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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皇后,曾是京城名盛一時的徐家貴女。後嫁與彼時還是皇子的皇帝為妻,成為皇帝背後的助力,助皇帝登基,頗具賢名。她本身的性格偏內斂,不喜紛爭,性格溫婉清冷,在太子降生後就很少操持事務,常去寺廟祈福,將後宮瑣事交於其他宮妃。

這樣不染塵世的女子,後世為了假太子幾番計謀,讓徐家成為假太子身後的助力。

應浮昇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她了,得知身份的時候他已經幽禁冷宮,依稀聽過宮中傳聞徐皇后身體不好,而他因被困冷宮再沒有見過她,後世他曾令人給徐皇后遞過信物,卻石沉大海了無音訊。

於這個生身母親,他記憶裡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的眼睛。

他斂去目光,不見情緒。

徐皇后只是看了應浮昇一眼,隨後偏頭與太子小說了幾句,眼中多了幾分尋常時候未有的柔意。

寧妃見應浮昇到來,臉色難看幾分,她未曾想這孩子竟然還有力氣出門:“昇兒!”

六殿下到來,並未讓慈寧宮內的氣氛緩和。眾人鮮少見到這位六殿下,六殿下學業不算出眾,常年多病,就連宮宴都經常缺席。在宮內嬪妃的眼裡,這位六殿下性格懦弱孤僻,不擅言語,也很少與其他皇子來往。

殿內打量的目光傳來,應浮昇無視寧妃的唿喚,禮數週全行過禮後,直奔正題:“祖母,望月庭事發怪異,還望細查。”

“昇兒,你這孩子怎麼出來了!”寧妃不禁有些著急,她向來不喜應浮昇走到人前,更不喜這孩子張揚,擔憂其他人看出端倪。幼時還好,隨著應浮昇長大,逐漸長開的容貌與寧家人並無相似,寧家人多半生得高大,應浮昇卻骨架偏小,相差甚遠。

也因為這樣,寧妃不喜歡應浮昇出現在人前,這次應浮昇病重她特意壓下訊息,為的就是不在太后壽辰這大事情引人耳目,卻沒想到應浮昇這崽種竟然跑出來了。

應浮昇心如止水,聽到寧妃的話時不禁作出擔憂的表情,他心覺作嘔,面上卻隱隱擔憂,更在說話前佯裝虛弱地咳了咳。他跪下,微微抬頭看向正中心的太后,盛怒中的太后正在看著他。

“若是來替你母妃求情,便不用多說了。”太后皺眉,擺手就要讓人將應浮昇帶下去,她對這個孫兒沒多大印象,初見到他身材瘦弱,模樣看著有些過分軟弱,又因著寧妃與望月庭一事,現下看這孩子,也無多少好感。

殿內的碳爐足夠旺,熱氣漸漸往應浮昇身上湧,他注意到太后的眼神,知道這位曾為武將女眷的太后最厭惡什麼,他有意控制自己的聲音,只言道:“望月庭一事,事發至今不過兩個時辰,很多事情還未細查。此時正候宴會前夕,宮人出入審查也頗為細緻,平日裡未見紕漏,數日未曾出事,偏偏在御獸園月中巡獸時出事,因由恐不止在望月庭上。況且母妃勤懇籌辦壽宴,宮內人深知望月庭一事交由母妃負責,若是出事,母妃難逃責罰……”

他說到這,略有氣短,忍不住咳了咳。

應浮昇的聲音並不大,因著他生病聲音弱,殿內的人聽他的話不由仔細了幾分。

這段話聲音剛好,讓殿內幾個人聽了去。

高座上,徐皇后與太子在這時候看向應浮昇。

寧妃無意讓應浮昇過於顯眼,她最多被罰,損失一兩條暗線,大可將事情推給宮人,“太后,這孩子病煳塗跑出來了……”

太后卻在聽到應浮昇這話稍稍正神,望月庭出事後宮內禁軍是先後細查,都未發現端倪,之所以傳喚來寧妃,是因為在這件事情中寧妃最為便利也最能動手腳。但這件事發生得怪異,事發時望月庭只有宮人在,附近更無其他嬪妃,也無其他要事,這事情一發生必定牽扯到寧妃,若是寧妃所為,她會無緣無故給自己惹禍上身嗎?

六皇子平日在宮中給予人的印象很是懦弱,如今寧妃出事,竟然能如此清晰地為寧妃辯解,在場多人不由看向這位皇子。只見他的模樣有幾分謹小慎微,可為寧妃辯解時聲音雖慢,卻甚有條理。

“你是想說,有人陷害你母妃?”太后見狀道。

應浮昇立刻否認:“孫兒不敢,只是覺得此事還有內情,如此結論過於草率。”

這是當眾覺得太后斷事過於武斷啊,殿中其他人見狀心驚。這件事出事後是太后下令,太子操辦,六殿下這一句話同時針對的是兩個人。

果不其然,應浮昇說完,一個聲音隨之接上。

太后身邊,錦衣太子銳利的視線落在應浮昇身上,“六弟覺得草率?”

寧妃見狀心驚,當即就想過去摁住這野種的嘴,太后宣召最多隻是罰她,可應浮昇再多說幾句,問題可就不一樣了。她當即瞪嚮應浮昇,後者卻低眉順眼地跪著,一副懦弱的模樣,沒有看到她警告的目光。

應浮昇沒有抬頭,只是伏低身體,眼皮微垂,“祖母生辰將至,望月庭不得有失,孫兒覺得望月庭不僅要查,還得細查!”

話落,殿內寂靜,其他人看向太后。

出人意料地,太后居然沒有生氣,反而是看向應浮昇,情緒緩和下來了:“既然這麼說,那你查出什麼了?”

聽到太后問出此話,應浮昇掩去眼中籌謀,他知道太后對什麼感興趣。

重生在這個節點實屬被動,想從未央宮出來極其不易,也就只有寧妃出事,他才有可籌謀。可這樣做,必然會冒險,稍有不慎便會引火上身,所以他必須來,必須見到太后才能有下一步的動作。

而太后年輕時便與尋常宮妃不同,性格豪爽,行事有則,過於軟弱的性格在她面前如同敗棋,只會令她耐心全無,只能直中痛點。

他確定太后聽進去了,知道自己賭對了:“孫兒已令宮人去查,這是近幾日望月庭事宜詳細記錄。”

旁邊,未央宮的宮人這才敢動,把這幾日的帳目細則呈給太后。

這時,太子不由看向應浮昇,這不就是什麼都沒查出嗎?

太后蹙眉,旁邊太監與她細聲解釋。六殿下派人去望月庭的事並不是秘密,早在未央宮的人到望月庭時,訊息就到太后這邊,太監過來就是稟告望月庭那邊的情況,只說六皇子在令人徹查望月庭裡面擺放的寶器書畫。這幾日望月庭來往人多,各種珍惜寶器書畫從皇城外運來裝點,也是近幾日寧妃所忙一事。

這些東西,太后也叫人查了,甚至令人探毒,也未發現問題。

太后耐心有限,“這有什麼問題?”

“有。”應浮昇看向旁邊的獸師,詢問道:“籠獸行事趨向本能,御獸園與望月庭尚有距離,籠獸掙脫桎梏後未衝向宮人更多之處,反而直衝望月庭,孫兒猜測,望月庭內必有東西引之。”

獸師答:“稟太后,六殿下所言不無道理。”

“所有東西入內皆有巡查,若東西有問題就不會送進望月庭,以你的說法能動手腳的也只有出入望月庭的宮人。祖母,宮內侍衛查探時犬衛確實比平日興奮,卻無查出有毒之物。”太子一下就抓住應浮昇話中的破綻,“你如何解釋這東西與你母妃無關?”

“有一樣東西,容易忽略。”應浮昇道。

太后疑惑:“何物?”

“香料。”應浮昇道:“犬衛嗅覺敏銳,對這些東西皆有表現。”

這話說的確實不錯,香料會交於醫者細查,犬衛也只是查個表面,確實是容易忽略的地方。聽到這話,太后立刻令人去看情況,籠獸襲擊,望月庭早已亂成一團,只能從香壇裡尋來少量的香灰。

香灰送到犬衛面前,犬衛有明顯興奮之感,但不至於到瘋狂的地步,不足以成為寧妃脫罪的理由。

“犬衛是特訓過的獸類,聰明且自制,哪怕興奮也會聽從獸師。”應浮昇深吸一口氣,高聲道:“祖母,望月庭此次應不是凶兆。”

不是凶兆!?殿中眾人詫異,皇后聞言,視線微轉,也同樣看向應浮昇。

哪怕香料沒有問題,僅憑這一事,何以斷言與凶兆無關。

“你說不是凶兆,莫不是為你母妃解釋?”太后問。

“孫兒聽說,這次襲望月庭有虎獸狸奴?”應浮昇道。

這不是秘密,知道凶兆一事的人都知道。

應浮昇跪著,幾日生病聲音沙啞,他控制著自己的聲音,“這次御獸園躁動,應是香料中出了問題。孫兒曾在雜書中見過,有一些草藥性烈微毒,常判無毒作為藥引,是尋常可見的藥物。可它們有一奇效,曾惹狸奴為之癲狂。”

癲狂,那就不是與今日情況相似。

寧妃見周圍情況漸漸緩和下來,心中沒有對自己即將解危的慶幸,而是目露冷光地看向應浮昇。她見其他人漸漸被應浮昇話中的木天蓼效用吸引,就連太后皇后都被他話中一事所吸引,心中漸漸焦躁起來,她立刻拽住應浮昇,冷聲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麼!雜書上的事情也能當真嗎?”

應浮昇適當露出怯懦,被她拉那麼兩下,竟然往她的方向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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