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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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蘭司安靜地將臉轉到另一邊。
小姨也被她逗樂,拉著她的手笑。
午後逛完江景,她們還去了一趟關懦在市南的畫室。
對藝術家這個職業瞭解不深,小姨一直以為關懦的工作就是網上描繪的那樣,靈感一來就把自己關進密閉的房間不吃不喝沒日沒夜地創作,親眼看見心裡的一塊兒石頭才悄然落了地。
春天裡,關懦的小樓花園裡開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二樓的露臺也擺了上下兩排柔嫩的雛菊,蝴蝶翩飛,室內晴光映目,除了蓋了防塵布的工作間以外,樓上樓下每個角落都洋溢著鮮活的、嶄新的生機。
下樓,注意到院子裡那些鬆動的石磚縫隙也都被填補好了,關懦扭頭看向桑蘭司。
她記得出國之前畫室還不是現在這幅樣子。
桑蘭司向她微微頷首,欣然接受了她的心情。
“關懦。”小姨叫她。
關懦應聲回過頭。
“你平常工作的時候就和桑蘭司分開,一個人住在畫室嗎?”小姨看著二樓漂亮的視窗問。
關懦想了下,雖然目前還沒考慮過,但畢竟瀾景庭離畫室也有半個小時的車程,日後如果要回歸創作,為了方便大概也只能只能這麼安排了。
“暫時還沒想過,不過……”
“不分開,”桑蘭司接話,牽起她的手替她回答說,“我會搬過來,和關懦一起。”
第269章 路窄
“搬過來?”小姨想了想,問,“那你每天上班怎麼辦,開車從市南過去?”
“嗯。”
“我記得你上班的工作室離市南很遠。”
“不算太遠,”桑蘭司說,“比平時早起半個鐘頭就行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很輕地捏了兩下關懦的手指,關懦抿著嘴角,眼神定定地看著她,眼中似有千言萬語。
視線在兩個人之間徘徊片刻,小姨失笑,溫和地頷首,說知道了。
日落西山,小姨接到通電話,是逗留在瀾市的女兒給她打來的,今天是五一假期的最後一天,學校明天要上課,她們必須得趕在今晚回珠城,不能再留下來用晚餐。
兩人就開車把小姨送到高鐵站。
人潮密集,目送小姨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的轉角,桑蘭司扭過頭,觀察兩秒,抬手輕輕颳了下關懦的耳尖。
“?”關懦回過神來看她。
“頭髮被風吹亂了,”桑蘭司又捋了捋她鬢角的碎髮,“在畫室小姨都跟你說什麼了?”
關懦:“……啊?”
桑蘭司一笑,離開時畫室之前小姨突然說很喜歡關懦的某幅作品,問她能不能給自己簡單地講解下,桑蘭司就稱自己還有通工作電話要打,去樓外的花園裡待了會兒,給她們留了一段單獨交談的時間。
“你怎麼知道小姨有話想跟我說?”關懦好奇地問。
看了眼腕錶,時間不早了,桑蘭司拉著她往停車區去,“你的那副油畫用了很多紅色的顏料。”
關懦點頭:“所以呢?”
桑蘭司說:“小姨有色盲症,分不清紅綠色。”
關懦一愣。
上了車,車門關上,關懦沒立刻繫上安全帶,而是斜靠著身子壓在桑蘭司面前,仔細檢查她有沒有類似遺傳的色弱問題。
畢竟桑蘭司的眸色天生偏淺,看上去就不太正常。
心情正悠然,桑蘭司也沒嫌她鬧騰,坐在車座裡配合著她的指示一會兒睜眼一會兒閉眼,來來回回做了好幾輪眼保健操。
“所以小姨都跟你說什麼了?”桑蘭司半闔著眼簾問。
關懦傾靠在她懷前一心二用地回答:“說了一些你小時候的事情。”
ᴄᴛx 湊得很近,她用吹了風后泛涼的指尖輕輕戳了戳桑蘭司密長的睫毛,後者敏銳,薄白的眼皮立即微顫了兩下,“什麼?”
關懦立刻被她的反應可愛到笑起來。
“說你從小很優秀,但是性子很冷,從來沒喜歡過什麼人……”
“迄今為止,她唯一喜歡上的只有你,”畫室的工作間裡,小姨坐在窗微風拂面的視窗對關懦淺聲道,“我聽小簡說你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你對蘭司來說一定很特殊,對吧?”
和長輩一本正經地聊這些,關懦有些不太好意思,靦腆而認真地回答:“桑蘭司對我來說也很特殊。”
她們都是彼此過去的人生中最渴望、最牽掛、最濃墨重彩的、一輩子都無法抹除的一筆。
小姨看著她淺笑,“真好。”
關懦露出探詢的神色。
“知道你們不是一時興起,沒有把婚姻當兒戲,是因為真正相愛才結婚我就放心了。”
說完,小姨溫柔地摸了摸關懦的額頭。
短暫的一瞬間,關懦覺得小姨是在透過自己的眼睛看向桑蘭司,桑蘭司的個性在此,拒絕煽情,所以這些話她只能透過自己來轉交。
“往後的人生你就不再是一個人了,”衣袖帶起的一小股風拂過桑蘭司微闔的眼尾,關懦坐在副駕駛座裡抬起手腕,輕柔地撫摸著桑蘭司的額頭,轉告道,“小姨希望你永遠能像當下這樣快樂,永遠為幸福而活。”
“……”
額頭上的觸感鬆開,桑蘭司緩緩睜開眼,關懦已經把手縮回去了,正在低著頭系安全帶。
瘦白的脖頸,毛茸茸的腦袋,搖晃的髮絲……
幸福在就她身旁,觸手可及的位置。
剛把安全帶給扣好,頸後忽然被涼涼地碰了下,關懦不明地抬頭,問怎麼了。
“沒事,”桑蘭司收手,觀察著窗外的路況啟動車子,“小姨把我託付給你了。”
“?”
“所以你要對我負責,”扶著方向盤,桑蘭司語氣自然地說,“今後的每一天都要愛我,時時刻刻都把我放在首位,對待別人不能比對我更好,吃飯、喝水,走路、睡覺都要一直想著我……”
傍晚的春風從車窗外吹進來,關懦抱緊外套在車座裡笑得縮成一團,一口氣不帶停地念完一整本自我養護手冊,桑蘭司拋著餘光問關懦有沒有異議,得到否定的答案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車速平穩,關懦將腦袋靠到一旁,唇角笑容不減,凝望著桑蘭司開車的側顏。
耳邊又迴響起小姨最後說的話:
“婚姻是一輩子的事,往後的日子,就勞煩你照顧桑蘭司了。”
一輩子很漫長,但此刻,她好像已經看見了自己和桑蘭司的未來。
經歷過太多磋磨,往後的日子,她們要像春天一樣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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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過後,工作室復工,綠灣的春季展剛剛落下帷幕,Daisy 就很眼力見兒地給關懦送來了畫廊的獨家代理合同。
這回關懦沒有理由再拒絕,挑了個春光明媚的日子她去了趟畫廊,終於在 Daisy滾燙的注視下把字給簽了,隔了四年再次和綠灣續上合作。
從去年的夏天拖到今年的春天,歷經坎坷總算是成功拿了下這份合同,Daisy心中大石落地,即刻便表示要請關懦吃頓飯,時間地點都由關懦來定。
“最好把桑蘭司也帶來,”Daisy 笑容滿面道,“專案的慶功宴桑蘭司沒參加,正好趁這次補上。”
隔天這頓飯就吃上了,餐桌邊落座,關懦才反應過來 Daisy 的用意。
不知道是從簡野哪兒聽說了什麼八卦,Daisy 一整晚都在打聽她和桑蘭司之間的過往,對於她倆大學那幾年間發生的故事尤為感興趣。
不過當然也打聽不到什麼,她倆又不像簡野成天鬧騰嘴上沒個把門,不想開口的話題任誰來了也撬不開嘴,飯局結束散場時 Daisy 仍帶著一肚子的好奇和意猶未盡,眼神十分灼熱地看著她倆。
關懦一臉清白地裝作沒看見。
“白白錯過了這麼多年,你們一定很遺憾吧。”等電梯時Daisy一臉嘆息地感慨。
關懦本打算繼續繞開話題,沒想到站在一旁的桑蘭司聞言也看了過來。
她的嘴巴就磕絆了下:“……噢。”
深夜,開車回家的路上,桑蘭司突然想起來提議:“抽個時間回鷺美看看?”
關懦扭頭:“啊?”
“回去看看章老師,”桑蘭司搭著方向盤說,“你回國之後還沒探望過她,章老師應該會很想你。”
關懦壓了壓嘴角,“我前兩天才跟章老師透過電話,她這個月去外地做調研了,不在學校。”
“嗯,”桑蘭司點點頭,續道,“那就等她回來再說。”
“……”關懦用力地憋笑,“桑蘭司,你是不是還對大學那幾年的事耿耿於懷啊?”
桑蘭司看她一眼,語氣不輕不重,淡定地說:“你想多了。”
在一起都多久了,青春期裡那點不愉快的小事她就早放下了。
“那 Daisy說我們錯過很多年的時候,你怎麼那副表情?”
“什麼表情?”
“被我辜負的表情,”關懦道,“一臉幽怨,委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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