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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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朝中依舊潛伏的暗黨,還是蠢蠢欲動的西蜀。
冊封訊息昭告天下時,大淵朝堂必須穩定下來。
這並非以往尚未獲權的廢太子,晏王雖無明面黨羽,但朝中願為他做事的人只多不少。他鎮得住滿朝文武,那皇帝的手段就可以徹底放開了。
針對西蜀。
封晏王為太子的訊息很快傳遍天下,江南官場連忙道賀,江陵府的柳同知及王觀致等人更是傳信來京。但未等賀喜的信件到京,西蜀先一步有了動靜。
西蜀深山當中,冊封太子的訊息如潮水般湧來,深山腹地之內,無數匪兵潛藏其中,在這段時間來朝中接連的試探導致他們無處可逃,二皇子更是被皇帝下令斬首,匪兵的野心幾乎蠢蠢欲動。
“王爺。”
秦王看著這逃難而來的嫻嬪,在她的臉上已有歲月的痕跡,她身著樸素的衣裳,無半點宮妃的模樣,偏偏就是這副模樣,讓她能數次從朝廷的追捕中外逃,“二殿下的事,本王很遺憾。”
嫻嬪冷靜地看向他,她斂去眼中深意,隨後輕聲說道:“我兒為王爺籌謀多時,還望王爺莫忘了。”
秦王目露笑意,他擺手讓其他人護衛在旁,做足了保護嫻嬪的姿態。只是等到轉身出去時,他的臉色漸漸沉下來,旁邊的軍師低聲開口:“這位前朝公主,圖的什麼?”
“她假意為我傳遞訊息,利用費家與我籌謀,躲在暗地裡這麼久,本王還以為是誰在費家後面籌謀。原來這番作為,只是暗地裡想要扶持她的兒子上位而已。不過現在計劃未成,反倒被我那好侄兒反將一軍,損了兒子。”秦王先前與這夥人合作,是沒想到背後還有二皇子這一遭,本來就是互相利用,這群前朝餘孽心裡另有打算,他並不意外,“她從京城逃命出來還知道來我這,便是還想利用我。”
軍師詫異道:“那王爺……”
“我還擔心這些人沒有圖謀,原來心思都擺在裡面。”秦王冷眼看著嫻嬪被其他人護著進了深山,“既然有野心,那就能利用。”
孤身一人來這裡,二皇子妃卻下落不明。
這個女人不愧是能蟄伏在深宮中的人,想利用他西蜀光復前朝,現在計劃失敗了想反過來求他庇護,為兒子報仇,那就落入他手掌心了。
“暗地裡找二皇子妃的下落並且控制住她。”
秦王冷聲吩咐道:“既然是互相利用,那就要拿捏她的軟肋。”
前朝餘孽還是有點用處,至少在這短短几年,讓他秦王軍擴大到如此規模。
“一個體弱不善武的太子,本王倒要看看他有什麼本事!”
第128章
西蜀梁州腹地縣鎮,臨近秋冬,鄉間田地地面龜裂。
百姓揹著鋤具走在其間,旱年來臨,數畝田地枯枝敗葉,一眼掃去零零散散只有幾處收成地。
幾個鄉紳打扮的中年人混跡期間,看到此地情況,為首的中年人擺擺手,隨即身後的地痞流氓一擁而上。正欲收成的農夫未曾想到這群人的作為,有幾個百姓往外剛走兩步路就被打手推到,只聞鄉紳打手們喊道:“此地契書已被張老爺收了,識相的趕緊走。”
這時候,遠處一健碩男人看到這一幕,毫不遲疑地衝過來,“幹什麼呢!”
鄉紳打手們見到是他,冷笑著推開他,“我瞧是誰,原來是你這瘸子,讓開!”
鄉親們剛想拉住男人,男人拎起鋤頭就衝上去,誰知鋤頭還沒砸到那人身上,就被他身後數個打手按到在地,打手們早知道男人身負殘疾,專挑他弱處打,無數的拳頭連同器具砸在他身上,一群人打起來毫不留情。
“別打了!!”
“別打了!”
一群年邁老人哪打得過這群僱來的鄉野流氓,喊叫聲未能阻止橫行霸道的鄉紳,健碩男人被打得爬不起來,旁邊的老人哭道:“他在戰場上流過血,這是朝廷賞給我們的地,你們怎麼能強搶啊!”
“朝廷賞的地怎麼了?朝廷能管到這來,讓開!”地痞流氓們拿錢辦事,誰管朝廷,去年朝廷剛派人來他們梁州,不過做足表面功夫帶走幾個人,其他的鄉紳老爺不也照常快活。混亂當中,有一地痞看準站在田埂邊上的老者,他一把將老人推落,頭撞在田埂裡尖銳的石頭上!
霎時間,鮮血橫流!
流氓看都沒看,直接領著人衝過去,與鄉間捍衛土地的百姓打了起來。
“死人啦!!”
梁州鄉野地富紳搶奪良民土地爆發衝突,這一動靜驚動了梁州鄉野的百姓,等到人趕到的時候,田間已經死了好幾個人。
一些百姓眼眶瞬間就紅了,鄉紳的橫行霸道,強搶百姓田地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去年朝廷戶部派人來整治鄉紳,百姓們本以為苦日子到頭了,未曾想那只是走個過場,眼見旱災來臨,京城倒是好訊息不斷,然而他們梁州呢?
江南連年雪災水災朝廷看在眼裡,可西蜀腹地的旱災有誰看在眼裡。
嚷嚷聲裡充滿了憤恨,人群當中有幾個人掩下了陰險的面目,他們看著周圍被他們挑撥起來的情緒,眼底一片陰冷。
是啊,朝廷不顧老將老兵,甚至連橫行霸道的鄉紳、連年的旱災都不管不顧。
“朝廷,朝廷有個屁用!!”有個百姓喊道:“那大皇子來西蜀查戶籍,什麼都查了,這些土地老爺抓了幾個!當年將梁州軍安置到此地,如今旱災多時不見欽差,是朝廷薄情寡義!!”
一聲聲薄情寡義,義莊裡白布裹著數具屍體。
瘸腿男人眼眶刺紅,憤恨地站起來,何止是土地,他們一眾年輕時跟著先帝打天下的人,結果就落得這般田地,他們再也坐不住,“那就搶!不搶等著餓死嗎!”
一聲聲落下,梁州城的暴亂幾乎以不可撼動的姿態席捲而開。
訊息最快傳到與之接壤的江陵,得知訊息時許同知臉色驟變,他忙找來王觀致等人,“怎麼回事!?”
“梁州連著兩年旱災,百姓撐不住反了。”
傳訊息的探子道:“說是朝廷不賑災……”
這不可能啊,平定江南水患後,王觀致一直在開渠引水,西蜀遇旱年的事他們這邊都清楚,正因為如此,江南官場穩定三州災禍後,朝中詔令傳來,他們江陵就從這先前的糧倉中運了不少到西蜀州府那邊支援。
許同知在地方多年,一下就明白了西蜀州府中出問題,且這件事恐怕壓了很久了!他臉色蒼白,忙找來江陵人手,“快傳信錦王府跟京城!越快越好!!”
“再快哪有我快,我去!”王觀致毫不遲疑轉身。
江陵快馬奔赴京城,與此同時西蜀州府駐軍,民間匪兵驟起,秦王府反了的訊息透過錦衣衛暗哨傳到了京中。東宮得到訊息時,應浮昇第一時間得到了江陵的密報,錦衣衛與江陵的密報結合,瞬間還原出前因後果,竟然是民反!
“梁州城旱災你知道多少?”應浮昇問。
戚寒舟搖頭,積攢民怨如此的旱災絕非小事,恐怕其中還有他人挑撥民怨,就跟兩年前的江陵決堤一樣,“西蜀今年確實遇旱年,錦衣衛搜尋匪兵時暗中通知過各地州府,江陵那邊應該送糧了。”
若遇旱災,調糧從近。
應浮昇喃喃道:“糧沒到百姓手裡。”
是瞞報……西蜀州府與秦王或者暗黨早就沆瀣一氣。
胡不遇跟戶部尚書已經匆匆趕到了東宮。戶部尚書得到訊息臉都白了,要知道戶部欽差剛剛去過西蜀,想也知道當初大皇子身邊出了問題!
二皇子人死了,但他先前留在大皇子身邊的暗黨還是發揮了作用。朝廷戶部是去過西蜀當地的,若梁州有這麼嚴重的旱災,必然有訊息傳到朝廷中來。可跟在大皇子身邊的宋餘是暗黨,在他有意隱瞞,且促使陸林縣大皇子受傷一事,導致旱災的訊息被攔下來了。
若是當初如同二皇子佈局那般,朝中黨爭不休,西蜀出事又與戶部脫不開干係,那到最後的結果就是朝廷不齊心,養匪兵,又促使民反,西蜀州府跟秦王府勾結,完全對百姓視若無睹,這是一步早有預謀的棋!
“我這邊有一線報,秦王府出糧賑災了。”胡不遇道。
“那麻煩了,江南那筆贓款無法成為出兵的理由了。”翁嚴清臉色微變。
朝中有著鎮壓秦王謀反的證據,就是那筆贓款。
可現在旱災當頭,秦王就有正當理由了。
秦王以前就跟江南官場有過來往,暗自裡調過不少糧草去西蜀,實際上這些糧去哪了只有秦王知道,那是透過費家貪汙營私的糧。江南案那筆巨大的貪汙款目前全流向了西蜀,其間還包括以前柳知府等費黨官員私建的糧倉。
“朝廷要對秦王下手,證據就是秦王與江南官場來往私通的糧草,那是謀反的證據。”這也是胡不遇匆匆趕來的原因,他道:“那現在情況變了,朝廷在這時候不能拿秦王。”
若無旱災,那便是秦王意欲謀反的證據。可要是西蜀腹地旱災甚久,那秦王與江南官場來往的那批糧就有理由了,秦王可以說是賑災,為百姓著想,一切都過了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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