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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的車輿向來由他們負責,而且與宮外相接的,太僕寺的責任更重。

戚寒舟聽到這訊息時眉間微蹙,他知道太子東宮存在死士,這出戏更像是自導自演,可一旦出現什麼證據,那就是有意為之的栽贓嫁禍。先是遇襲,再是線索牽連,戚寒舟察覺到這點,這人巧設如此,將東宮置於受害者的地位,那刀矛所指的人都會增加皇帝的疑慮。

如此明顯的動作,絕非霜月一人所為……恐怕是徐皇后。

草屋那日後無人再去蹲點,戚寒舟知道死士沒回去已然讓對方警覺。

先是東宮,再是徐皇后,這後宮水深難料。

兩位陳姓大夫受他保護,對於幕後人而言,這已經是脫離計謀的一步,所以他們對沈長存動手了。

“宮內車輿的事現在已經全權由沈大人管,錦衣衛已然去往沈大人的府上了。”頌安將訊息傳過來,“少將軍託副官傳信,說這訊息要第一時間與您講,證據突然間冒出來,全指向沈大人。”

有意而來。

寢殿上,小青正在應浮昇的手上啄食。

聽到此事,應浮昇的手稍停,視線微微看向頌安。

頌安看向靜坐著的六殿下,在聽到沈家出事時他眉間稍動,應浮昇面前的棋子散開,棋簍裡黑白子摻半,太子遇襲一事像是徹底戳破帷幕,坤寧宮的動靜直接起來了。

皇帝沒立刻信,然朝間對此反應甚大,錦衣衛還是立刻前往沈府細查。

這一動靜一改先前暗中算計的姿態,朝間文臣上參,這是徐家屬意。

區區一步險招,幕後人直接動搖的就是後宮,現如今整個後宮除幹清宮外幾乎人人自危,有真有假,目前看似所有都在有序進行,可宮內穩定的秩序已經在悄然發生變化,秩序混亂,那就是有機可乘。

前世到後來才張開的爪牙,這一世提前,太子接連的失利讓他們急了。

太僕寺被牽連,那問題就在內務府。

“殿下,不好了,外面宮裡來人了。”門外有宮人來報。

頌安聞言色變,立刻看向應浮昇。

應浮昇下塌前去,就看到外面站著的是幾位公公以及身著錦衣衛,錦衣衛非他眼熟之人,就連來的宦官也都是生面孔,這些人是臨時過來的。

宮中細查,竟然在未央宮應浮昇之前的寢殿中發現了巫蠱之物。未央宮自從寧妃遷往冷宮後一直閒置著,此地在應浮昇出宮建府前都歸他的地方,平日裡也是應浮昇底下的人過去處理。

“殿下,冒犯了。”為首的公公說道:“奴與錦衣衛各位大人在搜尋未央宮期間,發現此物,特意來詢問殿下。”

下面的人走上來,掀開托盤裡面赫然是一隻福壽娃娃。

詭異的是,福壽娃娃身上穿的是符衣,身上七處扎滿銀針。

旁人一見頓然驚赫,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後宮當中!

應浮昇在見到娃娃時神色稍異,他眉眼微垂,只是道:“什麼意思?”

“未央宮畢竟並非常住之地,可此物在殿下的塌下發現,奴等需詢問清楚。”宦官說道:“此物奴等請欽天監的官員辨認過,其上符衣是轉運符。”

前不久有宮燈,現在是巫蠱之物,六殿下接連與兩起不祥之事扯上關係,宮內的人下意識就是不信,可最新搜出來的巫蠱之物之上有借運之符,這東西出來一下就讓人聯想到六殿下在朝間所辦的那些差事,人人都說六殿下氣運了得,是個小福星。

可哪有那麼平白無故來的氣運?

如果宮燈借龍運,那豈不是解釋得來。

就在這時,後方頓然出現太后的聲音。

應浮昇神色微動,一回頭看到太后。

未等公公們說話,太后已經走出來,神色微沉,目光直直看向那托盤上的巫蠱之物。

公公見狀:“見過太后娘娘,此物是從六殿下昔日寢殿……”

於姑姑立刻呵斥道:“這裡是慈寧宮,你們膽敢在慈寧宮放肆。”

這一句話驟然打斷公公的話,其餘宮人見到太后冷漠的神色,紛紛跪下。太后自去年病後已經鮮少管事,她不管事,可威嚴還在,如今只是站在人前,其餘人等不敢抬起頭來。

太后冷聲道:“既然是昔日寢宮,與六皇子有何關係?”

來慈寧宮這麼久,應浮昇第一次聽到她如此怒意,巫蠱之事乃皇家禁忌,這種東西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會加深懷疑,太后尤信這些,凶兆吉兆她最為在意。

太后看都沒再看那個巫蠱娃娃,她微微站在應浮昇的面前,未曾多說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無論這事真假,只要轉運符的事出現,就足以讓訊息傳遍後宮。

先是宮燈,再是巫蠱……如此惡意之舉,不僅僅是簡單的栽贓嫁禍,為的是讓人猜忌,讓人疑慮,無形中加劇他人的謠言。

她的小六未曾做錯什麼,卻接連遭受無端惡意。

“大張旗鼓來慈寧宮,是陛下還是皇后屬意?”太后聲音冷厲,她年輕時習武,身周氣勢凜然而立,只幾句話就讓幾個宮人不敢多言,幾人唯唯諾諾說不出口,只能看向來此的錦衣衛。

錦衣衛只是查案,隨人過來檢視情況,未曾想如此狀況。

隨宦官來的錦衣衛忙請罪:“太后娘娘,臣等依律行事。”

“宮中出現巫蠱之物,只是例行問詢。”

“錦衣衛查太子遇襲案,此事是否為真,該查的是何人弄此栽贓嫁禍六皇子。”太后凜目看向錦衣衛,“連個指揮使都沒來,憑你還查不到皇子身上。”

眾人見狀,太后態度坦然,顯然是要將六殿下徹底護到底。

“還愣著幹什麼?”於姑姑掃向周圍宮人,說道:“未央宮閒置甚久,憑一來路不明的巫物就敢攀咬六殿下,按理該治冒犯之罪,來人,將這兩人拖下去杖罰!”

慈寧宮的宮人聞言立刻行動,當即就將宦官拖下去。

“皇后娘娘到——”

太后冷眼看過去,就看到徐皇后到慈寧宮門口。

“既然是搜出來的娃娃,那縫製娃娃針腳,轉運符上的硃砂,所用的銀針。”太后看向那幾個宮人,餘光掃向徐皇后:“這些都未曾查清楚,來慈寧宮興師問罪,是你主意?”

徐皇后看著宦官被拖走杖罰,聽到硃砂針腳時神色微動,向太后請罪:“底下人辦事莽撞,該罰。這件事我會處理,已經讓人去查相關事宜,請母后放心。”

全程,應浮昇平靜地看著她,她與平時並無分別,彷彿匆匆趕來就是為處理這件事。今日若無太后,髒水在他身上,轉運的事就徹底成為疙瘩,哪怕這是明顯到皇帝都不會信的栽贓嫁禍,可龍運一事,謠言最為致命。

先是沈長存,再是他……不過是有意為之的算計。

利益為上,誰都可以是這權謀算計下的棄子。

應浮昇平靜地跟著太后離去。

人急了,那就是好事。

收眼時,徐皇后注意到他目光,神色間掠過一抹熟悉之感。未等她糾清那是何滋味,旁邊霜月提醒:“娘娘。”

徐皇后吩咐好下人去處理,身旁宮女霜月忙下去處理,轉身時,她的目光微微停留在太后身上,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應浮昇一眼。

忽然間,她察覺到應浮昇腰間的錦囊。

那錦囊上有些花紋一閃而過,彷彿是什麼圖騰。

這一認知,讓她神色驟緊,這時應浮昇從徐皇后身邊走過,錦囊脫落,她下意識就伸手去接,這一碰錦囊上有些散粉掉落。

霜月碰到之後看清錦囊上的花紋簡化,只是有幾道與她所認知的圖騰相同。僅憑這點,她心中微凜,想到草屋暗襲失敗一事,未等她理清思緒,就聽到振翅的聲音。

不遠處,一隻鷹隼疾馳而來!

她頓然明白從應浮昇身上掉下來的東西是什麼意思。

是試探!

一個普通的宮女是不會武功,她即刻佯裝受驚,“娘娘小心!”藉此機會她護在皇后面前,抬手時被襲來的小青抓傷。

突發的狀況讓所有人始料未及,應浮昇嚇得臉色蒼白,霜月卻心知肚明,忙說道:“奴婢看到殿下東西掉了,只是想撿起來。”

“殿下方才還在跟小青玩耍。”慈寧宮的宮人小聲,事發突然,也無人看顧小青。

太后認出那是什麼,應浮昇前些日子在雜書上看到的香料,問過太醫後就做成香囊時常拋弄逗小青玩。她見霜月受傷,“給她處理下傷口。”

頌安忙帶著醫箱跑過來,“這位姐姐,得先處理傷口。”

應浮昇站在遠處,霜月記得那香囊上圖騰,哪怕是簡繡,她也認得出來。

先前派出去殺陳大夫的人一去不回,是與他有關?

霜月斂去驚疑,眼底陰鷙。

臂間傳來刺痛,霜月一回頭瞧見頌安毛手毛腳的模樣,藥都撒落了,她見此找到機會拒絕,溫聲道:“不是什麼大傷口,剩下的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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