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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認定孟晉源是逆賊,那他手中的證據自然也就是“假證”。

就是麻煩一些,好不容易拿孟晉源來轉移注意力,結果讓應浮昇巧舌如簧給辯了過去。

“兒臣透過比對吏部卷宗,發現與所整理的明帳當中確實存在可疑人員,這些可疑人員已經被劉尚書整理成冊。”應浮昇看向劉雲師,劉雲師上前,將那名單冊子遞交給皇帝,“孟尚書,你說說吧,這是為何?”

孟晉源順著往下說,將自己有意為之的事情說出,他知道那捲宗中的經手人都不在公堂人員裡,也沒有同他一起捲入紛爭。在沒發生這件事前,其他人可能以為是他孟晉源指使他人所做或者篡改卷宗,可如今他控告二皇子,無疑是與這批人切割開來。

應浮昇利用吏部卷宗一事,將他及其下屬跟二皇子暗黨分開,因為這一件事,目前吏部已經在所有人面前分成兩派。一是他孟晉源,二是二皇子,現如今誰與江南案相關,誰就是逆賊。

皇帝看完名單後沒說話。

二皇子詫異,但沒有表態,他不知道應浮昇比對而出的可疑人等是誰。

整個公堂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吏部有兩黨,且其中一黨是私通的暗黨,可誰是暗黨?二皇子黨說江南案贓款在今,晏王跟孟晉源說在西蜀,兩方各執己見,難辨真假?

“殿下,你說的可是西蜀秦王府,此話說出是需要實證的。”陸將軍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皺眉道:“沒有實證,這傳出去就是栽贓秦王府私藏贓款有謀反之意,這可不是小事。”

公堂中竊竊私語,紛紛看向應浮昇。

“是啊,證據呢?”戶部尚書問:“沒證據可不能亂說。”

二皇子鎮定下來,費家把事做絕,哪怕查出問題也只是查到岑安侯身上,到不了秦王那裡,況且這一條路上所有相關罪證都被他們銷燬乾淨。若非這般確定,他也不會扣死在孟晉源身上,因為他們確定,這件事沒有確切的證據指向西蜀。

皇帝知道秦王可能有謀反心都沒下手,是因為缺了證據。

連皇帝都無,應浮昇哪有證據,他這是在詐。

應浮昇沒有說話,他像是篤定著一切,又像是在靜候著什麼。

忽然間,大理寺府衙外馬蹄聲急促行來。

應浮昇往後看去,年輕人翻身下馬,身形獵獵,往後是一眾京中錦衣衛。

戚寒舟風塵僕僕,大步流星走進公堂,身後錦衣衛徹底封鎖住了大理寺府衙,他當堂跪下:“臣不辱使命,在西蜀發現秦王黨私藏匪兵。”

皇帝霍地站起,二皇子臉色頓然慘白。

只有存在私兵,那就是鐵證!

第115章

錦衣衛圍住了大理寺府衙,在戚寒舟說出這句話時,在場的老狐狸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皇帝此次派戚家人去西蜀查秦王的事絕對不小,且戚寒舟當著這麼多官員的面提出,恐怕皇帝早就知道朝中有暗黨,一直以來都在暗查!

戚寒舟單膝跪著,稟告完此事後堂間寂靜。

他點到即止,餘光落在堂間站著的人身上。

應浮昇與他目光微一相對,彼此默契不再對視,錦衣衛紀無名在回京後將江南的事盡數稟告,包括岑安侯兵臨城下,包括費家意欲挑起江南王侯紛爭……種種事情下來,暗黨的巨網已經落在帝王的眼中。

應浮昇家宴當晚,遞給皇帝的奏摺裡,就說明了江陵府查到西蜀動向一事,且將此事稟告給了當時身在江南的錦衣衛。對於皇帝而言,若真能雙管齊下同查西蜀與京城,那絕對是百利無一害的好事。

皇帝視線落在堂間,看似冷靜的神色間已有怒意。

西蜀秦王府真的藏有匪兵,那在意欲謀反的重罪。那現在什麼意思?晏王所說江南與西蜀來往的事情是真?漕運所貪汙的贓款真的被秦王私吞!?戶部尚書沒想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發展,若真的這麼說,那晏王的話是真,那吏部暗黨與江南費家和秦王就是……

“父皇,兒臣與所謂吏部暗黨從無來往,”二皇子接連磕頭,他泣聲說道:“兒臣不知孟大人所謂證據從何而來,兒臣在徐閣老門下學習時,避免不了與其門生往來,可那些已經過去了,朝中不止兒臣,多數大人恐怕都與徐黨有過往來……難道就因曾經識人不清,就要定罪嗎?”

“兒臣平庸無為,只想平安度日,詢兒已經懷有皇孫,這次兒臣不敢摻和孟大人一事,純屬是想明哲保身。”

在這個時候,二皇子竟然以這等理由辯解自己置身事外的原因,還搬出來二皇子妃懷有身孕的事。他這句話說出來事情可不小,看似在求情,可他這句話無疑是在給在座其他人遞話。若他出事,那曾經與徐黨有過來往的人就別想安然脫身。

站在皇帝身邊的蕭硯皺眉,二皇子反應很快。

晏王設局的目的,就是要將他推到明面,一網打盡他身後的暗黨。可這些是沒有直接證據的,只能藉由二皇子的局將計就計。二皇子竟然在這個時候反應過來,篤定他們沒有他與秦王直接來往的證據,妄圖巧辯掉孟晉源的勾結證據。

堂間狀告孟晉源的吏部侍中已經冷汗直流,他能感受到四周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頭顱抵地,眼角餘光瞥見二皇子的眼神。

他的家人妻女都在二皇子的手裡,“臣有罪。”

“臣受到一人指使,讓臣務必將此事嫁禍在孟尚書身上,眼下朝中因江南案人心惶惶。若此時能蓋棺定論,那所有的罪責就只會到吏部,以及孟尚書曾有過來往的兵部身上。”他說這話時,渾身都在抖:“所以臣作偽證,藉由此事將事情栽贓,不僅可以將三皇子及晏王拉下來,同時也能將疑似二皇子黨閥的孟尚書除掉。”

皇帝的神色沉得可怕,“你說什麼?”

“指引我做此事的,正是大皇子屬下幕僚宋餘!”

吏部侍中竟然在這個時候倒戈,死咬大皇子黨。

話音落下,高座上的皇帝面沉似水,眼神凌厲。

堂間氣氛一下就冷了下來,所有人都感受到皇帝的怒意。

孟晉源瞳孔微動,徐家當時不少餘黨轉投大皇子,他確實有二皇子與徐家來往的證明,可若二皇子早有佈局,那這件事他可以同時將大皇子拉下水。只要有證據證明大皇子屬下幕僚宋餘與西蜀秦王有往來證據,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二皇子只是與徐黨有來往,可徐黨已經沒了。

徐黨餘黨大多數轉投大皇子,大皇子屬下幕僚若為秦王親信,那這場栽贓倒戈就完全成立,因為孟晉源定罪,比之身後僅有寥寥幾人的二皇子,大皇子其實獲益更大。

戶部尚書聽到這神色驟變:“你放屁!”

吏部侍中頭磕出了血:“陛下可徹查戶部宋餘宋大人!”

大皇子黨們沒想到在這時候還有鍋能甩到他們身上,戶部尚書更是氣急上前,大皇子如今還在西蜀,若是與秦王勾結,何至在西蜀出事!

皇帝眼神刷地掃去,戶部尚書被震懾,冷汗一下來,直接跪地。

“大皇子明察西蜀帳目,若秦王真在西蜀豢養私兵,戶部此番前往西蜀查到的所謂功績到底是有意為之,還是包庇秦王,還請陛下定奪!!”吏部侍中什麼都豁出去了,他這句話說出來時,戶部尚書一股血哽在喉間。

二皇子俯首不語。

應浮昇壓低視線。

原來等在這裡,二皇子為了脫身,連放在大皇子黨中暗棋都用了。

現如今秦王的事情完全敗露,二皇子及其暗黨還想苟存下來,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個時候與秦王扯上關係,唯有這樣他們在朝中才有轉圜的地步。

公堂上,接連的訊息砸落,各個黨閥心驚不已。現在已經不是江南案的問題,而是結黨營私,勾結叛黨,豢養私兵……這麼多些訊息下來,老狐狸們深知每說錯一句話,很有可能就被捲入風波當中。

注意到皇帝即將爆發的怒意,陸將軍等武官緘默不言,大皇子黨膽戰心驚紛紛低頭。

二皇子在這時候悄然看向戚寒舟。

戚指揮使只道西蜀豢養私兵,卻不說從哪查到,他不知道錦衣衛跟戚家到底在西蜀查到什麼,但唯有把局勢攪得更亂,他才可脫身,才可往西蜀傳遞資訊。

但這件事太巧了,就彷彿這兩人……他想到來自江南的密報。

這時,旁邊一銳利目光看來,戚寒舟一雙眼中淬著寒意。

“父皇。”

一道聲音打破堂間亂局,迎著帝威上前。

“父皇,一案歸一案,今日朝堂上所說一事是江南貪汙案與孟尚書案。”應浮昇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他沒有看向在場其他人,徑直看向高處的皇帝,“如今證據可確定秦王豢養私兵,江南案與秦王相關,那當務之急就是孟尚書案,逆黨能做偽證,且對訊息瞭解如此之深,必然與秦王豢養私兵一事有關。”

“今日他們迫切要對孟尚書下手,應該與孟尚書留給工部的卷宗有關。”應浮昇道:“相關涉案官員名單,兒臣已經呈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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