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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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野:?
更人機了啊朋友。
看了關懦幾秒,簡野回頭啜了口紅酒,一時間笑出了聲。
本來還以為能用失憶這種鬼扯淡的理由吊著桑蘭司,關懦一定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沒想到親眼一見對方居然是個淡如清水的幽默人機。
無趣到了一定程度就是有趣,簡野覺得關懦這副不想說話還要硬逼著自己說的樣子特別有意思,喝完紅酒她把杯子放下,晃著小腿一本正經地說:“說了。”
“還說了特別多,每天早晚在辦公室裡嘴邊嘮嘮叨叨,全是關於你的壞話。”
“不信一會兒你去找她問問。”
一字一句入耳,關懦慢慢地捏緊了紅酒杯,手心隱約有些溼熱。
她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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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野:桑蘭司天天說你壞話![壞笑]
關懦:桑蘭司天天惦記我?[星星眼]
第66章 喝醉
餐廳的方向傳來淅瀝瀝的水聲,廚房裡的兩人還在忙碌。
客廳這邊,沙發上歇著兩人和兩貓。
四目無言相對。
漫長一段時間過後,簡野撲哧笑開:“我開玩笑的。”
“桑蘭司雖然脾氣差,但說話做事都講究原則,也從來不在背後非議別人,”她拍拍關懦的肩,比了個大拇指,“你放心,她人品很好的。”
關懦實在不知道該回她什麼好,面上乾笑了一聲,端起杯子,試圖掩飾尷尬。
等那冰涼甜澀的液體碰到舌尖,她才想起來杯子裡裝的著的不是水,而是簡野剛才隨手塞給她的紅酒。
已經喝進嘴巴的東西總不能當別人的面再吐出來,關懦緊了緊眉頭,揚起脖子,一口氣將嘴中含著小半杯紅酒全都嚥了下去。
酒液滾到舌根,突兀而陌生的味道一下子在口腔內彌散開,不斷刺激著關懦的鼻腔和喉嚨。
簡野嚇一跳:“這可是巴羅洛乾紅,度數挺高的,你酒量這麼好?”
關懦眉心擰成了的小山丘。
因為酒量太差她幾乎從來不碰酒精,上一次喝酒的相關經歷還要追溯到大學。出院後桑蘭司一直把她當作病人照養,平時不讓她碰生冷刺激的東西,時間長了關懦的腸胃被養得過於嬌氣,紅酒喝下去還沒到三秒胃裡就一陣發熱,像憑空點燃了一團火,悶燙悶燙的。
酒勁上來的似乎沒那麼快,關懦忍住不適,淡定地說沒關係,紅酒的味道很好。簡野盯著她,確認她真的沒事,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我要是把你給灌醉了桑蘭司回頭得扒了我的皮……”
關懦眉尖蹙起來:“不會的,桑蘭司脾氣很好的。”
簡野:……
完犢子,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簡野回頭看了眼廚房的方向,裡頭那兩人還沒忙完,應該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
“關懦,你是不是醉了?”簡野往後靠了靠,儘量擋住關懦的身形,小心翼翼地問。
關懦搖頭:“目前還沒有。”
“……”
沒想到這關頭還能被幽一默,簡野哭笑不得。
更覺得這人有意思了。
燈光下,關懦脖子從根部逐漸變紅,估計已經開始醉了,簡野興致一起,忽然冒出個大膽的念頭。
俗話說酒後吐真言,桑蘭司不是說關懦失憶了麼,如果是假的演的,那酒後一定會露出馬腳來。
秉著死到臨頭也要搞事的精神,簡野湊近,壓低了聲音:“關懦,你和桑蘭司怎麼認識的啊?”
“……”關懦回想,“醫院。”
簡野眨巴著眼睛,還是不信:“醫院真的是你們第一見面?”
“……”關懦握緊酒杯,沒吭聲。
不。
她在心裡說:是她們第一次真正認識。
從醫院開始,不是誰喜歡誰、誰拒絕了誰,是忘掉過去,一切從頭開始、重新認識,沒有難堪也沒有眼淚,彼此信任與扶持的關係。
只是,關係是假的,遺忘也是假的。眼下她所沉溺的這些,本質上還是一場謊言。
理智尚存,關懦心裡感到難過,眼神慢慢清醒了點兒,她望著杯子裡的紅酒不說話,眼睫低垂,情緒明顯低落了下去。
簡野心中大喊了一聲不好。
這下不但把人灌醉還給人整傷心了,桑蘭司一定會追殺她。
她試圖補救:“是嗎,那你和桑蘭司認識才一個多月關係就這麼好了哈哈哈!”
關懦唇瓣動了動,想說的話終究沒說出口,只自嘲地彎了下唇角。
看上去更難過了。
簡野傻眼。
真完了。
客廳被迫安靜下來。幾個唿吸過後,關懦約莫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了別人,抬起眼簾,輕聲說:“抱歉。”
有那麼一瞬間,胸腔裡騰昇而起的負罪感讓簡野覺得自己簡直不配做人。
“你有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她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你不是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嗎?有關桑蘭司的你都可以問我。”
關懦緩緩地眨了眨眼睛,遲緩地問:“有關桑蘭司的?”
“是呀,”不知不覺簡野的語氣也變軟,像在哄一個傷心過頭ᴄᴛx的孩子,或是一隻缺乏關照的小動物,“對桑蘭司,你有沒有什麼好奇的?”
關懦抬起頭,想望向廚房,無奈視野還被簡野擋著,暫時看不到桑蘭司的身影。
她只好轉過臉。
便看見沙發上的貓,陽臺上的花草,還有十三樓外遙遠的黑夜。
簡野保持著耐心。
許久過後,關懦回過頭,望著簡野,低聲問:“桑蘭司她以前過得開心嗎?”
簡野愣住。
-
簡野腳底抹油開熘時連聲招唿都沒打,一直到小福在廚房裡忙完想打電話,卻發現手機裡有一條十分鐘前發來的微信,裡頭寫著:小福,快撤,總監要取我狗命!
小福對著螢幕內容失笑:“總監,簡總好像已經先走了。”
桑蘭司不意外,最後把手洗淨擦乾,問:“她是不是在停車場等你?”
“我問問。”小福發了條訊息過去。
那邊回得很快,中間間隔不過兩秒:我在停車場。
“還真是。”
桑蘭司早料到了,簡野這缺貨每次搞完事跑得比兔子都快,絕不會給人留下抓她活口的機會。
想著,她隨便地朝外看了眼客廳,卻發現客廳的沙發上沒人。
“那總監我先下去了,”小福道,“簡總喝了酒,我怕她一個人待著不安全。”
“嗯,路上注意安全。”
在玄關送走小福,桑蘭司關上門,玉兔聽見聲音噠噠跑來蹭她的腳撒嬌,似乎在怪她一晚上光顧著忙活都沒怎麼搭理它。
“撒什麼嬌,玉米呢?”
桑蘭司彎腰把貓抱起來,分別捏起四隻爪子看了看,指甲都剪得很乾淨,關懦這個鏟屎官當得還挺稱職。
現在才九點多不到十點,關懦平時沒這麼早睡,桑蘭司就沒刻意收斂腳步,回去抱著玉兔去找玉米。
結果經過客廳時發現了茶几上放著兩枚高腳杯。
杯子是空的。
桑蘭司一眯眼,掏出手機給簡野打電話。
嘟嘟……
響半天,沒人接。
——
停車場,小福啟動車輛,同時提醒一旁:“簡總,好像有人給你打電話。”
簡野靠著副駕駛的座位,一臉正直地否認:“沒有啊,沒聽見鈴聲。”
“呃,”小福指了指她正在發光和震動的西裝口袋,“你靜音了。”
“……噢,對,我忘了。”
簡野坦坦蕩蕩地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
然後痛快地摁下了拒聽鍵。
小福:?
“是總監的電話?”小福疑惑。
簡野:“不是,推銷電話。”
話音剛落,螢幕上方彈出一條訊息:
【桑蘭司:你死定了。】
簡野手底下一個哆嗦,手機險些沒拿穩。
小福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簡野將手機一扔,做賊心虛地降下車窗,對著窗外漆黑的天空哈哈大笑:“小福你看今晚的太陽可真不錯啊!”
……?
-
發完訊息,桑蘭司將兩隻貓打發了,走到次臥門前抬手敲了敲房門。
房門久久沒開,裡頭也沒有人聲。
“關懦。”桑蘭司喚了聲。
但門內依舊沒有動靜。
桑蘭司皺眉,等了兩三秒,手動推開房門。
臥室很安靜,燈亮著,窗簾沒拉,床上的毯子揉得亂糟糟的,厚厚堆疊的布料埋著個細細瘦瘦的人。
她的大部分身子都露在毛毯外頭,睡姿並不舒展,後背和小腿都彎曲著,身體只佔了大床很小一部分面積。
桑蘭司走過去,順手將地毯上散落的枕頭撿起來撂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之後走到床邊,叫了聲關懦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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