽見腳步聲,關懦回過頭,臉龐被冬夜的風吹得冷白,但還是衝桑蘭司笑著彎了下眼睛,嘴巴里無聲地說:“黎姨找我有點事,你再等我一會兒。”
桑蘭司點頭,示意她繼續。自己就在這兒,不會走。
“她在的。”
“現在還不是很晚。”
“沒關係,你直接說吧……”
桌上,筆記本的螢幕已經暗下去了,關懦的材料還沒有寫完。
桑蘭司在桌邊站了片刻,點開電腦,幫關懦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第215章 隱瞞
黎姨打來的這通電話很漫長。
漫長到關懦中途暫時叫停,走過和桑蘭司商量,讓她先回房間休息,不用再繼續等下去。
“你昨晚沒睡好,今晚還是早點休息吧,”關懦柔聲說,“我和黎姨打完電話就過去。”
桑蘭司沒有拒絕,看了她一會兒,叮囑她別在視窗待太久,冷風吹多了容易著涼。
從書房出來,桑蘭司順便把門給帶上了,之後就去洗漱洗澡。
等回房間,關懦仍沒從書房出來,桑蘭司一個人把頭髮吹了,躺到床上,開著燈,靠在床頭給簡野發訊息。
發的都是些專案上的事,簡野起先還賤嗖嗖地損她,和她開電話會那會兒不還急匆匆的要去陪關懦嗎,怎麼這麼快就“陪”完了?
等到十幾分鍾後,發現她居然真打算一直這麼無止休地聊下去,簡野就開始崩潰了。
咻,那頭彈了條長語音過來。
桑蘭司隨手點開,聽見對方生無可戀的聲音:“祖宗,我求求你了,讓我下班吧,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關懦不在你邊上嗎,是睡著了還是不理你了,實在不行你把她拉去樓下打兩場羽毛球成嗎……”
桑蘭司發過去一個“1”,沒再打擾她。
臥室裡再次變得很安靜,桑蘭司看著手機右上角的時間,只顯示小時和分鐘,末尾的數字過得很慢,需要極大的耐心才能捕捉到數字變換的那一瞬間。
就這麼一分一秒的等著,等到關懦電話結束回來,桑蘭司差不多已經快在床上睡著了。
被窩被桑蘭司睡得很暖,關懦順手把床頭燈給關掉,然後轉過身,在黑暗中輕輕喊了她一聲:“桑蘭司?”
桑蘭司出聲:“我在。”
關懦靠過來,打了太久的電話,身上涼涼的,“你睡著了嗎?”
桑蘭司翻過身來,伸手抱住她:“快了。”
“是不是吵醒你了,”關懦小聲說,“抱歉,和黎姨聊得有點久。”
“沒事,”桑蘭司摸了摸她的手臂,“身上好涼。”
“有嗎?”
“有點,”桑蘭司說,“去洗個熱水澡吧。”
“……那你等我。”
“嗯。”
關懦下床去洗了個熱水澡。這次很快,沒耽誤多久的時間,重新鑽回被窩時她身上甚至還帶著溫熱的水汽,睡衣的衣袖都是潮的。
“沒擦乾?”桑蘭司摸到她的袖口。
“……不小心忘了,”想起她的潔癖,關懦掀開被角要下床,“我再去擦一遍。”
“不用,”桑蘭司把她拉住,從背後摟住她的腰,“就這樣睡吧。”
床頭燈再次關掉,視野又變得漆黑。
持續了一段時間的安靜,被窩裡響起簌簌的、衣料被摩擦的聲音。
黑暗中,關懦咬住唇瓣,把臉埋進枕頭,小會兒,唇間忍不住地溢位輕喘:“桑蘭司……”
她情動時候的聲音很特別,低低軟軟的,喚念“桑蘭司”這三個字時尤其好聽,桑蘭司慢慢地親吻她的後頸,從背後撫摸她身上的水汽,說:“再叫一次。”
關懦就又叫了她一遍,是和剛才差不多的語調,但聲音裡的喘氣越發重了。
“好乖。”
桑蘭司吻著她的耳根說。
被窩裡熱意湧動,關懦的鼻息重得不像話,沿著她發燙的輪廓,桑蘭司解開她睡衣的最後一粒釦子,把吊帶推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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