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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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在關鍵時刻,他將罪責甩到蕭堯乃至他派系的御史身上……百姓們對朝野官員不敏銳,卻會記得蕭家蕭硯呈罪證告發貪官,此舉將他的身份做高了。
“蕭硯大人,家主來信。”蕭家人見到蕭硯,忙道:“家主令你想方設法保住都察院。”
那是蕭家權利的象徵。
蕭硯眼底柔光隱去,取而代之是生人勿近的冷冽,“叔父似乎還沒想清楚,現在若想保蕭家,只能靠我。”
他聲音微沉,令來人不寒而慄。
“若想頤養天年,就老實閉上嘴,知道嗎?”
……
“那孩子真的這麼說?”皇帝看著錦衣衛呈上的密保,看到的是應浮昇在堂間為皇家立威,現今民間百姓都稱讚聖上,說那都察院牌匾上的火舌如火龍,是真龍之意,是上天與陛下降罪的天意。
“所謂天譴,無異議?”皇帝看向錦衣衛。
戚寒舟垂眼:“細查後確定是因天氣燥熱。”
皇帝看著呈上來的卷宗,“這孩子,真是福星。”
本來只是想讓他見見世面,誰知他去一趟三司,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錦衣衛與大理寺不過稍作推手,能讓他解決都察院這樣的大患。
都察院是大淵朝律法的根基,蕭家更是望族,蕭堯所舉早就透過錦衣衛遞交數次,只是一直以來都沒找到合適的處理時機。如何不動大淵根基,又能拔掉這個蛀蟲,皇帝早就思慮甚久,現如今民意所向,天意所向,朝間哪些向著蕭家的老臣閣老半句話都不敢說。
“都察院確實需要整改,蕭叔年事已高,確實不便再處理這些瑣事。”皇帝眼中掠過一絲銳利,既然年事已高就沒必要在朝間掌握太多權利,有些老東西該推下去,“那便擬旨吧。”
都察院有些蛀蟲確實該拔掉,可監察百官的任務還得有人去辦。
好在都察院現在,不算是一無是處。
都察院涉案御史全部被逮捕入獄,沒過多久先前卷宗被翻案審理,朝間無人敢對此事表達異議,現在民間聲浪濺起,誰忤逆,誰就觸怒天意。都察院迎來大清洗,以蕭堯為首一派御史該革職的革職,該降職的降,蕭堯等幾個罪魁禍首更是公開嚴刑處理。
帝王念在蕭家定鼎有功,這次處理未牽連家族,只是讓蕭家家主自行告老。
都察院的權柄落在了蕭家蕭硯身上,他由原先的右副都御史提為都察院右都御史。蕭硯是何人,誰都知道此人在朝間名聲,更是帝王一手提拔,是帝王親信。
現如今權柄落在他身上,也就意味蕭家的地位仍在。
朝間的訊息傳到應浮昇那時,他正在陪著太后用膳。
之後的事情,他就任由朝野混亂,黨閥互撇關係,這些不是他一個無權皇子該考慮的事,而是要看他父皇的主意。
近幾日蕭老夫人急瘋了,想方設法地想要入宮找太后求情,太后一概不理,現在塵埃落定,太后的心情反倒是好了稍許。
她看著應浮昇守在跟前,目光不由泛起柔意:“這幾日,怎麼不出宮去了?”
應浮昇稍有猶豫,“祖母還生氣嗎?”
他欲言又止,辦事的時候他不曾想這些,想的只有蕭家的弊害,若不處理掉蕭堯等人,朝中監察如同虛設,且蕭家與太后密切相關,稍有不慎那就會危及太后。
他可以得罪蕭家,得罪很多人,可對太后的揣測全基於個人判斷,太后確實與蕭家的關係漸遠,可血緣關係在那,動蕭家,也是會讓她傷心。
太后聞言看他,二人相處已有很長時間,去年她見這個孩子時,還是個跪在殿前為母辯解,起初她覺得這孩子懦弱,後來她看到這孩子身上一股韌勁。
哪怕身體病弱,他在外的行為舉止卻不失皇家的威儀,先前生病那會,這孩子幾乎前後腳地跟著,連她日常膳食都要令人檢查數遍。那日她在宮中昏倒,這孩子站在跟前那副模樣,她仍歷歷在目。
現如今,外面出了那麼多事,若是其餘皇子辦成差事,如今已經與母妃撒嬌討寵,可這孩子還在擔心她生不生氣。
太后沒說話,應浮昇不住細想。
忽然間,他聽到一聲嘆氣,隨後老人的手落在他額間。
“你這孩子……這幾天在想這事嗎?”
應浮昇一頓,他第一次感覺到這種親近。
“這次的差事你辦得很好,你父皇讓你去辦的事,你為皇子,無需顧慮他人想法,天家在你身後。”太后手一下接一下地輕拍著他,如若悄聲撫慰:“你辦得很好。”
“祖母替你高興還來不及,怎會生你的氣。”
第46章
數月來發生的事情甚多,接連三個案件下來,民間百姓沸騰。
茶樓說書人將這幾月來發生事編撰成話本,繪聲繪色地說著所有。
“要我說,這些就離不開六殿下!”
“是啊!國子監那會六殿下為學子發聲,都察院那會在場哪有其餘皇子,我聽人說當時姓蕭的還打算匆匆結案,是六殿下挺身而出阻止,後面錦衣衛才到了。”
“誰說六殿下只是個紈絝的……”
……
轟轟烈烈的查貪案繼續,罪臣蕭堯等御史負責的卷宗被都察院整理後重新遞交給了大理寺,由大理寺主理案件,都察院與刑部協助。都察院做出這樣的舉動,讓朝野頗為意外,這等於是放權給大理寺全權處理。
大皇子被當朝呵斥,都察院遞交他門下朝臣賄賂蕭堯的罪證,雖沒明著說,但朝野眾臣都看得出陳元禮自殺案恐與大殿下離不開關係。
大皇子被罰閉門思過一月,暫卸職務。
清流一派也沒留下好處,幾個文官被爆中飽私囊,大理寺少卿一紙罪證甩到朝間,那幾個文臣顏面掃地,最後被禁軍拖了出去。而刑部侍郎許遊,因查案不力、暗中包庇蕭堯,被革去侍郎之職,發配嶺南。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唯恐牽連其中。
而在這之後,朝間更是直接宣旨:六皇子因監察有功,特賞賜宅邸,特封大理寺監察一職。
朝間宣旨的聲音落下,朝間議聲漸起。
六皇子今年才多大,陛下所賞賜的宅邸離宮城甚近,未出宮建府就得宅邸賞賜,實是罕見。這也就算了,還特封大理寺監察一職,太子都還未領職,六皇子就被封如此特例。
朝間太子黨正想進諫說於理不合,就有一位老臣站出來辯駁,朝中老臣們是看到六殿下所辦差事,這次都察院乃至民間民意甚好,大淵朝有這麼多蛀蟲,多虧這幾月來不曾懈怠的徹查。
出聲的人是國子監大儒,更是朝間老臣:“論功行賞,功為第一。”
這次若沒六殿下耿直所行,哪會有接下來的事。
這一差事辦得漂亮,其餘幾位皇子先前辦得差事,也是大賞。不賞賜六殿下哪能過得去,況且只是大理寺監察,六殿下原先就領了差事為學子走訪。
皇帝看向徐閣老:“閣老可有意見?”
“六殿下聰慧,是該賞賜。”徐閣老道。
朝中老臣都這麼說,其餘黨閥阻止不及,太子黨只好閉嘴。
下朝後,京中各處暗流湧動。
“他蕭硯就這麼把權力放給大理寺了!?”
“我們這邊還不算損失慘重,貪汙案公開審理,雲家那邊一堆爛攤子。”
“六皇子那邊如何說?”
蕭硯年輕,朝中文臣大多與蕭家那些族老來往,可這次都察院出事後,蕭家閉門謝客,據聞那些試圖忤逆蕭硯的族老先今半句話都不敢說,都察院牌匾被燒,無疑是警示蕭家,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天譴,民意帝意擺在那,何人敢去質疑這些?
徐閣老坐在席間,朝臣們愁緒萬千。
陛下自征戰回來後,動作太大了,尤其是針對文治。
“你衝動了。”徐閣老道。
太子知道那天自己派人去都察院門口攪局的事被外祖注意到了,“我當時只是想讓人去看情況。”
“若我沒有派人去阻止,今日朝間就不止是參大殿下。”徐閣老聲音稍沉,警示他道:“殿下是太子,等您年滿十二後東宮便參與朝政,在這之前,若是過多幹涉朝政,陛下會看在眼裡。”
最怕的就是引人猜忌,尤其是帝王的猜忌。
太子被他一說,心中隱隱後怕,“孤知道了。”
可是他有什麼辦法,現今出宮走在街上,百姓學子們議論的全是應浮昇,這人分明也沒做什麼,卻偏偏成為民意所向的皇子,反倒是他這個太子,既往的賢名在應浮昇面前不值一提。
而且父皇那些賞賜,早已超過尋常皇子的份例。
未出宮提前送府邸,還賞監察之職,他其餘皇兄都是出宮建府才賜官職。
太子走遠,徐閣老斂目避身,“皇后那邊,查出什麼了嗎?”
“皇后娘娘關心太后身體,這段時間一直在查。”宮中秘使說道:“娘娘對碎紅子的事,放心不下。太后娘娘身體抱恙,宮中事務大部分都交由坤寧宮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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