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75頁

3,19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工部尚書拿來的工部屬主管漕運的卷宗,翻查工部往年卷宗,發現與江南貪汙卷宗相近的時間點,京城外不遠的縣鎮也出現過水匪。

“當時河道水匪清剿,這在京中是京郊駐軍負責的。”劉雲師道。

京郊駐軍當中,除了禁軍一支,其中最大的駐軍營就是由陸將軍帶領的,這卷宗這麼一寫,就說明肅清河道水匪的事,離不開駐軍的問題。那京郊附近水匪清剿得乾不乾淨,那就全由駐軍說了算。

本在大理寺的翁嚴清匆匆來報:“大理寺那出事了。”

“漕運那邊,有人上狀說出戶部曾干涉京中漕運賦稅。”翁嚴清道。

應浮昇稍頓,重新看向卷宗。

這些是老卷宗了,當時負責的工部尚書還是周秉均,工部還滿是蛀蟲的時候。

這份卷宗可以篡改,早在那時候就甩鍋到陸家身上,這個時候能把這步棋擺出來的人,只有二皇子。

二皇子出手了,應浮昇此計是將立儲紛爭一事推到查江南大案,二皇子便藉此機會直接下手,把髒水全都潑到兩黨身上。誰都知道這件事交給晏王跟工部去查,那他查到誰身上,誰就可能遭遇滅頂之災,他正在將這種恐慌推給朝中黨閥,想把這件事的注意力重新引到黨爭上。

除了知情人,任何人看到這些證據,都會注意到雲家跟陸家身上。

“殿下,若雙方互咬,那最終的結果便會指向工部。”翁嚴清指向這些“證據”,有些有跡可循,有些沒有,偏偏這些出來就會混淆他們的調查方向,拖延時間,一旦長時間沒查出結果,那最終的結果就會指向負責調查的工部。

那到時候,應浮昇會重新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上,且仇恨更甚。

動作真快,一見事情不按他的預計行動,就能變通把事情轉移到他人身上。應浮昇看向翁嚴清跟劉雲師,“這件事,有辦法分辨真假證據嗎?”

“有,對帳,以前的帳目動不了,但自從沈大人掌管太僕寺後兵部兵馬卷宗是貨真價實的。”翁嚴清理清所有,“只要工部與兵部的帳互對,就可證明問題。”

劉雲師嘆氣道:“可我們無權去調這些帳目,現在的太僕寺卿是陸家人,沈大人倒是能調,可沈大人如今因舊案被困大理寺,我們能調出想看的卷宗嗎?”

劉雲師說完這話,忽然發覺翁嚴清看他的表情有些怪異。

應浮昇笑笑,這時門外來人了。

“殿下,府外有兵部大人求見,說受胡大人所託,送來貪汙案相關要卷。”頌安稟告道。

劉雲師一驚,忙看向應浮昇。

二皇子能借黨閥之手動沈長存,可他廢不了胡不遇。

胡不遇在大皇子黨中,有不可撼動的地位,朝中所有人都覺得他能在兵部調人是因為沈長存,可胡不遇從多年前就是與他互利往來的重棋。這些年來,足以讓這隻在安隴風生水起的狐狸,徹底在朝野扎住了根。

對帝王,對同僚,他有他的周旋之術。

“殿下,下官發現署上還有別的事沒處理,我先——”劉雲師驚覺某種大秘密,眼前的卷宗他想接,也不敢接。如果送來的人是真是胡尚書,那豈不是整個兵部早就……

“劉大人,工部如今在我的船上,你認為出了晏王府,朝中還有誰認為你是中立一黨嗎?”應浮昇看他。

劉雲師哭道:“殿下啊!”

“劉大人,你送這卷宗來我府上,也是想查那條吃人的河道,吞了多少真金白銀,想查百姓血汗錢,進了哪個貪官的囊中。”應浮昇看著他,“怎麼如今到我府上,你反倒後悔了?為官十幾載,大理寺獄中您也見過冤魂。朝中都看著晏王府,您與我不在官署談,反而上門來,我想您的本意不止如此。”

劉雲師一下安靜下來,他圓滑熱絡的表情漸漸收斂起來,眼底被謙和之色掩蓋的審視與打量浮現起來,他像是把應浮昇這句話聽進去了,“這案若是查,您千萬就別放手了。”

“我不僅要查,還有東西給您。”應浮昇擺手,翁嚴清從旁處拿來了一個錦盒。

劉雲師接過,一開啟見到其中內容臉色微變,他慎重地合上盒子。在那瞬間就做了決定,“殿下放心,這筆藏在京城之下的帳,我會查出來。”

他帶上該帶的東西,第一次鄭重地朝應浮昇行了個大禮。

應浮昇沒有留他,見他出去,他招來輕衣衛:“你們兩個從現在開始,暗中保護劉大人。”

輕衣衛緊跟而去。應浮昇見翁嚴清站在旁邊,他忽然問:“你不問我,為何把王觀致整理出來的帳目交給他。”

翁嚴清不緊不慢地說道:“因為殿下知道,劉大人能查出來。”

應浮昇笑笑,他深深地看了眼翁嚴清,他什麼都知道。

劉雲師憑什麼能從大理寺卿的位置調到工部尚書,論對工部屬下各司的熟悉程度,工部有更能勝任者,他父皇卻在文武百官挑出了他。在大理寺監察期間,那位看誰都不服的少卿,也願意服從劉雲師的調遣,忍氣吞聲伺候尚且年幼的他看卷宗。

工部徐家周家留下的爛帳,只有劉雲師這個曾為大理寺卿的人理得清,當初能頂著滿朝壓力,跟錦衣衛查科舉舞弊的官,弱不到哪裡去。

朝中各有所擅者,就像胡不遇能在數個黨閥間周旋,劉雲師此人能在朝中紮根數年不被取代,因為他明白這朝堂之下派系交錯,唯有先立身,才能查案。

二皇子膽敢這麼去挑撥黨爭關係,因為他有足夠自信的立足點。

借江南案,應浮昇獲得了權柄,那這權柄就要用到極致,這件案胡不遇與劉雲師,才是最容易看清黨閥之下異類的存在。

“殿下如今在朝中,無論是暗黨還是明黨,都已經將您列為眼中釘。”翁嚴清接著道:“但您在明,就有人在暗。”

應浮昇看向窗外,雪影重重,而另一個人現今應該抵達了西蜀。

西蜀陸林縣外,戚寒舟停在懸崖邊,葉玄九已經拿來了周圍江湖勢力分佈的名單。前朝死士的特徵太明,若想動手,大皇子身邊的暗樁宋餘是其一,而剩下唯一可調動的就是江湖人士。

“這是陳序秋姑娘給的名單,能在西蜀活躍,且不在朝廷耳目下的江湖流派,就只有這一個符合。”葉玄九說道:“但查江湖人,查到最後也難弄清身後的僱主。”

“還有這個,是紀大人送來的名單,他說西蜀這邊,已經布有錦衣衛。”

都察院是皇帝的眼睛,這份名單給應浮昇的同時,也給到了皇帝錦衣衛。

上面所寫的,都是這些年來往西蜀的御史及官員名單。

戚寒舟將名單收起,“西蜀山勢複雜,你覺得這樣的地方養兵,會藏在哪?”

“少將軍的意思,莫不是匪?!”葉玄九一驚,看向名單上的江湖流派。

幕後人既然敢害大皇子,就必然不會留下可供他們追查的證據。可他們的目的從來不是找到證據,在應浮昇將所有的注意力引到朝堂,引到江南時,那幕後人的視野自然而然會到他那邊去。

想查大皇子案兇手是誰,只需要找到藏在西蜀的私兵。

第112章

西蜀地勢複雜,若要尋藏兵,不亞於大海撈針。

葉玄九看向陸林縣的方向。

“我們是去查這個門派嗎?”葉玄九遲疑,既然要藏兵,那最好的方式就是匪跟江湖人,按照他們的推算,陳序秋名單上這個名叫清風寨的地方最為可疑。

戚寒舟只是看了眼,“這個地方不能去。”

陳序秋提供的名單有用,但推測出一個地點就不對。

若想藏兵,必然會設立哨點用來當假靶子,以幕後人的精明,若是鎖定三四個地方還有可能,若只有一個地方,那隻會是陷阱,且一碰就打草驚蛇。

“陳序秋的密信中就只提及到一個嗎?”戚寒舟問。

葉玄九:“沒有,只是我們排除可疑地點後只有這個。”

他將剩餘的密信交給戚寒舟,名單太多了,西蜀又是出了名的地勢複雜。葉玄九辦事妥當,每個江湖門派及匪幫的地址都標註在他們自己繪製的地圖上。

西蜀太廣,自從知道秦王有問題,戚寒舟這半年來花最多的時間就是探查整個西蜀的地勢,尤其是那些山匪出入之地。想要養兵就得先練兵,幕後人算計朝中軍餉,再計江南貪汙贓款,如此鉅額金銀流入,養兵練兵都不必避免。

陳序秋提供的江湖門派,都察院提供的御史來往……這些線索總有交匯之地。戚寒舟細查時,發現一份夾雜在陳序秋密信中的一張精細的草圖,那上面字跡略顯老成,非陳序秋的字跡,簡簡單單寫著——“尋此藥”。

葉玄九靠近,他解釋道:“這是吳老所畫。”

戚寒舟查過吳老,此人是因為犯事才流落江陵,據聞是西蜀人氏。如此名醫隱姓埋名,且還是西蜀人,唯一一次出手還是給應浮昇調理身體,更是一路跟到江南。若無目的,不會做到這麼事事俱到。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