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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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過來,其他人只是打量,未曾靠近與他打招唿。
這一遭下來,他身邊隱隱空出一圈。
旁人的排擠與觀望十分明顯,應浮昇宛若未知,徑直走向太子,臨近時行禮:“皇兄。”
太子這才好像注意到應浮昇,他掛著笑,道:“六弟,看來身體好些了。”
他這才與旁邊的皇室們介紹應浮昇,眾人聽到太子說話才道了幾句,只是說歸說,未曾靠近或是多聊幾句。
氣氛一下有些尷尬,太子才恍然地為弟妹解釋:“六弟鮮少在宮中走動,他們對你有些生分。”
太子眼角帶著笑,話音一頓,意有所指地問:“六弟不會怪他們吧?”
應浮昇看著眼前人一通說話,正常兄長見此狀況,多少也會開口讓人互相熟悉,太子替周圍的弟妹解圍像是個操碎心的兄長,三言兩語就分開關係,卻沒一句引他進入那個小圈子的意思。
惡意這種東西,應浮昇見怪不怪,他說道:“自是不會。”
應浮昇默不作聲,餘光卻掠過周圍皇子及官員,皆是朝中身份不低的要臣。
這時候,他見到其他人紛紛往太子這邊看,腳步微動,走到了太子身邊。
太子見狀神色微動,應浮昇話少,其他皇子皇女不靠近他,往他身邊這麼一站,更無人過來了。他眼底掠過一絲愉悅,之後他與旁人交談甚歡,將此人棄之身後。
應浮昇算著時間,不過一會,他循聲看向遠處。
來了。
宮宴上人流湧動,夜宴將至,舞樂奏起。
宮人高唿,不遠處幾抹身影出現。
太后來了。
她身側是徐皇后相伴,身後是後宮妃嬪。
瞥見那些身影,應浮昇瞳孔微動,落在太后身邊的徐皇后身上,平日宮服偏素的她,今日宮服金絲繡鳳,華貴雍容,頗有母儀天下的風範。與這位生身母親慈寧宮一見至今,年輕時的她與往後多年似乎沒有多大的變化。
他前世曾跟著寧妃,遠遠見過她盛裝出行的一次,也是如今這般。
徐皇后緩行一步,攙扶著太后進入望月庭,百官及家眷見狀紛紛行禮。
途經中庭時,皇室宗族紛紛躬身慶賀。太子見應浮昇還跟在身邊,眉梢微蹙,但也沒說什麼,上前去帶頭行禮。
應浮昇瞥見遠處嬪妃中寧妃,她正在偷偷看著太子。
想到此處,他向前幾步,走到了太子身後行禮。
太后擺手免禮,周圍紛道太后聖安。
“那位便是六皇子吧?”有一貴夫人開口。
寧妃恰巧站在其間,聽到此話驟然看去,她一直注意著太子,就看到應浮昇竟然不知何時走到了太子身邊。
周圍人注意到這邊,太子天潢貴胄,身後皇子皇女皆是人中龍鳳。只是今日跟在他身邊的身影略有眼生,百官看去,見著那皇子身形瘦弱,身形稍稍長開,與太子站在一起很是相像。
常人看到那一幕自覺兄弟相像,原先應浮昇臉上還有幾兩肉,大病後面孔長開了幾分,與太子眉眼間多了幾分相似。
應浮昇似乎注意到寧妃,行禮後抬眼直直朝著寧妃看來。
就這一眼,寧妃當即停在原地,未對比未曾發現,可當這野種穿上宮服,抬眼的姿態分明是像極了皇后!
見其他人都站著,她急得往前走了幾步,旁邊的徐皇后卻注意到了。
徐皇后上次見這孩子還是在慈寧宮,一段時間不見,遠看著消瘦了些,但比那日見到稍微精神點。病去如抽絲,病癒參與宮宴,他的禮儀沒有半分落下,規矩得當,她稍微在意地多看兩眼,她問寧妃:“他身體可是好點了。”
寧妃被這麼一問,手裡都快沁出汗了,她早該下點勐藥讓他下不了床。她越想越緊張,徐皇后一問,旁人自然會更在意那野種,她情急之下開口:“這孩子也真是的,這麼冷的天,也不拿個手爐。”
說著趁機往前,想要以此為由拉走應浮昇。
應浮昇哪會讓寧妃得逞,參加壽宴便是為了走到人前。眼看不遠處寧妃靠近,他便往太子身邊多走了幾步,旁邊還有其他人在,這一走就走到了靠裡的位置。寧妃想要靠近,卻礙於人群無法靠近,一不小心便顯得冒失。
太后見狀看了她一眼,寧妃不得已停住腳步。
應浮昇跟著太子,面見太后等人規矩周到,太后因著這幾日相處本就對這孩子印象不錯,她知道這孩子沒怎麼參加宮宴,可如今看來他舉止穩當簡單,不像其他皇子鬧騰。
聽到他人這麼說,再仔細看這孩子,與其說像太子,不如說這臉瘦下來後更像陛下。
寧妃見靠近不了,急忙安排碧珠去引應浮昇了,宮宴事關重大,不得有失。她這邊安排這,下一瞬卻聽到了太后的話。
太后神色淡淡,卻道:“小六年紀也到了,領他去皇子席吧。”
這話出來,不止是寧妃,連著太子都愣住了。
皇子的坐席在旁側,除了太子,剩下都是設給已搬去皇子所或者出宮建府的皇子。
應浮昇聽到這眼中掠過一絲詫異,他知道祖母對他態度緩和,未曾想祖母會在這時候調動他的位置。
徐皇后不覺意外,“按年紀,是該設皇子席。”
平時六皇子鮮少參加宮宴,容貌看起來更顯小,經由皇后這話,他人才想起來,六皇子與太子年紀相仿,也是該獨立的年紀。
他人看向應浮昇,應浮昇則是躬身:“謝謝祖母。”
徐皇后吩咐宮人:“給六皇子拿個手爐,免得寧妃娘娘擔心。”
應浮昇稍頓,“謝謝皇后娘娘。”
寧妃在瞬間拽緊了手帕,她臉上的慌張都快遮不住了。
可偏偏太后與皇后開口,她斷然不能忤逆,尤其今日還是太后壽辰。
未等她想出主意,遠處頓然一聲高唿。
隨之那聲高唿響起,在場所有人循聲望去,應浮昇見到遠處明黃的身影。
“皇上駕到——”
一聲長音,帝王的到來讓所有人歇聲行禮。
第9章
“入席--”宦官揚聲,百官才起身入席。
應浮昇在宮人指引下走進席間,新列的皇子席已然備好。
群臣躬身行禮,應浮昇彎身之際,指縫間見到遠處的身影。
熟悉的身影映入視野時,皇冠之下帝王劍眉星目,神色莫辨,比後世更年輕的面孔不失威勢,他身上戰場上的殺戮氣息猶存,眼神掠過時周遭噤若寒蟬。
宦官們垂首跟在帝王身後,直至帝王落座高處席位,冕旒珠玉輕碰,他巡視周下群臣,無需言語,九五之尊的威壓已蓋住望月庭。
皇帝餘光掠過席間文臣武將,落在武官首席,那裡坐著剛回朝的鎮北將軍戚慎,戚慎玄甲已卸,多年枕戈待旦使他身上有著一分常人所沒有的緊繃感,如緊繃的野狼,彷彿隨時隨地都會給人致命一擊。
他身後跟著的是一眾武將。
戚家,跟隨帝王征戰多年的左膀右臂,這次帝王大勝回朝,戚家功不可沒,更是特許戚家軍留駐城郊。
僅在席間,便給不少文官以懾感。
“戚兄。”皇帝懷笑看他。
戚慎大步出列,身形利落間嵴背挺直,他於御下行禮:“陛下。”
皇帝面露滿意,餘光落在戚慎之後。
武將間人高馬大,跟在戚慎之後的卻是個少年人,他於一眾叔伯裡毫不遜色,隨父躬身行禮時,一如武將利落幹練。
戚家武將於宮宴間如立壁壘,周圍眾臣紛紛看去。應浮昇抬眼時,前方那些威武將領落於他的視野中,尤其是戚家之首那兩人。他沉目稍思,在遠處視線探來時垂首,避開那群敏銳的狼。
“今日當君臣同歡,無需拘謹,眾卿入座吧。”皇帝聲落。
短短數言,朝中老臣揚道陛下聖安,群臣隨之恭祝。
應浮昇回神,身周恭祝聲起伏,哪怕外出征戰,帝王回朝的威嚴絲毫未減。
年輕時以武擴充疆土,殺伐果斷又不失謀略,恩威並施,創造大淵十年盛況。就像如今,無論文臣武將,僅憑一句話便安定群臣湧動的心。
這就是他的父皇。
應浮昇跟在其他皇子之後,抬首間瞥見那高處威嚴莊重的身影,前世最後見到他父皇時帝王盛怒,對這位父皇最後的記憶便是那雙威嚴眼睛裡濃濃的失望,沒有過多言語,下令讓他幽閉深宮,與外隔絕。後來他困於冷宮,直至帝崩,他都沒被允許再見他一面。
他斂去心思,隨宮人入席。
帝王落座,舞樂入場,宮宴正式開始。
高處皇帝側身與徐皇后交談,君後二人氣氛甚好,不少人因此看向皇子席。
尤其是看向太子所在之地,這一看,卻發現皇子席間多了一席。
“那位是?”
“那是六殿下。”
席間,不少目光落在應浮昇身上。
六皇子乃是寧貴妃所出,前些年寧家犯了事,寧家失了帝王的信任,也就是這幾年,寧家才逐漸受到重視,寧大人籌謀多年升職作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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