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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少卿聞言招人上來,旁邊都察院的官員們說道:“殿下,公堂供詞自有他人記錄。”

“你們的證詞自己收著,我記的這些是要給父皇與學子交代的。”應浮昇偏頭看向大理寺少卿,沈雲飛走到他身邊:“殿下吩咐了,少卿大人可得命人好好記。”

“請殿下放心。”大理寺少卿道。

蕭堯無心陪他們無理取鬧,很快招人進來:“那開始吧。”

很快官吏就宣疑犯進堂,最先審理的幾個案件全是三司議事那日應浮昇挑出來的問題卷宗,都察院對此早有準備,補齊的證據全往“無罪”的方向申辯,哪怕有罪也是犯的小錯,不至於到抄家的地步。

“你與順天府尹從未來往?”應浮昇問。

官員說道:“自是有來往,可朝中諸多事務與順天府相關,來往必不可免啊!”

“哦,只是公務?”應浮昇再問道。

官員泣聲辯解:“千真萬確!”

堂下聚集而來的朝臣皺眉議論,見堂間情況,其中有幾個“學子”低聲說道。

“這不是無罪嗎?”

“據說這是六殿下挑出來的卷宗,前幾日還因此譴責刑部與都察院那邊……”

“都察院每天要審理的事情那麼多,六殿下這不是沒事找事嗎?都察院辦那麼多年案,哪些卷宗有問題哪些卷宗沒問題,他們都看得出來啊!”

“那六殿下這麼做,也是為我們著想啊!”

大理寺少卿察覺到不對,這堂下的言論不知何時已然倒向,全轉向六皇子不利的方向,已經有好些個學子在引導輿論。他立刻意識到這是蕭堯有意為之,他特意讓學子進來,其實這些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人,故意進來左右言論的。

如今百姓聚集,若公堂上的言論傳下去,屆時問題就會全在六殿下身上。

應浮昇安靜坐著,堂下其餘人等對他議論全然無視,時不時問上兩句。他仿若沒聽到那些言外之意,只在意供詞間一兩句疑點,反覆詢問。

朝中已有幾位老臣看向應浮昇,眉間隱有沉色,六皇子為朝查貪官是好事,可說到底沒進朝堂,年紀稚嫩,憑口舌行事徒生事端。

反倒主審官蕭堯兢兢業業,將每一件案件都仔細審理,其嚴謹的態度贏得不少人贊同,不愧是蕭家出來的御史。

漸漸地堂下風聲漸起,蕭堯趁此機會,將幾個事先安排的替死鬼推上來,若全查出無罪,難以向陛下交代,所以需要適時推出其餘“無用”官員。這種做法,近幾年來他們已經嘗試多次,陛下要的是結果,只要給出結果,事情便可平息。

幾個時辰過去,眼看案件審理漸入尾聲,蕭堯的神色越加自如,堂下他特意放進來的“學子”悄聲影響著其餘人,不少人看向應浮昇的表情發生變化,不利的言論悄無聲息地傳到外面。

應浮昇垂眼,無聲地看著公堂上的境況。

都察院外,公堂內的喧鬧聲越來越盛,混在人群中的“百姓學子”們接受到公堂內的暗號,在人群中傳播著,說著六殿下無端問詢影響公堂秩序,又說六殿下與大理寺遞交的訴狀全是無罪訴狀,這點都察院早清楚了,還特意為六殿下再次審理。

“這不是耽誤事嗎?”

“是啊,都察院本來可以審理其餘貪官汙吏的,現在倒好,六殿下這麼一鬧,耽擱時間,到時候貪官銷燬證據了,都察院要審查就晚了。”

都察院幾位守門的官吏們看著,任由“百姓們”唿聲。

有些百姓們看著旁邊越來越起的聲浪,茫然地互看彼此,怎麼會是無罪呢,那是他們寫的訴狀,大理寺與六殿下不過是替他們發聲,怎麼到頭來審查是無罪!

“有罪!怎麼可能無罪!”百姓們反對喊道。

學子們更是目光赤紅,“刑部侍郎許大人收受賄賂,這是官官相護!”

“你們鬧事,莫不是貪官尋來的托兒!”有人反駁道:“許大人判了多少貪官有目共睹,朝廷命官,哪能任由你們胡亂汙衊的。”

這時,高處的官吏行動了,呵斥道:“肅靜,無憑無據,汙衊刑部侍郎!把鬧事的人拖下去!”

百姓們見此喉間哽塞,眼眶發紅。

那些罪證隨著他們的訴狀遞交,字字句句都是他們親眼所見,為何就是無罪!

幾個學子不願被拖,正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忽然高處一聲蹊蹺的響聲。眾人勐地抬頭,只見紅光閃過,當中一道火龍反常地迅速竄起,如同火龍蠶食,一下包裹住高處寫著“都察院”的牌匾。

所有人震懾當場,仰頭看著那火龍無端自燃,烈火蠶食,如同天譴。

第45章

火龍灼燒牌匾,御史官吏們反應過來,忙喊著救火!

御史們哪見過這樣的情況,忙奔走喊人來救火。

都察院門口的牌匾乃先帝所賜,那可是都察院立院的根基,黎民百姓對都察院的期望,結果火龍竄起,眾目睽睽之下驟然自燃,洶洶火舌循開,引得官署門口一陣騷動!

學子與百姓們目光炯炯看向高處,原先還在渾水摸魚攪弄局勢的“學子百姓”也被這場面給嚇住了,半句話都沒說出來了。

殘焰落地,點燃了百姓們爭先遞交的訴狀,紅光冤狀混在一起,狀紙上赤紅的字跡刻進所有人的眼裡,宛若嘔心瀝血的血書,學子們驚駭萬分,百姓的聲音頓然喊起——

“天譴!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御史看著這異象,臉都嚇得慘白。蕭堯座下的御史們見到這異狀哪還坐得住,忙想進去堂內告知情況,結果這時候都察院內官吏跑出來,以為外面的情況已經被煽動,未到門口就高聲喊著,將蕭御史審判結果喊出。

御史聽到沒有貪官的表述,嚇得雙腳癱軟:“快,別讓他說!”

然而已經晚了,百姓們頓時眼眶赤紅,怨聲載道。

“我說這都察院與刑部就是官官相護,我那次在郊外見過許大人的馬車經過順天府尹京外的宅子,結果順天府尹倒了,許大人一點事都沒有,說談公務!”

“談什麼公務,誰家公務跑到京外宅子談!荒謬!”

御史與官吏們這才把牌匾上的火滅了,人群裡的聲浪已經完全蓋不住了。

“還不快控制住!”御史道:“公堂的事別傳出去。”

官吏們剛想壓住躁動的學子,忽然見有人快馬來報,說隔了幾條街的刑部大門那出現騷亂,說是有人聚眾伸冤,圍觀在那的百姓學子全都看到了。現在不止他們都察院這邊,刑部那也不可收拾了,現在百姓們全在關注牌匾自燃與伸冤的事,說是都察院與刑部審理不公,已經有不少百姓與學子往都察院這邊來了。

都察院內,外面的聲浪已經傳到府衙內,公堂內還在審理案件。

蕭堯看著外面越來越響的聲音,微微詫異,效果有那麼好嗎?

堂下幾個老臣往外看,不明外面發生了什麼事,而他們的下屬已匆匆進來,低聲附耳。

幾個老臣臉色驟變,“當真!?”

堂下的異樣,蕭堯終於察覺到些許不對,一回頭忽然看到應浮昇正看著他,似笑非笑。都察院御史一臉慘白跑進來,與蕭堯說著牌匾自燃的事,蕭堯驚駭到站起來:“快攔住訊息!”

“攔不住!外面學子百姓聚集甚多,訊息已經傳開了!”御史無計可施。

這時候,官署外的官吏攔不住人,只見好幾個學子百姓跑進來,衝著公堂就喊著:“官官相護!天譴!老天要降天譴!!!”

“擾亂公堂,把他們拖下去。”蕭堯一驚,忙道。

場面已經亂成一團,官吏上來要拖走百姓。

這時候,應浮昇站出來,阻止了官吏,“慢著。”

“人話還沒說清,蕭老這麼急匆匆把人壓下去作甚。”應浮昇回身,幾個百姓被官吏壓在地面,硬是抬不起頭來,唯獨眼睛充滿恨意。

百姓看著蕭堯,怒目圓睜。

蕭堯避開他的目光,直言道:“擾亂公堂秩序,本就是重罪,若人人如此,大淵律法何在!”

“我看誰敢?”應浮昇往前站,他帶來的幾個侍衛頓時擋在官吏前。

官吏們左右為難,看向蕭堯。

大理寺少卿上前:“六殿下的話你們也不聽!?”

六皇子在此,若不聽從,那就是忤逆皇權。

官吏們紛紛撤手,百姓們湧進來,聲音此起彼伏!

“我狀告都察院御史,他們收受賄賂,官官相護!”

“大淵律法,都察院牌匾都燒了,祖宗都看不下去了!”

這時,外面都察院牌匾自燃的事情已經傳進來,官員們聽到這等景象臉上頓然浮現異色,這何止是匪夷所思,那燒得可是大淵律法根基的都察院牌匾啊!都察院御史跟官吏忙瘋了,阻止不斷往都察院裡湧的百姓,而京城大街小巷各處,百姓們聽到牌匾自燃的訊息,全往都察院來。

“還愣著幹什麼,去找府衙,把這些情況鎮壓住!”蕭堯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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