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符文核心區。

  漢斯蹲在地上，面前跪著一排低階惡魔。

  它們都是從戰場上投降的，數量不多，有的長著羊頭，有的長著蝙蝠翅膀，有的混身長滿膿瘡，但此刻它們都老老實實地跪著，低著頭，不敢看漢斯。

  漢斯手裡拿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色晶片，晶片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金光。

  “地獄三規。”漢斯說，聲音不大，但每一隻惡魔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不得私藏黑暗能量，所有能量必須登記造冊，由公會統一調配，換句話說，你們的力量是屬於公會的。”

  “第二，不得互相殘殺，有矛盾找獵魔人解決。私鬥者，殺。”

  “第三，必須接受獵魔人公會管控，遵守命令，服從調配。違令者，殺。”

  他站起來，走到第一隻惡魔面前。

  “張嘴。”

  那隻惡魔張開口，漢斯把晶片塞進它嘴裡，晶片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滑進肚子裡。

  惡魔的身體勐地抽搐了一下，它的皮膚表面閃過一道金色的光紋，那些光紋從胸口向四肢蔓延，幾秒鐘後消失。

  “疼嗎？”漢斯問道。

  惡魔嚥了口唾沫。

  “不……不疼。”

  漢斯點頭。

  “那就好，疼的時候，就是你違規的時候。”

  他走向下一隻惡魔。

  一個小時後，兩萬多隻低階惡魔全部植入了聖光禁制。

  漢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行了。都起來吧。”

  惡魔們站起來，互相看著，不知道該幹什麼。

  漢斯指了指門外。

  “出去，找各自區域的負責人報到，從今天起，你們有活幹了。”

  惡魔們面面相覷。一隻膽子大點的問：“什麼活？”

  漢斯看了它一眼。

  “修路，蓋房子，搬東西，你們以前在地獄幹什麼，現在也在地獄幹什麼，只不過以前是給高階惡魔幹活，現在是給我們幹活。”

  那隻惡魔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它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其他惡魔也跟了上去。

  地獄宮殿，作戰會議室。

  吳恆站在主位，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地獄全息地圖。

  地圖被劃分為十個區域，每個區域用一種顔色標註，線條清晰，邊界分明。

  那些顔色在黑暗中發光，熔岩平原是暗紅色，地獄宮殿是深灰色，沙漠區是土黃色，寒冰谷是淡藍色，聖光裂隙是金色，空間要道是紫色，醫療營是白色，符文核心區是銀色。

  兩大核心重地封印之壁和深淵入口，用更深的黑色標註，像兩道疤痕刻在地圖上。

  “從今天起，地獄由獵魔騎士團直接管轄。”

  他指著地圖上的第一個區域，手指在暗紅色色塊上停了一下。

  “熔岩平原，艾薩克，你守這裡。”

  艾薩克點頭，他沒有回頭看地圖，他不需要看，那片平原，那些冷卻的岩漿，那些還在冒煙的裂縫，他已經走過三遍，每一塊石頭都記得。

  “地獄宮殿，托馬斯。”

  托馬斯從臺階上站起來，看著地圖上那片深灰色，那是克勞力坐了千年的地方，現在空了。

  “行。”

  “地獄沙漠區，卡里姆。”

  “寒冰谷，艾琳娜。”

  “聖光裂隙，米歇爾。”

  “空間要道，凱爾。”

  “地獄醫療營，萊拉。”

    “符文核心區，漢斯。”

  “地獄謀略總管，統籌全域性，馬丁。”

  馬丁從吳恆身後走出來，身體輪廓穩定在中年男人的樣子，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地圖，像看一盤已經布好的棋。

  “還有兩大核心重地，封印之壁和深淵入口，這兩個地方由我親自監管。”

  他關掉地圖。

  全息投影消散，會議室裡暗下來，只剩下牆上的硫磺火把和窗外那些正在亮起的電燈。

  他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地獄的十大鎮守使。”

  會議室裡沉默了幾秒。

  托馬斯第一個開口。

  “鎮守使？”他念了一遍這個新詞，像是在品嚐味道，“這名字誰起的？”

  漢斯舉手，手裡的晶片晃了一下。

  “我起的，怎麼，不好聽？”

  托馬斯想了想。

  “還行，就是有點土。”

  漢斯翻了個白眼：“你行你來。”

  “地獄守門人？”

  “更難聽。”

  “地獄總管？”

  “那是馬丁。”

  “地獄……守夜的？”

  “你乾脆叫保安得了。”

  卡里姆在角落裡笑了一聲，笑聲很短，像沙漠裡風吹過石頭的聲響，但確實是笑了。

  托馬斯轉過頭看他，卡里姆立刻收起笑容，十二根蠍尾老老實實地垂下來。

  艾薩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熔岩平原上幾盞電燈正在亮起，白色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那些燈光是新裝的，從人類世界運來的電纜，從地獄的能量節點接的電。

  工人們還在架設更多的燈，遠遠看去像一條發光的線，在黑暗中緩慢延伸。

  “叫什麼不重要。”他視野一直瞧到最遠處，“重要的是，這裡以後不會再有戰爭了。”

  托馬斯也站起來，走到他旁邊，他看著遠處那些燈光，看著那些在黑暗中忙碌的人影。

  “你確定？”

  艾薩克看著那片燈光。

  “不確定，但至少現在，它是我們的。”

  托馬斯沉默了幾秒。

  那些燈光還在亮，一盞接一盞，像有人在黑暗中點了一串永遠不會滅的火。

  “那得好好守住了。”

  卡里姆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門口，他推開門，外面的走廊比會議室更暗，只有盡頭一盞燈在亮。

  “我去沙漠區看看，那些惡魔還等著我安排活。”

  他走進走廊，十二根蠍尾在他身後緩緩擺動，消失在陰影裡。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風聲。

  艾琳娜站起來，理了理袍子。

  “我去寒冰谷。”

  米歇爾跳下臺階，跟在她後面。

  “一起，聖光裂隙在寒冰谷上面，順路。”

  兩個人並肩走出會議室，艾琳娜的冰晶頭髮在黑暗中發出淡藍色的微光，米歇爾的金色尖刺收在背後，像一對摺疊起來的翅膀。

  凱爾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虛空中。

  沒有人看見他走，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但所有人都知道，空間要道上，此刻多了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