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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箍在關懦腰上的手臂稍稍鬆開點力氣,桑蘭司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你喝多了。”
懷中,關懦輕喘了一聲,牙齒慢慢鬆開,而後,她抬起臉,唇邊掛著半點血珠,和燒紅的臉頰是同樣的顏色。
整張臉漂亮得像是裝在名為夜晚的盒子裡的珍貴珠寶。
“你管我……”
她眼裡的悲傷太過明顯,可當初被自己當面退回表白信卻沒這麼直接地掉過眼淚,一瞬間,桑蘭司的心口又被嫉妒佔滿。
“不管你你現在可能已經被灌得進醫院了。”
像是被她嚇唬到,關懦肩頭瑟縮了一下,漸漸的,倔強的腰肢軟下去,倚著腰後溫熱的臂彎,不自覺地流露出乖馴的態度。
但口中仍舊氣人地喃喃:“那也不關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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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回正序啦啦啦啦[鼓掌]
第86章 暗戀(十八)
夜風吹來,桑蘭司終於感受手腕被咬傷後的疼痛,彷彿有千萬根鈍針扎進肉裡,疼得心臟都繃緊了。
她有無數難聽的話想說:
不關我的事?
除了我以外還有人管你嗎?
你究竟是笨還是蠢?
知道那些人灌你酒帶著什麼目的嗎?
什麼朋友都交,就不怕遇上心懷不軌的?
但靠在她懷裡的關懦的身體太乖太軟,似乎只要一兇又會掉眼淚,於是訓斥的話在她唇邊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說出口的只是一句毫無殺傷力的:“別喜歡寧凝,你們不合適。”
哪知道這人身軟嘴不軟,吐出口的話比針還刺耳:“我喜歡誰和你有什麼關係?”
“……”
平日裡那些溫吞和緩都是裝的吧,這麼擅長往人心口上扎?
桑蘭司收緊胳膊,語氣重了點:“是跟我沒關係。”
只這一下,懷裡似乎又被嚇著了,左手虛虛往桑蘭司的小臂上推了一下,沒推動,便委委屈屈地垂下頭,半天都沒吱聲。
許久,進了宿舍樓,桑蘭司才聽見她低低地說:“桑蘭司,我討厭死你了。”
“我知道。”
“我討厭你……”
“知道了。”
Whiskey後勁大,進電梯沒多久關懦就徹底醉蒙了,終於不再把討厭掛在嘴邊,整個人依靠在桑蘭司懷裡,眉頭緊皺著,肩頭劇烈地起伏。
不會喝酒的人喝多了就這樣,一心想靠酒精麻痺自己,結果喝完就會發現身體上的難受遠大於心理上的痛快,全是自討苦吃。
電梯快要到八層,桑蘭司壓了下手腕:“關懦。”
懷中細碎地應一聲。
怕她等會兒徹底昏過去,桑蘭司低聲提醒:“你們宿舍的鑰匙。”
沒反應。
桑蘭司低下頭又重複了一遍。
說話時她的氣息落到關懦的額頭,關懦的睫毛抖了下,蹙眉想躲開,桑蘭司便感到耳邊突然一熱,懷中人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她的脖頸間。
“……”耳根傳來一陣又一陣滾燙的溫度,關懦的唿吸全撒在了桑蘭司的頸側,如同連綿的熱浪,帶著潮溼的、微弱的哼吟。
桑蘭司的身體一下子繃住了。
同時腦子裡浮現出無數難以啟齒的念頭。
罪魁禍首對此毫無所知,迷迷煳煳伸手地去掏外套口袋裡的鑰匙。
桑蘭司閉了下眼睛,用力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在摸哪兒?”
搭在她腰上的手沒找到想要找的東西,試圖往她衣服裡探:“鑰匙……”
話沒說完,叮一聲,電梯門開啟,八樓到了。
及時摁住關懦的手,桑蘭司凝神把人摟緊,低聲警告:“鑰匙我來找,別亂動了。”
關懦真就停了下來。
安靜下來,桑蘭司扶著她走出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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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鑰匙花了點時間,原因是關懦靠得太緊,壓著了外套口袋。
費勁把鑰匙扣掏出來,環扣上居然還掛著一枚卡通滴膠片,上面印的是個大大的笑臉,桑蘭司彎彎唇角。
“幼不幼稚?”
垂眼看向懷中,關懦臉頰通紅,雙目含煳,因為太難受,唇瓣緊緊地抿著,眼尾掛著一些不明顯的淚痕。
桑蘭司斂起笑,用鑰匙開了門,將關懦扶進宿舍。
噠一聲,燈開。
“哪個是你床位?”
關懦沒回答。
桑蘭司卻已經找到了。
放在桌上的那個花花綠綠的保溫杯太有辨識度,想看不見都難。
把人扶到椅子邊坐下,桑蘭司拿過保溫杯,擰開後發現裡頭還有些熱水,倒了小半杯出來,遞到關懦唇邊:“低頭,把水喝了。”
對方卻不配合,憑著那點可憐的力氣還要彆著下巴,始終不肯看她。
這是坐下後緩過來點兒,發現面前是誰,倔脾氣又捲回來了。
遞出去的杯子懸在空中,看見自己手腕上滲血的齒痕,桑蘭司頓了頓,慢慢直起腰。
宿舍裡一時有些寂靜,只聽得見一下重過一下的唿吸聲。
過去許久,桑蘭司緩緩開口:“關懦。”
“你要討厭我一輩子嗎?”
“……”
酒氣燻得關懦面龐透紅、渾身滾燙,從迷濛的眼睛可以看出來,她其實並沒有聽清桑蘭司的話,更無法理解桑蘭司話中的內容。
但就像貓天生討厭水,有些習慣彷彿刻進了DNA裡,只要眼睛還睜著,她就會本能地躲著桑蘭司。
“我就這麼讓你討厭?”桑蘭司又問。
明知道對方不會回答,卻還是想討要個答案。
固執,幼稚,蠢笨,都是她之前最不屑的模樣。
胃裡難受,關懦眉心抽了下,抵著椅背用手捂住胃,喉嚨間發出一些類似抽噎的聲音。
桑蘭司居高臨下地問:“寧凝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關懦閉眼忍耐。
“除了長得好看,她還有什麼優點?”桑蘭司自顧自道。
“個性開放,人緣好,朋友多?”
“還是足夠大方慷慨,對你很好?”
醉酒加胃疼,手腳都使不上力氣,關懦脫力了,身體漸漸傾下去。
從椅子上滑下去的前一秒,一隻手伸過來摟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撈了回去。
癱軟地跌進一片溫熱中,感受到腰被緊緊掐住,關懦悶哼了一聲,迷茫地睜開溼漉漉的眼睛。
四目相對,淺茶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溼紅的臉,桑蘭司壓抑在眼底的情緒也被染上刺燙的顏色,語氣冷冽入骨:“她配嗎?”
關懦顫了下。
不知是胃裡太難受,還是被桑蘭司的語氣凍著,亦或是腰間的手掐得太狠,痛得難忍。
酒後的味道不算好聞,但桑蘭司還是靠近了,鼻尖幾乎要碰到關懦潮紅的臉頰,氣息溫溫淺淺,羽毛一樣刮在她唇邊。
“關懦。”
響起來的嗓音也緩緩的。
“別喜歡寧凝了。”
“喜歡我吧。”
“嗯?”
酒氣翻湧,心口發悶,關懦疲憊地閉了閉眼,落在桑蘭司眼裡卻像是被她的請求蠱惑住了,在無聲地表示認同。
桑蘭司揚起唇角,指尖碰了下關懦泛紅的眼尾,輕輕將被睫毛勾住的一根髮絲捋開。
“你答應了?”
關懦當然沒有回答。
酒勁徹底瀰漫上來,她短促地喘了兩口氣,任由腰間的手臂鉗制著,掙扎無果後慢慢將額頭靠到桑蘭司的肩邊,尋了個極為勉強的姿勢,鼻息紊亂地睡過去。
宿舍裡徹底安靜下來。
良久,桑蘭司抬了抬頭,手臂上移,將懷中抱緊。
懷抱滿了,心卻是空的。
再怎麼自欺欺人,討來的也只是醉後短暫的擁抱而已。
-
簡野急匆匆趕回來,到宿舍卻沒看見桑蘭司,掏出手機正想打電話,聽見身後傳來聲響。
一回頭,桑蘭司推開門走進來。
“你不是提前打車送關懦回來的嗎?怎麼比我還晚……你手怎麼了?!”
簡野一驚,扔下手機急忙跑過來要看她的手腕,桑蘭司躲了下,將襯衫的袖子放下來。
“沒事,被電梯門夾了。”
簡野深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當我傻的?”
“是。”
“……”簡野氣得肝都發抖,捂著腦袋問,“桑蘭司,你腦子還正常嗎?”
桑蘭司平靜地從她身邊繞過,走到桌邊抽了兩張溼紙巾,一點一點擦著手背沾上的血漬。
簡野站在原地火冒三丈地瞪著眼,也不知道是想跟誰拼命,胸膛起起伏伏,臉和脖子憋得通紅。
“簡野。”桑蘭司低眸開口,手上動作沒停。
這邊粗魯地發出一聲類似豬叫的咆哮:“幹啥!”
“我有喜歡的人了。”桑蘭司說。
?
簡野一震,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地坦白。
她不放心地問:“桑、桑蘭司……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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