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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到她想說什麼,桑蘭司ᴄᴛx冷冷道:“你覺得章老師會同意?”

“那可不一定,”簡野掰手指給她分析,“你看啊,寧凝也是鷺美的,實力、名聲、熱度,項項拉滿。網紅藝術家聽上去是不怎麼好聽,可人家也是正統美院出身,作品也是評過級拿過獎的,不比我們看的那些差,要是真能挖過來章老師沒準還挺樂意呢。”

桑蘭司盯了她幾秒,微微一笑:“現在你知道章老師為什麼十年如一日地讓你滾了。”

簡野:“……”

痛處慘遭勐攻,簡野悻悻地摸摸鼻子:“OK,fine,我閉嘴。”

桑蘭司低頭繼續翻檔案。

說是檔案,其實就是個人資料,囊括了鷺美近十五年來對業界輸出的大部分藝術資源,即便已經是經歷幾輪篩選後的結果,仍舊厚厚的一沓。

一邊要畫設計稿,一邊要整合資料,還有提案和對接工作,這一整週工作室都要忙成陀螺了,樓上樓下死氣沉沉,就連簡野特意過來也不只是為了工作,順帶著也想偷偷懶,找桑蘭司聊聊天保持心理健康。

只可惜桑蘭司一工作起來就不怎麼搭理人。

“我剛才上紅客看了眼,寧凝都快百萬粉絲了,”簡野窩在椅子裡倒抽一口涼氣,“OMG,介麼火?!”

桑蘭司已經熟練到了拿她當空氣的境界。

簡野酸熘熘地說:“這得是紅客頂流了吧,當初那誰還在的時候都沒這資料……”

指尖停了下,桑蘭司冷漠地掀起眼簾:“實在閒得無聊就去找兩張報紙撕一撕。”

“怎麼了嘛,還不讓人回憶往昔感慨兩句了?”

桑蘭司眼睛一眯:“你在回憶誰?”

簡野張了張嘴:“紅客,我回憶紅客,我自己的光輝歲月,可否?”

……

不小心觸碰到桑總監的大雷點,簡老闆被“友好”地請出了辦公室。

出門,正巧碰上助理小福和部門的幾個同事相約茶水間,剛捱了頓臉色的簡總精神一抖擻,光榮地加入咖啡小隊,熘進員工隊伍裡聽八卦去了。

-

辦公室裡終於安靜下來。

電腦裡通知音響了兩下,章老師早會結束,發來訊息:【郵件我看了,都不太合適。】

【是簡野的想法吧?】

桑蘭司皺了下眉,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訊息尚未發出去,章老師發來新的一條:

【讓她少折騰些,沉下心準備提案。其餘的我有安排。】

與此同時,瀾景庭家中的書房裡,關懦坐在窗邊將顏料調好一半,聽見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

抽了兩張紙巾將手擦乾淨,她快速走到書桌旁。

點開手機螢幕,彈窗顯示並非微信訊息,而是條一對一的隱私郵件。

發件人是:

美院,章芮老師。

第42章 海浪

章老師?

太長時間沒聯絡過,關懦不太確定對方的身份,拉開椅子坐下,她點進郵箱,重新確認了一遍發件人。

ID和郵箱地址都對得上,是她認識的那位章芮老師沒錯。

郵件內容是一份不算太正式的邀請函,下週美院有場內部性的藝術交流會,地點就在學校附近,請她過去參加。

關懦覺得奇怪,圈內的交流會一般都帶有些社交性質,而ᴄᴛx她一向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所以之前從沒在同型別的場合裡露過面,章老師怎麼會突然想起來邀請她過去?

類似的邀請關懦先前其實收到過不少,她這人雖然性格寡淡無趣了點兒,但作品的口碑還不錯,因事故而消失的這三年內郵箱裡的問候堆積如山,上禮拜光一條條處理就花了她一整天時間。

當然,處理的方式也很簡單:開啟word,寫封婉拒信,複製貼上,調整格式,點選傳送……

坐在電腦前,郵件編輯完成,關懦滑著鍵盤,正打算摁下確認鍵,忽然想到,最近桑蘭司在查詢美院的資料,應該和桑野工作室的新專案有關。

眉頭一蹙,她忽然遲疑住。

桑野在整合鷺美的資料,奇星也說要和鷺美合作,兩家公司明擺著是要競爭同一個專案。

所以,上禮拜沙發精在電話裡酒後失態,其實是因為奇星背後的動作比桑野快,先一步搭上了可靠的人脈?

代入到桑野老闆的身份,擺在眼前的機會還沒來得及下手就被人當面給端了,確實值得崩潰,腦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關懦的手已經下意識地從觸控板上挪開。

她記得在那通電話裡沙發精頻繁提起“張老師”,當時對面哭得稀里煳塗,她沒把桑野和美院聯絡到一塊兒,現在仔細一回想,對方說的應該是美院的“章”老師才對。

桑野明明就遇上了麻煩,明明就和奇星有關,桑蘭司卻還誆她,關懦一陣心塞。

想來桑蘭司也是考慮到她耍心機的技能基本為零,出去做臥底只會把自己給賣了,才故意沒跟她透露實情。

怪讓人失落的。

螢幕裡的郵件還沒發出去,關懦沉思著捧起臉,坐在桌邊開始琢磨,自己雖然智商不夠當不了臥底,但是回學校打聽點訊息應該不難。

既然是內部性質的交流會,參加的大多都是美院人,也不用太擔心來往問題……

-

桑蘭司又加班到了很晚。

回到家,關懦已經歇下了,兩隻貓也都各自回到窩內,睡得正酣。

安靜地關上門,桑蘭司回到客廳。一天高強度工作了十四個小時,身體和大腦都在發出警告,催她趕緊休息,否則就要撂挑子不幹了。

然而在沙發上靠了會兒,桑蘭司還是重新起身,走到了書房門前。

燈光亮起,書房裡一片寂靜。

牆上緊密排列的一張張畫框在夜裡顯得有些詭異,桑蘭司卻沒在意,進門後她隨便掃了眼,書架、櫃檯、牆面上的東西似乎都沒怎麼被動過,而書桌上的陳置則和之前不大一樣了。

先前她為了圖方便,檔案材料看完就隨手擺在一邊用電腦壓著,時間一久書桌就雜七雜八地堆滿,而眼下它們都被分類歸納好,一份一份地貼了標籤紙,用書立整齊有序地擺在了左上方便於定位拿取的位置。

桑蘭司走到桌邊,伸手抽出其中一份整理好的策劃案,隨便翻了兩頁,唇角極淡地彎了下。

看來是她多慮了。

田螺姑娘就算不高興也沒忘記日行一善。

-

翌日,關懦睡到自然醒。

出房門沒看見桑蘭司,以為這人又早起上班去了,關懦在過廊上睡懵懵地抻了個懶腰,之後悄無聲息地熘進隔間,逮著玉兔和玉米狂吸十來分鐘,吸完才心滿意足地去晨練。

鍛鍊完稱量體重,比上一次又增了半斤,關懦很有成就感,洗澡的時候把手機也拿進浴室,放了幾首振奮人心的進行曲。

結果樂極生悲,洗完澡一看,忘記拿內衣了。

反正家裡除了她沒別人,關懦也沒多糾結,簡單擦擦頭髮,把寬浴巾拿過來,壓在胸前繞了兩圈,邊角一掖,完事走到門邊利落地拉開洗浴間的磨砂玻璃門。

緊接著,“噠”一聲,對面主臥的房門也被從內開啟。

一個抬眼,一個抬頭。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空氣安靜得彷彿死了人。

清早走出臥室,桑蘭司抬著手腕,另一隻手正在整理腕錶。

今天氣溫稍微涼快了點兒,她上身穿的是件深藍色的襯衫,下半身是件精裁的長褲,直窄的腰間繫著條細白的腰帶,顯得身材比例驚人。總之一身裝束簡練而不失設計感,很符合她的職業身份。

而對面,剛洗完澡、剛走出浴室的關懦,渾身上下只一條浴巾,除此之外不著寸縷,比進了爐子的烤鴨還乾淨。

關懦眼前一黑,差點崩潰。

桑蘭司站在過廊上,視線將面前的烤鴨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右手整理著錶帶,很平靜地說:“洗完了。”

關懦壓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發出的聲音:“嗯,好巧啊,今天不是要加班嗎,你沒去上班?”

“現在才七點。”

“不是說,最近很忙嗎?”

桑蘭司奇怪地看著她:“現在很晚?”

關懦恍惚:“哦、哦,不晚。”

浴巾堪堪沒過大腿,上面、底下都空蕩蕩的,關懦本來恨不得一個箭步衝回浴室,但隨著涼意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她人漸漸清醒過來,自尊心也漸漸回籠。

有什麼可害臊的,吃飯洗澡睡覺上廁所,人之常情,忘記拿衣服而已,沒什麼可見不得人的……對吧?

像是終於意識到要保留體面,哪怕脖子和肩頭都僵住了,關懦還是站穩腳跟,抬了抬下巴,故作鎮定地問:“你昨晚加班到很晚?”

鬆開手,桑蘭司額頭輕輕歪了下。

對面這人似乎沒覺得一大早光熘熘地站在過廊上和人聊天有多奇怪。

盯著關懦看了會兒,桑蘭司忽然一挑眉,臉上露出“我看你打算幹嘛”的微妙表情,隨後腰背往後一抵,倚靠臥室房門,抱起手臂,目光黏著關懦,點點頭,說:“十一點多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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