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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浮昇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除了徐家還有趙家。

徐家的事沒有波及到趙家,為了籠絡剩餘徐黨,趙家兩位文臣被皇帝提拔了。他斂去目光,“放在朝間,你這話會被文臣記住,說是結黨。”

八皇子一急,正想解釋。

“這些與我們無關。”應浮昇停留片刻才道:“安分守己,你若異動,誰去護趙家跟皇后娘娘?”

“可是……”八皇子第一次聽他六哥說這話,正欲解釋,這時候旁邊忽然傳來聲音,他驚覺:“誰在那!”

聲音興許過大,沒一會,一個弱小的身影靠近而來,她有些怯場,但還是盡力地走上前來。應浮昇一看,那是三公主,他擺手讓八皇子莫急,靠近道:“你怎麼在這?”

三公主看了眼八皇子,沒說話,只是悄悄走到應浮昇身後,拉緊了他的衣襬。

八皇子見到是公主,“她怎麼在這?”

應浮昇看向旁邊,沒見到阮嬪,“應該是走錯到這裡的。”

他看到遠處走來的宮女,似乎在找三公主。

見到她在這邊,忙匆忙跑來。宮女朝兩人行禮,才靠近三公主:“殿下,您怎麼跑這來了。”

“阮嬪呢?”八皇子問。

宮女正想解釋,遠處陡然傳來一聲急喊。

急喊聲來自庭外,一下驚動了望月庭間的眾妃嬪,守在望月庭外的禁衛忙去檢視,就看到遠處一位妃嬪花容失色地往前跑,她步伐驚慌,像是後面有人在追,她望著前面的望月庭,像是竭力地想要往那跑,“救、救命——”

聲音尚未喊出,她一下失足落入水中。

“快救人!”

御花園甚大,為了賞花宴,池中甚至擺了不少花型宮燈。

禁衛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妃嬪沉入池中身影消失,善泅水的禁衛只好跳入水中搜尋。

等到搜尋上來時,人已經氣絕身亡。

而這時候,遠處皇帝的儀仗剛剛靠近,禁衛立刻封鎖住周圍。

庭中的皇帝趕來,人被拉上來時,赫然穿著華麗的宮服。應浮昇與八皇子靠近,在見到那具女屍時,他頓然捂住了三公主的眼睛——

那是阮嬪。

大皇子似乎沒想到宮宴上會發生這事,忙走上前去詢問情況。應浮昇藉著遮擋看去,看到不遠處的二皇子,二皇子神色微驚,與周圍人的表現一致,彷彿這件事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只是在注意到應浮昇目光探去時,二皇子臉上忽然掛起一意味深長的笑容。

應浮昇目光微緊,偏頭時見到皇帝目光微沉,下一瞬白布蓋上阮嬪的屍首,擋住的周遭的視線。禁衛與宮中仵作趕來,但情況基本上如目擊者所見,阮嬪是自己落水身亡的,這一詭譎的境況嚇得周圍的妃嬪們紛紛退卻。

“跟那時候一樣……”一位年邁的太妃忽然捂住自己的嘴,面色驚恐地說道:“跟那時候一樣。”

皇帝頓然冷眼看來,“還愣著做什麼?”

屍首容易讓妃嬪受驚,禁衛很快處理。

未多時,好好的賞花宴,因阮嬪失足落水身亡而被迫中止。

“皇兄……”三公主聲音怯弱,她似乎聽到什麼,渾身都在顫動。

應浮昇冷靜道:“別怕。”

阮嬪,三公主生母,在宮中算是存在感不弱的一位妃嬪,常伴雲貴妃與太后左右,是個會審時度勢的人。像這樣的人本該參與賞花宮宴,結果今夜未提前到場不說,還死在瞭望月庭外的御花園中。

旁邊的宮女已經來安撫三公主,禁衛已經在詢問其餘情況。應浮昇卻對太妃剛剛提到的事情驚奇,跟什麼時候一樣?以及他父皇的態度怎麼那麼奇怪。

戚寒舟趕來時,皇帝轉身離開,他與應浮昇相視一眼,很快跟著離去。

於姑姑走過來,從應浮昇手中接過三公主,在她之後太后的臉色有些凝重。他知道此時不宜多問,作為已出宮的皇子,賞花宴一散,皇帝令下,他們只能出宮。

“殿下。”頌安道。

應浮昇回頭,臉色陰沉得可怕:“宮裡的情況打探清楚,告訴戚寒舟,阮嬪的頭飾沒有花。”

隔日朝間,阮嬪的死因就瞞不住了,失足落水被多人看到,還行為怪異。皇帝下令此事不得聲張,又令人安撫阮家,可當此事結束後沒過兩日,為九月準備的祭天大典祈福儀式中,接連出現異樣,在其儀式現場有一官員點燃燭火時莫名自燃!

這等異象傳出,當場就被禮部尚書攔截。

可祈福儀式公開,有不少百姓見到,都說這是不祥之兆。

訊息傳到應浮昇這時,民間已有議論。

祭天大典為工部禮部兩部籌辦,工部人員混雜,禮部自陳元禮死後幾乎是皇帝的親信,尚書侍郎都是皇帝的人,他沒想到出事竟然會在禮部……或者說出事不是禮部,而是禮部中一個普通的官員。

宮內秘聞好查,頌安問過幾位宮中老嬤嬤,很快就知道細節。

先帝時期,宮中曾辦過賞花宴,當時兵部侍郎之女也是在賞花宴時疑被人追逐,落水而亡,當時的境況與昨夜阮嬪死狀幾乎一模一樣。那時有一遊方術士說先帝覆滅前朝,枉造殺孽,這才引異象頻出,甚至傳出先帝非上天所選真龍天子的傳聞。

但先帝鐵骨手腕,以武鎮住前朝餘孽,最後收復前朝盡數疆土,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所以當時那位太妃才會驚慌失措地說出那句話。

戚寒舟到的時候,應浮昇坐在案桌前,神色凝重,藥碗裡的藥只喝了半碗。

“阮嬪的死因。”應浮昇抬頭看他。

戚寒舟道:“池中沒有找到她的簪花。”

錦衣衛下水去尋,當日御花園的花池中所有底下的東西他們幾乎都要翻遍了,但應浮昇提醒了頭飾問題。賞花宴宮妃都會簪花,阮嬪落水簪花掉了很正常,但戚寒舟還是遣人全都搜了一遍,將御花園內當日所有的花都撈了上來。

嬪妃頭頂的簪花枝幹都處理過,與普通花相比很正常,然而御花園池中卻無一朵阮嬪的簪花,這說明簪花被人取走了。

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倉皇失足,尤其是一副被人追的模樣。

但若是用一些致幻的花朵,那就不一樣了。

“禁衛裡有人。”應浮昇道:“當夜值守禁衛要留意。”

戚寒舟:“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但估計問不出什麼。”

這樣的廢棋,他們見過太多了。

祭天大典前,先後出妃嬪死亡與儀式自燃兩件事……朝中與民間都出現非議,眼下情況在即,這是衝著皇帝來的。

無疑是在用異象,暗示皇帝天子的身份。

“父皇如何處理?”應浮昇問。

“朝間欽天監說國師觀天相,疑天象有變,不知好壞。”戚寒舟道。

欽天監。

應浮昇想到宮燈時,當時的問題引到了徐家的工部上,欽天監沒暴露出任何疑點,甚至在他前世,欽天監都沒有干涉過朝局,“國師推演,是朝臣提議的?”

“不錯,兩件事過於詭譎,朝臣提議另擇時日。”

戚寒舟道:“陛下沒有同意。因為錦衣衛細查,發現禮部自燃官員身上發現些許痕跡,可能是他殺,那便可能是人為。”

皇帝沒同意,祭天大典的時日乃前國師推演而出,早就定下是吉日。對欽天監所言不懼不理,反而是下令讓祭天大典照常進行。疑似人為,這便是證明有人故意拿此事做文章,皇帝怎可能退卻。

“陛下登基多年,當年先帝去世,地方混亂,外敵入侵。他以太子之尊登上帝位,處理朝間瑣事,多次領兵御駕親征。”戚寒舟深知皇帝為人秉性,道:“據我父親說,他的性格與先帝有幾分相似,哪怕民間謠言,他也不會容忍此事發生。”

這是忤逆帝權,皇帝自然不容忍。

若是皇帝怯了,反而是容易給百姓留下畏懼的印象,但應浮昇不明白,若想在祭天大典前作此異象,在民間即可,何需在後宮殺阮嬪?

他忽然間想到賞花宴上二皇子意味深長的笑容。

沉思間,他意識到什麼。

這時候,窗外驟然傳來異動。

下一瞬,臥房內的燈燭被一股冷風吹滅!

戚寒舟一下按住應浮昇的動作,窗外越過好幾個黑影,只是那些黑影動的時候,六皇子府的護衛聞聲而動。刺客剛到應浮昇主院,六皇子府內提前預留的暗衛就齊齊出手。

窗外濺起猩紅的血液,染紅了窗戶紙。

戚寒舟拎劍出去,葉玄九已經將死亡的兩個刺客拉到院中,陳序秋正在那辨認身份,看完後她看向戚寒舟:“江湖人。”

戚寒舟皺眉,身後應浮昇披衣走出來,看到滿地的血他微微凝目:“將屍體處理乾淨。”

應浮昇皺眉,“故意來的。”

“這屍體需要儘快處理,不能留在京中。”

戚寒舟吩咐著,特殊時期,六皇子府出現屍體,問題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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