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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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孟晉源就會成為所有黨閥集火之人。
意識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後果,劉雲師勐地站起:“殿下,孟尚書他——”
“劉大人,你知道二皇子會用什麼辦法從這局中逃脫嗎?”應浮昇反道。
如何逃脫?劉雲師細思極恐,以黨閥相爭的手段,在這時候,有證據指出孟晉源與朝中何人勾結在一起,那火就會徹底燒向其他人,這可能是雲家、陸家……甚至是晏王府。
那就會被反將一軍。
劉雲師從驚覺回過神來,一抬頭見到應浮昇平靜地看著他。
少年將卷軸合上,這些背地裡可能誘發的陰謀可能在晏王走上朝堂,或者將紛爭引向吏部與二皇子時就早已知道,就連現在有人狀告孟晉源,都可能是在他的預料之中。
應浮昇看著劉雲師,緩緩說道:“我當然知道江南案查不出結果,因為這筆錢根本不在京中。”
這是在江南時,也在回京後,他與戚寒舟達成共識。
他在朝中吸引所有黨閥的注意力,也包括二皇子跟幕後人,真正查江南案的人已經在西蜀。
劉雲師愕然:“那您還把事情引到——”
他正要說什麼,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正是本應該在兵部的翁嚴清。
只見他神情肅然,一進來就沉聲說道:“殿下,吏部出事了。”
劉雲師慌亂下帶動卷宗撒了一地,他回身看向應浮昇。
“劉大人,我們弄錯了要點。”應浮昇放下卷宗站起,目光微垂,隨後抬起看向門外京中雪景。
門外,一隻撲稜翅膀的鷹隼,緩緩停在了枯枝之上。
“江南案在朝確實查不出結果,可誰說我不能利用這個案件,肅清朝中反賊?”
第114章
劉雲師皺眉看向應浮昇,而應浮昇撿起卷宗,遞到劉雲師的面前:“劉大人,你這麼信任孟尚書,那這些他特意送來的卷宗,你不再仔細看看嗎?”
送到晏王府的卷宗只是少部分,還有一些卷宗全都留在工部。
仔細看看……劉雲師意識到什麼,頓然看向晏王跟翁嚴清。
應浮昇看向翁嚴清,後者說道:“大理寺已經去吏部抓人,孟晉源沒有辯解拒捕,被帶走了。”
……
吏部出現問題,有人趕往大理寺狀告尚書孟晉源後,大理寺卿帶著人趕到了吏部官署,到時孟晉源還在官署內簽署一份文書,見大理寺來人,他放下筆,起身跟著大理寺卿走。今日早上朝間剛談及要查吏部卷宗,不過才過去幾個時辰,吏部尚書就被大理寺帶走。
這一突發情況,讓吏部官署一下就陷入混亂。孟尚書為人在吏部甚至朝間都是出了名的清廉嚴苛,忽然間發生這樣的事情令人意外,卻一下子成為政敵抨擊他的理由。
戶部官署內。
“晏王前腳說要查他吏部,後腳就出事,這吏部恐怕……二皇子在吏部多年,這孟晉源與他是否一黨?”
戶部尚書因江南案的事正在戶部裡自查帳目,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他第一想法就是二皇子。下屬來報,二皇子在吏部別說與人勾結了,跟大部分吏部官員的關係都屬於是平平。吏部官員們只誇二皇子為人和善,至於二皇子過度干涉吏部公務的事情幾乎沒有,反倒某些事情都是吏部官員經手,一直以來他都屬於渾水摸魚混日子的狀態。
他來回踱步,覺得這事越來越不簡單:“不,孟晉源出事對我們而言反倒是好事。”
孟晉源那可是一尚書,朝中鐵皇黨,另一意義上的權柄在手。
若孟晉源真是二皇子黨,那這二皇子未免也太蠢了,哪家黨閥出事不是找替死鬼,吏部那麼多人,隨便找個出來替死都好過吏部尚書。
“藉此機會,江南案想辦法按在孟晉源頭上。”戶部尚書道。
吏部尚書的事一下就傳開了。
據聞前往大理寺狀告孟尚書的正是吏部侍中,見今日朝間晏王提及要查吏部卷宗,他心知錯過這個機會就再無時機檢舉孟尚書,於是毅然決然地前往大理寺府衙,將孟晉源曾經與其他官署有秘密來往的證據遞上。
“孟晉源在這時候出事,是晏王的手筆?”兵部官員問:“是否遣人去大理寺問問沈大人?”方才因為孟晉源出事,兵部裡幾位大人已經往京郊去了,恐怕陸家那邊有動作。
“不,現在這時候,誰都不能去大理寺。”胡不遇目光微沉,晏王沒有確切證據指向孟晉源,要動吏部步子也不可能一下跨這麼大,而且麻煩的是孟晉源與其他官署秘密來往,這個官署指的是朝中哪個勢力?
晏王剛查吏部,孟晉源就出事。
這件事若是發展起來,極其不利!
這已經不是孟晉源是不是二皇子黨的問題了,因為在陸家跟雲家眼裡,孟晉源先後多次對朝中文武官施壓,尤其是武官格外嚴厲,與陸家交惡許久。而現在雲家明顯是把吏部當成眼中釘,恨不得拿吏部來擋戶部的帳目……
現在朝中疑二皇子是黃雀在後的黨閥,孟晉源一廢,朝中還有幾個坑位是二皇子黨的人選。這不僅能把二皇子再次從黨爭裡摘出去,還能廢掉孟晉源這鐵皇黨的大旗。朝中哪個黨閥不樂於來推一手?
胡不遇道:“有人推他出來當替死鬼這一步,走得太巧了。”
在朝間能見皇帝對晏王的態度都是默許與贊同,任由晏王大查特查江南案,對皇帝而言是遏止黨爭且摸清朝中暗流的大好機會……可這不包括損失孟晉源,若孟晉源從始至終都是陛下的人,那這步棋,皇帝跟晏王都是損失慘重。
且推動局勢如此,皇帝因扶持晏王而導致失了孟晉源,那必然會對晏王失望。這一步不僅給陸家雲家機會可以廢了“二皇子黨”了絕後患,還能借此一事拉下晏王,一箭雙鵰啊……
“翁嚴清去了晏王府,那晏王現在什麼情況?”胡不遇提筆落字,欲寫奏摺準備後手。
兵部官員道:“沒有,晏王府很安靜……”
胡不遇一怔,筆尖懸停,墨水暈開一片。
……
在外界因孟晉源被抓鬧得人心惶惶時,晏王府一片寂靜。工部尚書劉雲師每日來往工部與晏王府,就連晏王出門也只是前往工部,彷彿孟晉源被抓這件事對於晏王而言還沒有那些吏部卷宗來得重要,甚至上朝時,晏王都沒主動去提孟晉源的事,任由事態發展。
孟晉源出事第三天,吏部有相關官員被帶到大理寺審問。
出事第五天,疑似吏部與一宗京郊駐軍相關的舊案爆出,京郊駐軍那涉及到的可是兵部跟陸家,甚至因著晏王與兵部的關係,這一牽連,涉及到的就晏王黨跟三皇子黨。
這一線索出來時,戶部尚書毫不猶豫地抓住機會,準備將風波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三皇子黨也不甘被潑髒水,兩黨的紛爭再起。
大理寺內,數日牢獄之災,孟晉源面色枯藁卻嵴背挺直,他聽見鐵鏈輕響,抬眼見應浮昇站在欄杆之外。
大理寺卿陪著應浮昇到這,“殿下,莫久留。”
應浮昇頷首,大理寺卿轉身離去,帶走了獄卒。
孟晉源看著這一幕,最後起身道:“晏王爺。”
“朝中現今都在說兵部與吏部的勾結,孟大人昔日下屬動手的速度真快,想要切割這些時日來吏部的腌臢事,把這些事都推到您的身上。”應浮昇神色微動,打量著眼前的孟晉源,“這冊子中所條提到的人,有的被大理寺徹查,有的人如今跟孟大人一起飽受牢獄之苦。”
“王爺,卷宗的事查得如何了?”孟晉源不寒暄其他事,他看著應浮昇,渾濁的眼底泛著微弱的冷光,彷彿這些栽贓嫁禍,遠不及一場江南案的調查結果,他想知道卷宗的結果。
見應浮昇沒說話,孟晉源垂首,似乎沒打算繼續話題:“若是為了吏部與兵部的事來,殿下找錯人了。”
應浮昇見他寡言的模樣,與在江陵時見到的模樣相似。
不多問,不逾矩,公事公辦,一如朝中的說法——大公無私。
“所有卷宗落款都是您的名字,吏部官員還沒到能用您官印辦事的時候,說明這些卷宗是您整理,也是您藉著工部查案,把這些早就準備好的東西,趁機送到工部官署。”應浮昇走進牢房當中,“因為您知道,一旦吏部出事,有些東西就會被徹底銷燬……如果想保住,只能留在工部。”
孟晉源在這時候,才終於認真看向了應浮昇。
“最終蓋印的是您,可這經手的每一環節,裡面涉及到的官員都是誰,全在記錄當中。劉大人花了三天三夜,才得出您想傳達出來的名單。”應浮昇將一冊子遞到孟晉源的面前,“您早就知道吏部的問題,也早就知道二皇子結黨。”
送來的那些卷宗,全都在二皇子入吏部後,吏部與其他部分來往的相關卷宗。
有些經手人的名字甚至出現多次,在吏部中能全權調動官員的人只有孟晉源,在那些隱秘的二皇子黨眼裡,恐怕還以為孟晉源的重視是好事,以為自己算計了孟晉源,殊不知這是孟晉源的試探,也是孟晉源藉由公用文書,留下這些人經手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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