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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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原先太后也想分權給雲貴妃,奈何大皇子犯下這麼大的錯誤,雲貴妃也被罰了,事情不了了之。
“她不管宮事許久,可貴為皇后不該如此。”徐閣老吩咐道:“近期六皇子的事,可適當告訴她。”
秘使一驚,“明白了。”
徐閣老擺手讓他離去。
他何嘗看不出太子眼中的擔憂,國子監的事情在前,都察院的事情在後。六皇子看似橫衝直撞,四處得罪人,實則上每一步都走得剛好。
不觸及帝王底線,卻每一件讓帝王稱心如意。
尤其這次,民間聲望驟漲,朝間那些中立派也對他好感倍增。
他有預感,六皇子以後會很棘手。
……
宮中,慈寧宮偏殿內多了不少新東西。
有的是皇帝派人送來的,有的是太后零零散散添的,應浮昇每日從文華殿回來,總能在宮中看到新的物什,太后未多說什麼,只是於姑姑每日出入更頻繁了,連應浮昇每日吃的藥膳都換著花樣做。
皇帝的賞賜隨同官職的任命書是榮公公送來的,他來時應浮昇剛喝完藥:“陛下體恤六殿下身體,雖任命大理寺監察一職,但還是以殿下身體為主。”
應浮昇謝過聖意,榮公公才帶人離去。
“蕭家還在給祖母遞帖子嗎?”應浮昇見人遠去,才問。
頌安道:“是的,但太后娘娘都回絕了,唯有蕭大人的信,她令人留下了。”
現今朝中很多人都在觀望此事,太后娘娘與蕭家有親緣關係,不便來往。陛下重罰了蕭家,又好似沒有重罰,很多人拿捏不了陛下的態度,這幾日後宮嬪妃來了慈寧宮,話裡話外也在打聽這個,甚至在試探應浮昇與太后的關係。
“收拾一下,出宮吧。”應浮昇道。
頌安一愣:“殿下?”
現階段,朝間很多人都在看慈寧宮的態度,慈寧宮與蕭家保持距離才是上策。
“我剛領了官職,去看一眼,有何不可?”
應浮昇笑道:“況且,我得罪了蕭家,更不怕這些。”
車輿備得很快,應浮昇前腳剛出宮門,訊息就已經傳到各處。
戚寒舟收到訊息時微微訝異:“他主動去的?”
葉玄九:“是啊!車一出宮門,估計那些老狐狸都收到訊息了。”
他有點搞不明白六殿下了,這次都察院事發,六殿下幾乎被推到風口浪尖,現在朝間數個黨閥都盯著他呢,風頭大盛的情況下應當適時收斂,才不會被黨閥挑到錯誤,以生事端,結果這六殿下就大搖大擺去了。
戚寒舟若有所思,餘光落在鬧市上。
大理寺主理貪汙案,今日涉及到的是戶部與兵部幾位官員的案件……大皇子與蕭家,如今都有人在那。
“他是故意過去的。”
現在全京的人都知道他與蕭家的矛盾。
京城街巷熱鬧非凡,宮城而出的馬車一路經過鬧市,搖搖晃晃去大理寺。大理寺的官員們遠遠看到六皇子的車輿到了,傳信的人立刻就進寺中,沒過多久,就有幾個官員出來相迎。
“小殿下?”大理寺官員:“少卿大人特令下官出來迎你。”
應浮昇微微挑眉:“我跟你們少卿大人這麼熟嗎?”
“哎殿下是哪裡的話,如今殿下領了大理寺監察一職,往後常來官署,少卿令我們事事都要周到。”官員道。
若是隨隨便便空降一個監察來,他們少卿肯定當場就擺臉。
可這是六殿下,大理寺如今能站起來說話,全憑六殿下這尊福星。
他們那平日不問雜事的少卿大人,還從個人俸祿裡拿出一些來,令人備了醉月樓的糕點——
沒別的原因,六殿下愛吃。
應浮昇進去時,堂間還在審案。
朝中來的官員都坐在側面旁聽,他走過去,堂間幾位官員看到他,紛紛起身行禮。
“各位繼續,不用理我,我就來看看。”應浮昇徑直走進去,就看到裡面空的位置,走到蕭硯旁邊的位置坐下。
堂間官員們看到他坐在那,眼睛頓時直了,只見六殿下左邊是都察院的蕭硯蕭大人,右邊是兵部侍郎胡不遇胡大人,再右邊是戶部侍郎。
“殿下。”胡不遇起身行禮,他身側的戶部侍郎也同樣起身。
應浮昇朝他笑道:“好久不見啊胡大人。”
他說完目光落在蕭硯身上。
蕭硯隨之行禮,“六殿下。”
“不是!誰把位置安排在那的!”大理寺官員眼前一黑。
“那不是我們安排的地方啊!那是刑部李大人的位置!”
這位置原先是留給刑部尚書的,然尚書因公務還沒到來,結果六殿下就這麼坐過去了。
誰敢這時候讓六殿下起來換位置?
應浮昇落座後看向蕭硯,“我讓大理寺送去的卷宗,蕭大人看了嗎?”
蕭硯稍頓,沉思片刻才道:“相關卷宗經由都察院審理,與大理寺所查一致,已經遞交到刑部等候審判。其餘疑點的卷宗,會由御史們監察數日,待證據確鑿再行審判。”
“那就好。”應浮昇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看向胡不遇跟戶部侍郎:“兩位大人覺得怎樣?有什麼東西需要重理嗎?”
戶部侍郎面上笑著,心裡已經是在咬牙切齒了,這位皇子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看向旁邊的胡不遇,打算等這位“皇帝近臣”開口。
胡不遇面色不變,輕聲道:“三司周到,我等聽從安排。”
“也是,這些事還得交由大理寺來,他們更懂律法。”應浮昇道。
胡不遇笑了下,“殿下所言甚是。”
蕭硯微微看向二人。
應浮昇點點頭道:“還是胡大人明事理。”
戶部侍郎:“……”
誰能告訴他,這祖宗不好好在宮裡待著,出來作甚。
皇命在身,身為監察,大理寺官員只能審完一輪,遣人來問應浮昇意見。
應浮昇坐在那,聽完堂間的審理,也不立刻回答,而是問旁側:“蕭大人,這情況該如何判?”
蕭硯聞言稍作思慮:“以此情況,輕則革職,重則流放。”
“原來這樣,那就按照蕭大人所說的。”應浮昇與旁邊大理寺官員道。
周圍旁聽的官員落眼在前方四人身上,誰都知道這次大皇子被罰,堂下正在審的官員大半都是與大皇子關係不淺的權貴,不然兵部幾個小官吏犯事,何至於讓兵部侍郎過來,為的就是讓大理寺在審案時量刑輕一點。可現今六殿下坐在這,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意思,句句問著蕭硯,不就是為了敲打蕭家嗎!
戶部跟兵部的官員聽得頭大了,胡大人都假笑了,六殿下看不出那是冷嘲熱諷嗎!
而則還沒結束,大理寺來問應浮昇意見,應浮昇反問其他人:“我覺得可以,幾位呢?”
蕭硯端坐著,在他身邊的官員記錄著供詞。
胡不遇放下茶盞,微笑著說按大理寺的結果來就行。
在他們身後的戶部侍郎哪怕領了大皇子的密令,哪敢在這時候出聲。經過都察院一事,現在全三司都知道這位六殿下的嘴,但凡有點歧義的話,落在這位小殿下的嘴裡還真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陳元禮與蕭堯的典例擺在前面呢!
眾人算是看明白了,六殿下這是來幹什麼的。
六殿下事事都問,看著是真來監察的,也不特立獨行,每次都問身邊其餘官員的意見,哪怕在他身邊的人都是他先後得罪的,他卻毫不在意。分明是沒把誰在眼裡,他這麼做可以,可大理寺官員都在旁盯著。
若有誰再次提出異義,那其餘人的態度稍有不對,那問題就大了。
一場審理,官員們幾乎是心驚膽戰,六殿下淡定自如,直至大理寺少卿拍案退堂。
結束時,應浮昇轉身就走了,唯有蕭大人與胡大人始終沉默著,靜看著已成定局。
應浮昇走到門口,一掀開車簾,車輿內坐著葉玄九,應浮昇看他:“你來作甚?”
葉玄九不敢明著說他是特意來保護六殿下安全的,“卑職奉少將軍之令來護送殿下回宮,還有這個,是少將軍讓我給您的。”
應浮昇接過,掃了眼沒再說話,“他怎麼不親自來?”
葉玄九一愣,再想解釋時見應浮昇掀開車簾,蕭硯站在大理寺門外。
“走吧。”他道。
大理寺門口,蕭硯送別其餘朝臣,身邊心腹走過來,低聲道:“蕭大人,今日六殿下在場,有些卷宗是否需要再與大理寺商議。六殿下這次過來,莫不是受那位……”
蕭硯移開目光,“這不是你能非議的。”
“六殿下的意思如何,這件事便如何。”
心腹聞言一驚,“蕭大人,族中所言,六殿下並非真正的蕭家人……”
“族中人所言如何?”
蕭硯看他,似是警告,“若再讓我聽到,按蕭家家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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