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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殿下。”榮公公說:“殿下貴為皇子,自當福星高照。”

六皇子宮燈巫蠱二事隱有不詳的傳聞,皇帝在這時候賜萬春殿,無疑是親自打碎那些謠言。若是六皇子住進萬春殿,往後誰還敢傳這些謠言,再傳那就是意指萬春殿了。

除此之外,還有些額外的賞賜,全送到了慈寧宮中。

皇帝的賞賜興師動眾,引得宮中嬪妃目光頻頻,各自暗有心緒。

“六殿下洪福,哪能受那些無端猜忌陷害。”

雲貴妃今日得權,心情好了不少,昨夜她還從宮中找到一些針腳作料,若非那女官死了引走錦衣衛的主意,這東西要是被錦衣衛翻出來,陷害六皇子的事就會落到她身上。她說著,目光掠過在場嬪妃,言語中有幾分警告:“今日之後,該令宮人徹查清楚,莫留隱患。”

太后微微看她,沒否她的話。

應浮昇在旁,見雲貴妃的模樣,太后身體到底還是受子蠱侵蝕,宮中事宜需要有個出頭人,雲貴妃正好,此人嬌嗔霸道,在宮中特立獨行。這樣的人與徐家不對付,初掌權後會竭力做好實事,正好替太后行事。

皇帝出手,戚寒舟殺得幕後人措手不及,損失不少暗線宮人。

這些人在詔獄中能審出什麼都不一定,幕後人不敢賭,這段時間必然銷聲匿跡……如果能借雲貴妃的手,拔除掉徐家其餘暗樁,那再好不過。

尤其是內務府,有些事,借力而為更便利。

沉思間,應浮昇回神,見三公主站在自己旁邊。

似乎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她似乎看自己甚久,卻遲遲不上前來。

應浮昇垂眼,餘光掃見阮嬪的視線,於是伸手將糖紙包裹的蜜餞遞給三公主。三公主一愣,茫然抬頭,低聲說著謝謝皇兄。而遠處阮嬪的眼神已然不同,忙歉意地笑笑,小聲道:“你這孩子……”

太后看到應浮昇身邊的三公主,眼中多了些柔意,讓於姑姑給三公主拿一些。

其餘妃嬪暗瞪阮嬪,阮嬪一表現,在太后面前露了面。

三公主聞到應浮昇身上的藥味,她吸了吸鼻子,悶著頭吃蜜餞。

蜜餞是甜的,可皇兄身上是苦的。

應浮昇沒在那待太久,確定雲貴妃無異後,他找了個理由離開。

只是前腳剛走,於姑姑就跟過來,送來了一些金瘡藥,“娘娘今早注意到殿下的手似乎受傷了,知您不想見太醫,讓送這些過來。”

應浮昇受傷的左手包紮著,先前為遮掩傷勢避免他人生疑就沒有包紮,戚寒舟給他處理後他也就沒拆開,一直藏於袖中,未曾想太后注意到,“謝謝祖母。”

慈寧宮外停著步輿。

走到時,應浮昇視線微停,看到邊上彆著一個香囊。

步輿上放著一個小小的香囊,應浮昇看著上方蹩腳的針線,餘光瞧見躲在宮牆後探頭探腦的三公主。

頌安低頭道:“是否需要警告阮嬪?”

阮嬪利用三公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應浮昇拿起香囊,頌安明白了。

……

京城熱鬧,大理寺門口幾個官員送著沈長存出來。

沈長存被放出來,大理寺好生招待了兩日,還收拾了間不錯的牢房,險些讓沈大人錯以為發生什麼大事。大理寺念著六殿下從戶部那要來的俸祿,沈長存的事證據又不足,都察院那邊都沒人來找事,大理寺卿閉著眼,一群人也跟著閉眼。

“承了六殿下的福。”沈長存道。

駕車的翁嚴清笑笑:“六殿下說在酒樓間給您辦了宴,洗洗晦。”

徐閣老在朝間被大罰的事不過兩個時辰就傳開了。

不過傳的事是永嘉王在朝間大肆嘲諷,徐閣老退讓不懟。

應浮昇聽著紈絝們的轉述,這是徐家所屬的文臣一貫的作風。朝中人知道徐家犯了事,民間百姓不知,這稍一編排,就會變成徐閣老被永嘉王為難,維護著徐閣老在民間的名聲。

今日在這用的沈雲飛為父洗塵的藉口,應浮昇與沈長存閒聊幾句,不知不覺看著這群人喝酒撒歡許久。

等到他們初見醉意,他才轉身上樓。

到時,就見到站在裡面的戚寒舟,旁邊是狼口虎咽正在吃東西的幾個錦衣衛,錦衣衛通宵忙作,這會剛歇下,就碰上六殿下。

“軍中人,肆意慣了。”戚寒舟稍頓,解釋。

應浮昇看著戚寒舟,戚寒舟神色間不見疲態。

戚寒舟注意到應浮昇的眼神,“陳大夫在隔壁。”

酒樓是應浮昇的地方,地下藏著幾間暗室,大隱於市方便。陳序秋二人原本在錦衣衛的暗哨,宮中異動時,怕有人盯著錦衣衛,人就轉移到這邊來。

陳序秋無所謂,她是江湖人,出入京城擅喬裝打扮。但陳大夫不行,年紀大了,腿腳不便,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

“待京中風聲過去,我會安排人送您去南方。”應浮昇看向陳大夫,說道:“您草屋中的草藥,需讓人為您整理嗎?”

陳大夫頷首,“母蠱殺了嗎?”

應浮昇輕笑道:“託您的福,已然清除。”

陳大夫早就看出應浮昇身份不一般,自她說出子母蠱事後,應浮昇的態度很明顯。而戚寒舟又為錦衣衛,酒樓中稱應浮昇為六少爺,但她清楚這位是朝中的六皇子。當今六皇子為太后撫養,那子母蠱所種之人就不難猜了。

戚寒舟在這時候開口,“他身中碎紅子之毒,宮中太醫對前朝秘藥瞭解甚少,還請您看一看。”

陳大夫當時在草屋,就只看了相,“貴人還請伸手。”

應浮昇微微看戚寒舟一眼,還是伸出手讓陳大夫診脈。

陳大夫碰觸到應浮昇的脈時,旁邊的陳序秋垂眼掃過皮膚上幾個泛青的針眼,微微皺眉。碎紅子荼毒應浮昇甚久,陳大夫擅前朝療法,卻也在摸到應浮昇的脈象時頻頻遲疑,隨即看向應浮昇受傷的左手掌心。

陳大夫驚異地看向他,應浮昇眸光稍停,微微看向旁邊的戚寒舟。

這時,外邊葉玄九似有事要報,戚寒舟往外走了半步,應浮昇對陳大夫搖了搖頭。

“殿下放過毒血。”陳大夫一針見血。

應浮昇道:“碎紅子之毒,會對我神智有所影響嗎?”

朝中的太醫說過此事,應浮昇其實說不清楚,他以前瘋過,這輩子神智還算清楚,但身體已經被荼毒甚久,他只會陳序秋教過的幾手吊命功夫,那是陳序秋教他應急所用,非治病之法。他現在還不能瘋,若瘋了,很多事都辦不成。

“宮中太醫或許辦不到,但我可以拔毒。”

陳大夫說道:“只是這需要時間。”

應浮昇體內的碎紅子之毒深入肺腑,已是久病之相。

毒留越久,命就越不長,這需要拔毒,且越快越好。

“他的毒,一時半會除不掉,您不能留在京城。”陳序秋忽然開口。

不等陳序秋解釋,戚寒舟走進來,“陳大夫確實不能留在這,自你們離開草屋後,先後去了幾撥人,明裡暗裡在試探你們的下落。”

霜月死得太快了,有些人迫切想摸清原因。

以這情況,應該很快就會摸到京城來,應浮昇經常出入這裡,酒樓其實也不安全。

“我沒見過那些人,對於他們而言也是生面孔。”陳序秋聞言看向應浮昇,似話中有話,她看著應浮昇,“那些人急於滅口,她不能留在京中,草屋之事,你們於我陳家有恩。殿下的毒我可以治,我也有個請求,希望你們能保證我祖母的安全,將她送去江南。”

“送陳大夫去江南,是分內之事。”應浮昇收回手,舉止間平靜自然,絲毫未見弱態,“至於我身上殘毒,若想診治,該是我聘請陳姑娘為我診治。”

他的話讓眾人有些意外,戚寒舟微微看向他,有救命之恩在前,明明以此要挾更為簡單,他身上的毒已深入肺腑,這時候急於自救的人早就以恩要挾,應浮昇卻沒有,反而很尊重陳家這二人。

“送陳大夫的事,要勞煩戚少將軍了。”應浮昇看他。

戚寒舟因宮中便利的事欠他人情,“自然。”

今日在宮外待的時間尚久,應浮昇該回宮了。

他與陳大夫二人道別,轉身離開。

待應浮昇走好,戚寒舟才看向陳大夫,“您探出的結果如何?”

“您方才讓我留意之事,他身上確實有針脈之相,那種針脈是江湖手法,能提神固血,卻也極其容易損傷底子。碎紅子之毒會讓人神智受損,此法能緩解也能提神,但施針者動作不對,入針或淺或深,手法熟練又生疏。”

陳大夫仔細思索後道:“但這種法子,不可取,這件事我會與序秋交代,她會注意的。”

戚寒舟皺眉,這種針法,斷不可能宮中太醫所辦。

他心中一緊,應浮昇身邊也無其他人……這是他自己行的針法。

見戚寒舟許久未說話,陳大夫微微皺眉,想了想還是說道:“還有一事,方才未來得及告知六殿下,這點還請將軍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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