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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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懦喉間緊顫,肩頭因受不了刺激而敏感地縮起,桑蘭司在背後哄她,說了許多溫柔動聽的話,讓她一點點地放鬆下來。
然後將她的臉從枕頭裡抬起,掰過來,和她抵死般地接吻。
桑蘭司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她發覺她還是高估了自己。
她這樣的人,從來就和“正常”二字沾不上關係,打從喜歡上關懦的那一刻起,她的面目就因愛而不得而扭曲,她捧不出一顆像關懦一樣純粹的真心,即便關懦已經最大程度上地給予了她所能給出的全部安全感,她還是會不安,會懷疑,會寧願犧牲對方的自由,也要成全自己的佔有欲和私心。
不可能的。
她如果正常,就不會選擇在三年前簽下協議,一廂情願地和當時還是植物人的關懦結婚,日夜望著一張蒼白沉睡的臉,覺得自己就此得到了一生中最想要的東西。
桑蘭司……
關懦在黑夜裡叫她,聲音裡有一把無形的火,充滿了灼燒和煎熬。
桑蘭司從背後將她翻過來,然後覆身,噬住被磨爛的熟果,讓它們掛染上自己的溫度和氣息,浮浮沉沉。
下方的唿吸輕輕地抖撒,關懦連她的名字也不再喊了,手抵上她的肩,捉住她垂落下來的頭髮,用力地攥緊,
桑蘭司反手握住她細瘦的手腕,向上移去,摸到了胳膊上的疤痕,再往上,是臂上的疤,再到肩,到背……
這具身體被桑蘭司照料了太久,身上每一道疤痕的位置她都清楚,桑蘭司理所當然地想,在她懷中躺著,自然就是她的,任誰來了都帶不走。
“關懦。”
寂靜昏黑的環境讓情事中逸出的一點點聲音也變得無比清晰,關懦許久過後才漂浮地回應了桑蘭司一聲。
“怪我嗎?”桑蘭司親了親她的肋骨和小腹,手伸下去,握住了她的腳踝。
沒有回答,關懦似乎還在晃神。
過了小會兒,床上響起她微小的語氣:“桑蘭司,你騙我……”
“嗯,我騙了你。”桑蘭司說。
然後勾起關懦的腰,抬高她的胯和腿,把她的睡褲褪了下去。
“你明明說過,對我有信心的,”關懦沒有抗拒她的動作,小腿被抬起的同時彎起胳膊,用手腕把自己的眼睛遮住,吸了下鼻子,“你就是不相信我,總是在騙我。”
床上一下子安靜了。桑蘭司沒有再動作。
良久,伴隨著微響,嗒一聲,床頭燈開啟。
突然亮起的光線刺得人想要流淚,關懦的眼角潮了一小塊兒,但她沒有放下胳膊,桑蘭司就沒有看見。
桑蘭司只看見她躺在凌亂的床單裡,衣服幾乎被褪光,上半身只有一件被揉皺成一團的棉吊帶,挺露在外的部位被弄得通紅,黏著水痕,下半身被被角掩著,小腿虛攏,整個人一動不動。
桑蘭司低下頭,右手插進額前微溼的頭髮裡,跪在床上冷靜了幾秒,一抄額髮,緊迫地喚了聲“關懦”,旋即彎下腰,把她的吊帶拉下來整理好。
這過程中關懦就像睡著了一樣,胳膊擋在臉上,沒有動,也沒有理她,只有心口在起伏。
桑蘭司試著摸了下她的頭,剛剛碰到,關懦的胳膊就從臉上移開,一言不發翻了個身,圈住她的腰,把腦袋埋進了她懷裡。
腰間的衣料被洇溼一小塊兒,桑蘭司低頭,摸了摸關懦的後腦杓,感到關懦的身體顫得更明顯,瘦削的肩膀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起伏,便立刻把人撈起來,攬著腰摟緊,撫著嵴背低聲說話。
關懦原本只是有些委屈,被一安慰,鼻尖忽然酸得厲害,眼尾的溼意更重了。
暫時還不想說話,她把臉抵在桑蘭司的頸窩,眼淚不要錢地往下掉。
連她自己也分不清,胸膛裡瀰漫的難過與慌亂,究竟是因為桑蘭司,還是因為遠在意國的關季。
床上混亂,枕頭被擠歪到角落,被子亂作一團,兩個人就這麼在昏黃的燈光下擁抱著,直到唿吸逐漸平穩,眼淚緩緩乾涸。
桑蘭司垂眸,手心仍一下下地輕拍著關懦的肩背,等到懷中徹底靜下來,才低低地出聲:“黎助理都告訴你了。”
頸邊的腦袋幅度很小地點了兩下,蹭得她的衣領亂了。
“你媽媽呢,和她通話了嗎?”
“沒有,”鼻音很重,嗓子也啞,“黎姨說她在做檢查,不方便,等明天再聯絡我。”
桑蘭司嗯了聲。
無言的安靜持續了一兩分鐘。
“我想過要告訴你,”桑蘭司低緩地開口,“但我不確定你能不能接受,你太重感情了。”
懷中輕輕動了下,無聲地抱緊她。
“最重要的是,我覺得這件事不應該由我來說,如果是我向你坦白,你應該會更難過,”桑蘭司續道,“被外人隱瞞總好過被家人隱瞞,我不希望你被最在意的人傷心。”
“你不是外人。”關懦抬頭,看著她的側臉,溼紅的眼眶又熱了。
“桑蘭司,你不講道理,很多次了,你總是不相信我說的話……”
“不是不相信,”桑蘭司低頭,“是你對我有誤會,關懦,你把我想得太好太單純了,我想要的要比你以為的多得多。”
“……”溼漉漉的眼睛裡掠過一絲迷茫,關懦看著她,動了動唇,“你想要什麼?”
好問題。
桑蘭司閉上眼睛,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你。”
關懦:“可我已經和你在一起了……”
“還不夠,”桑蘭司垂下脖頸,把額頭依靠到她肩邊,不知何時嗓音也沙啞了,“關懦,還不夠的。”
“我想要的,是全部的你。”
是要連同過去的那些年,一起荒謬地算上。
第216章 怪誰
關懦並沒有聽懂桑蘭司說的話。
但她還是回摟住了桑蘭司的脖子,眼眶裡蓄著淚,偶爾掉落,偶爾抽噎。
關懦其實有點生氣。
在書房和黎姨進行了長達近兩個小時的通話後,她終於意識到桑蘭司一直以來在擔心些什麼。
因為一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而自我譴責,她覺得桑蘭司很傻,同時也感到心疼,所以電話一結束立刻就回了房間,想給予桑蘭司一些安慰,也想從桑蘭司這兒得到一些安慰。
可桑蘭司什麼都沒有表示,甚至都不給她說什麼的機會,一上來就剝光她,用最不容拒絕的方式堵住了她所有情緒的出口。
她的想法,她的心情,桑蘭司聽都不想聽。
關懦覺得委屈。
說到底還是不相信她。
什麼不夠,什麼全部的她,都是藉口。
擁抱許久,桑蘭司摸了摸關懦的頭髮,低聲問:“身上還疼嗎?”
“……不知道。”
“我幫你看看。”
關懦飛快地將臉別過去,耳根爬上緋色,“不要。”
“磨破了穿衣服會很痛,”桑蘭司把她從懷裡撈出來,拉來被子從背後給她掩上,哄聲安撫著,“我不做什麼,只看看有沒有被弄傷。”
眼神和語氣都很溫柔。
關懦和她對視了幾秒,垂下眼簾,無聲地默許了。
吊帶從下方掀起,一寸寸地撩過心口,白皙的肌膚上浮有大片的粉色指痕,桑蘭司看著,皺起眉,剛想要觸碰,關懦飛快地拉下吊帶,臉紅地說:“沒事,不疼,沒有破。”
然後把身子也擰到一邊,不讓她再多看下去。
暖燈映籠,關懦半偏身,如同一棵未完全長大的樹,清瘦、稚澀,但倔強。
桑蘭司的手一點點地放了下來。
關懦比她以為的還要堅強。
“桑蘭司。”關懦背對著叫她。
桑蘭司抬眸:“嗯。”
“我有點想生你的氣。”
桑蘭司:“嗯?”
關懦偏過頭來,眼眶周圍還有些紅,直直地瞧著她:“我也是會生氣的。”
桑蘭司靜了片刻,唇角彎起很小的弧度,復又快速抹平。
但關懦還是看見了,且看得真真切切。
“你……”
“對不起。”桑蘭司果斷地道歉。
態度誠懇,可惜還是晚了點。關懦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掀開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地蓋住,連根頭髮絲兒都沒給她留下。
“桑蘭司,你就欺負我吧。”
桑蘭司淡笑。
大半夜的,一通亂來,床上被弄得一片狼藉。光是把床單捋好就花了一段時間,關懦的睡衣被褪下來後還散落著,桑蘭司將它們拾起疊好,放到床尾,之後躺到床上,拉開被子——
沒拉開。
一整床被子都被裹了去,關懦把自己裹成了蠶蛹,飽滿的一顆,捂得嚴嚴實實,縮躲在大床的另一邊,只露出小半個後腦杓對著桑蘭司。
這是連被窩都不讓她進了。
桑蘭司失笑,手伸過去,想揉揉關懦的腦袋,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又慢慢停下,她垂眸,手腕在空中懸停片刻,靜靜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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