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6頁
簡野口中哎了一聲,看見桑蘭司,抱怨著將手機揣回兜裡:“你在家啊,那怎麼半天不開門?”
“總監,晚上好。”
桑蘭司點頭和小福打了招唿,視線一偏,問:“手裡拿的什麼?”
“酒啊。”簡野把手裡的紅酒瓶往上一拋,眉飛色舞,“我特地上樓拿的。難得一聚,不白吃你的,夠意思吧?”
桑蘭司:“喝醉不收留。”
簡野“切”了聲,待桑蘭司讓開位置,她抱著紅酒瓶,絲滑地飄進屋:“誰稀罕。”
簡野對桑蘭司家裡的環境熟悉程度堪比自家後花園,一進屋先什麼也沒幹,直接將紅酒往玄關的櫃檯上一跺,然後捏起嗓子,氣沉丹田、餘音繞樑地喊:“玉米!玉兔!姥姥來看你們了!”
緊隨其後的小福被嚇了一跳。
玉米玉兔聽到唿喚顛顛地從客廳跑過來,簡野蹲下去擼貓,嘴裡發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動靜,又是寶寶又是親親,桑蘭司見怪不怪,從旁經過時丟下句很有深意的話:“友情忠告,進餐廳之前少說點話。”
簡野吸貓吸得忘我,才不管她。
這廂簡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無法自拔,那邊桑蘭司已經領著小福找座去。
到餐廳,小福意外發現餐桌邊已經坐著個女生。
是張完全陌生的面孔,臉龐俊秀,五官柔和清純,雖然體格清瘦但體態端正,烏黑的頭髮垂在耳後襯得脖頸白而細長,清冷的同時更有種繾綣的書卷氣,極容易讓人生出好感來。
桑蘭司簡潔地介紹:“小福。我朋友。”
——這也太簡潔了。
關懦忙起身,補上一句:“您好,我姓關。”
……好像也沒詳細到哪兒去。
還是小福這個做助理的反應比較快,半秒弄清楚關懦的身份,上前一步和她握手:“您好,我是總監的助理,我姓白,您可以叫我小白,或者和總監一樣叫我小福也行。”
玄關光顧著擼貓被卡視野的簡野還不知道里頭髮生了什麼,只聽見餐廳裡有人說話,說著說著還嘮起來了,於是不甘被冷落,一手夾著玉米一手夾著玉兔,精氣神十足地從玄關遛過來:“我怎麼感覺玉米跟玉兔比上個月重了不少,你在家都拿什麼餵它,豬飼料……”
站在桌邊的關懦聞聲轉過頭。
簡野一口氣斷在喉嚨裡:“嗎?”
桑蘭司饒有興致地瞧著眼前的場面。
被抱久了不舒服,兩隻貓先後從簡野胳膊底下跳落,小跑到關懦腿邊親熱地磨蹭她的腳踝。
簡野瞠目,彷彿看見了外星人。
外星人開口:“您好,我是關懦。”聲音好聽,清清淺淺的,像水面上拂過的漣漪。
簡野繼續瞠目:“你好,睡美人……”
關懦:?
她沒聽明白,下意識看向一旁站著的桑蘭司,表情探尋:什麼意思?
桑蘭司回她一個眼神:問我?
“……”關懦懵然。
桑蘭司和她對視了一秒,嘴角隨意一撇,沒再繼續看熱鬧下去,走過來不算正經地為關懦介紹:簡野,桑野的老闆,她的上司,同樣也是美院畢業,跟她是同窗校友……
這些關懦當然都清楚,她只是覺得簡野看她的眼神太過誇張,貌似對她出現在這兒非常震驚——難道桑蘭司的人物設定裡還有“小姐已經很久沒笑過了”以及“從來不帶外人回家”這兩項?
洋洋灑灑介紹完,桑蘭司順便一提:“也是鄰居,她家就在樓上。”
關懦頷首,忽然聽見簡野插進來:“是房子在樓上。”
簡野:“我平時比較忙,都住酒店,不常在家裡,也不經常過來串門,放心啊。”
桑蘭司:……
話是特地衝著關懦說的,說的時候簡野還笑得一臉盪漾和揶揄,關懦不明所以,放心什麼?
扭頭看向桑蘭司,桑蘭司卻沒什麼反應,也沒看她,而是眯起眼平靜地問簡野:“你帶的酒呢?”
簡野已經從開幕雷擊的震撼中回來了,桑蘭司一個變化的微表情她立刻打住,手到嘴邊做了個拉鍊的動作,笑嘻嘻地轉身:“酒在玄關,你們先坐,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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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關懦搬過來以後桑蘭司家裡最熱鬧的一次,四人倆貓,一桌子飯菜,如果不是因為關懦跟除桑蘭司以外的人都不熟,餐桌上的氛圍還能更活潑歡快些。
飯吃到一半,關懦感到些許不自在。
因為對面的簡野一直在盯著她看。
既不是好奇的打量,也不是冒犯的觀察,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的注視。
“小心眼珠子掉進碗裡。”桑蘭司淡淡開口。
坐在簡野身邊位置的助理小福撲哧笑了一聲。
簡野輕哼,瞪完桑蘭司又看向關懦:“關懦……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關懦溫聲回道:“當然。”按年紀算的話她們其實都差不多大,一般不加敬語怎麼稱唿都是可以的。
簡野眼睛一亮,大概覺得她挺好說話,話頭一開,單刀直入:“你還記得我嗎?”
關懦猶豫,面露難色。
簡野挑眉,掃了眼桑蘭司,笑容不變,道:“不記得也正常,我們都好多年沒見了。讀書的時候我們不太熟,也不是一個系的,要不是因為桑蘭司,在學校幾乎碰不上你……”
“要喝什麼?”桑蘭司忽然出聲。
細聽到一半,關懦的注意力被分走。
桌上喝的都離得遠,有酒有果汁飲料,關懦想了想,微聲說:“開水就好。”末了添上一句客氣的“謝謝”。
桑蘭司把關懦的杯子拿過去,倒了杯溫白開給她,交接時不動聲色地掀起眼簾看向對面,眼神有些警告。
對面的簡野無辜地攤手:我又怎了?
桑蘭司沒給她搞事的機會,將水杯子遞給關懦拿穩後徑直問簡野:“下午小福不是陪你一起看傢俱了嗎,看得怎麼樣了?”
突然被cue,小福嘴裡的飲料還沒嚥下去,著急忙慌地捂嘴嗆了下。
遲鈍如關懦也聽出來了桑蘭司在故意扯開話題,但一時沒懂背後緣由,便藉著喝水的間隙悄悄往桑蘭司臉上瞅了眼。
然後得出結論:好看。
虎口拔毛註定沒好果子吃,再說下去桑蘭司脾氣要起來了,簡野見好就好,短促一笑接過話:“一般,導購覺得我是冤大頭一個勁兒慫恿我開VIP會員——我看起來像是很有錢的樣子嗎?”
桑蘭司和小福同時點頭。
“……”嘁。
簡野哼聲。
有錢也不當冤大頭,想佔她便宜,沒門兒。
打了個岔,有桑蘭司的警告,簡野沒再盯著關懦說些有的沒的,乖乖拎起碗筷覓食去了。
不過關懦這人太安靜,斯斯文文的在飯桌上也不怎麼主動開口,明明沾著人間煙火看上去卻像是喝露水長大的,就讓人很想弄出點不一樣的動靜去騷擾她看看她的反應,晚飯一吃完簡野又沒忍住,趁著桑蘭司和小福在廚房裡收拾沒空搭理外面,端著兩杯紅酒就狗狗祟祟地遛到了客廳。
聚餐後統一安排任務,一個收拾餐桌,兩個洗碗打掃廚房,關懦被桑蘭司發配到客廳給兩隻玉米玉兔剪指甲。
兩隻貓被折騰半天很不高興,剪完之後就不搭理人了,趴在抱枕上恨恨地拿屁股對著關懦,哄也哄不好,和主人一樣傲嬌。
“關懦。”
關懦抬頭,正要起身,簡野一個大步過來把她按回到沙發上,順便還往她手裡塞了杯紅酒,隨後笑容滿面地擠到她身邊坐下。
“你和玉米玉兔看起來挺熟的,是不是經常到桑蘭司這兒來玩?”
“……沒有,是玉兔和玉米比較親人。”
簡野眼角一抽,扭頭看向抱枕上的那倆毛茸茸的祖宗:好圓潤、好登對的一對屁股——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麼?
關懦也有點尷尬,萬萬沒想到藏來藏去忘了兩隻貓。
抗不住簡野的熱情,且怕說太多會露餡兒,她下意識想找桑蘭司,然而簡野坐的位置正好將她的視野擋得死死的,別說桑蘭司,她連廚房的玻璃門都看不見。
“桑蘭司和小福正在廚房裡忙著呢,”簡野疊起二郎腿笑眯眯地說,“你跟我聊會兒唄,我ᴄᴛx還是第一次見桑蘭司放假帶朋友回來。”
“……”原來真有這人設。
拋開交情過淺不談,關懦對簡野其實很有好感,在她印象中簡野一直是活潑好動的,而且一直陪在桑蘭司身邊。
能和桑蘭司成為朋友,簡野一定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只可惜關懦很沒意思。
“其實桑蘭司之前跟我提起過你。”簡野說。
關懦笑笑:“是嗎。”
簡野驚訝:“你不好奇她怎麼說你?”
關懦配合著問:“她說我什麼了?”
簡野:“……”
哇,好逼真的人機。
關懦後知後覺:“她沒說我壞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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