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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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蘭司也沒有要遮掩的意思,挽著頭髮,大大方方地展示著脖子和鎖骨,關懦欣賞著畫面中的美貌隱隱覺得哪兒有點奇怪,仔細一定睛,才發現桑蘭司身上穿著的好像是她的睡衣。
“……你身上穿的是我的睡衣?”
“嗯。”
“洗澡不小心拿錯了?”
“沒拿錯。”
指甲剪完了,桑蘭司不輕不重地在玉兔的屁股上拍了下,玉兔立刻從她腿上跳下去,麻熘地跑回房間睡覺。桑蘭司拍拍手,把工具收拾了,去洗了個手,回來後才對著鏡頭說:“左右睡不著,穿著你的衣服試試。”
關懦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心疼多一點還是好笑多一點,難怪收拾行李的時候桑蘭司特地強調讓她留下兩套衣服,原來另有目的。她問:“有用嗎?”
桑蘭司在影片裡嘆了口氣,笑笑說:“沒用。”
就知道沒用,關懦心酸地露笑,“那我陪你多說會兒話,什麼時候你覺得困了,想睡了再結束通話。”
“你一會兒不是還要去醫院看你媽媽?”
“沒事,醫院離得很遠,開車要一個多小時,”關懦對著螢幕躍躍欲試,“桑蘭司,你要不要試試我的辦法,說不定能緩解失眠。”
桑蘭司把手機拿起來,鏡頭一下子捱得好近,“什麼辦法?”
關懦中氣十足道:“背乘法口訣。”
桑蘭司:……
“有用的,”關懦認真地解釋,“我當年高考壓力大的時候也偶爾失眠,只要睡不著我就背乘法口訣,幾分鐘就困了。”
回過神,桑蘭司靠著沙發,笑得花枝亂顫。
關懦不自覺地跟著笑:“你可以試試。”
“好,”桑蘭司的語氣裡還帶著笑意,“我一會兒就試試……但是關懦。”
“嗯?”
“大學也就算了,高中的事情你怎麼也能記得這麼清楚?”
關懦疑惑地眨了眨眼:“什麼?”
桑蘭司笑看她須臾,眼神逐漸變得認真,片刻緩聲道:“相簿裡的那些照片,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都還留著。”
“……”關懦才反應過來,“你都看見了?”
“嗯,下雪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在書房裡找到了,”桑蘭司往後靠了靠,“看那些照片的時候特別想你。”
她頓了頓:“也有些後悔,我應該聽你的,約會的時候多拍點照片留給自己。”
關懦微微愣怔片刻,再度淺淺地彎起眼。
桑蘭司慢聲道:“原來我們認識了這麼久,但共同的回憶只有這麼點兒。”
分離使人焦慮,也讓桑蘭司感受到了一些有關懦陪在身邊時絕對不會感受到的心情。
像是懊悔,又像是委屈,她試著想要處理,但這些無法自我化解的情緒的出口只能是關懦,換作別的任何人都不行。
“在感情一類的事上我好像總是慢你一拍,”桑蘭司託著腮說,“每次都要在你離開之後才能意識到這些道理。”
關懦聽得內心一陣滿足和得意。
“畢竟我喜歡你的時間更久,”她帶著幾分炫耀的口吻說,“我當然比你更擅長。”
桑蘭司愣了一秒,反應過來,看著她臉上的小表情微妙地翹了翹嘴角,“也沒有很擅長吧。”
關懦的虛榮心被打斷:“……啊?”
桑蘭司不緊不慢地說:“每次都找不準位置,還要我拉著你的手幫你。”
?
兩秒過後,關懦的臉龐一下子漲紅,紅溫中還透著七分慌張、兩分羞憤和一分的想死。
如果沒有隔斷擋板,不敢想開車的小徐聽見了這句話會是什麼反應。
關懦沒臉見人,朝著電話那頭粗聲喊:“桑蘭司你還是快點兒去睡吧!”
說完,嘟地掐斷了電話。
-
關懦離開之後,桑蘭司的生活一下子變得極其寂靜和無聊,彷彿人生的重心少了一塊兒,夜夜都要撫摸著空蕩蕩的大床,失眠到天明。
——以上都是簡野腦補的。
實際情況是,第二天桑蘭司不但起了個大早,上班時的心情還非常好,甚至破天荒地給她帶了早飯。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靠在桌邊啃著蒸餃,簡野不確定地問:“你昨晚幾點睡的?”
桑蘭司開啟電腦:“一兩點吧。”
“這麼早,”簡野意外,“沒了關懦你還能睡著?”
“聽你的語氣好像很希望我失眠?”
簡野甩頭,下意識地把剩下的蒸餃揣進兜,護食道:“我可沒這麼說。”
搞不懂桑蘭司在想些什麼,簡野吃完蒸餃就熘了,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桑蘭司開啟電腦打算工作,放在滑鼠上的手卻完全下意識地挪開、掏出手機,點開了和關懦的聊天頁面。
洋洋灑灑的聊天記錄,都是昨晚電話之後關懦一個字一個字敲給她的。
【好的:我真的很差嗎?】
【好的:可你之前明明就說過喜歡。】
【好的:桑蘭司你是開玩笑的,對吧?】
……
因為一句輕飄飄的“找不準位置”,關懦同學是真的有些破防了,凌晨桑蘭司哄了半小時才把人哄好,完事兒睡得挺香,一覺到天亮。
早上喂貓時她把從季老師那兒買的兩套寵物毛衣給玉米玉兔穿上了,還拍了兩段的影片發給了關懦,後者還沒回,應該還在休息,大概要中午起床才能看見。
隔著半個地球,分享生活都有時差,桑蘭司刷著和關懦以前的聊天記錄看了會兒,熄滅螢幕,把手機放下了。
真難。
距離和關懦上一通的電話才過去七個小時——
才七個小時沒聽見關懦的聲音,她又開始想念了。
第249章 印象
落地意國後的頭幾天關懦也有些不太習慣。
時差和水土不服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突然沒了桑蘭司在身邊,總感覺心裡缺了些什麼。
時間一久,關季和黎聿都察覺到她的異常,偶爾便會提起桑蘭司一兩嘴,問她這半年在桑蘭司的照顧下感受如何,是怎麼就突然發展到和桑蘭司在一塊兒了,桑蘭司給她灌什麼迷魂湯了。
“也沒有很突然……”
坐在病床邊削著蘋果,關懦小聲道:“以前就喜歡,一直沒忘記過……”
關季靠在床頭淡淡地看著她:“從高中開始?”
關懦矜持地點點頭。
“怎麼從來沒聽你提到過?”
……這叫人怎麼提?
因為她單相思,因為鼓起勇氣表白一下子就被拒絕了,哪還有臉向身邊的人開口訴苦。
從小到大都很要面子,關懦發虛地找藉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就沒想過要特地跟你們提。”
關季當然不信,無視著她遞來的削好的蘋果,依舊探究地瞧著她。
——再過一段時間就要接受手術了,關季臉色蒼白,瘦得驚人,兩邊臉頰都凹陷了進去,落地意國的當晚關懦抵達醫院看見她時眼淚差點下來,結果關季一開口就是:“怎麼不聽黎姨的話先去安頓休息?”
“……”
之前一直覺得桑蘭司的性格和關季很像,關懦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打了個叉。論起個性,果然還是自己的親媽更甚一籌。
眼下,關季一臉審視問起她和桑蘭司之間的事,關懦總有種自己正坐在警察面前投案自首的錯覺。
“而且,”她猶豫著說,“你和黎姨都太忙了,連電話都很少給我打,我哪有時間和你們說這個……”
聞言,關季一頓,眼神有所軟化。
碰巧黎聿和醫生談完話回來了,說是一會兒有個檢查要做,得先帶著關季去樓上。
身體虛弱,如今關季下地都要坐輪椅,關懦立刻起身,過去把輪椅推來,再小心翼翼地給關季穿鞋,扶著她下床。
“黎姨,我記得櫃子裡有張厚一點的毛毯,你幫我拿一下。”
“……好。”站在一旁的黎聿回過神,很快從立櫃裡取了厚毛毯過來。
意國的冬天氣候溼冷,給關季蓋上毛毯,關懦仍不是很放心,蹲在輪椅前用手心揉了揉關季直瘦的小腿,問她冷不冷,要不要添雙暖和些的棉襪。
“不冷,”關季坐在輪椅裡說,“你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小桑也是這麼照顧你的?”
關懦抬頭笑了下:“沒,我那時候還要更麻煩點,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下床得讓人抱著才行……”
不過那會兒是夏天,天氣正熱,倒不用很擔心受涼感冒,出門復健都挺方便。
關季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
檢查室在樓上,到時醫生已經在裡頭等著了,關季一個人在裡面接受檢查,關懦和黎聿就坐在門口等候。
這陣子關季的公司也忙,黎聿一個人兼顧兩邊分身乏術,雖然此前她也曾多次建議關懦留在國內休養別過來,但自從有了關懦的分擔,身上的壓力的確一下子輕了不少,眉心總是縈繞著的疲憊漸漸消失不見,都有心情和關懦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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