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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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種會不斷撞南牆的型別,很可能是撞太多了,把腦子給撞瓦特了。
聞著屋裡殘留的血氣,孟凜更煩躁了。
她以前覺得自己挺了解沈確的,整整三年,不管是她賴也好,砸錢也罷,畢竟是實實在在的三年啊,沈確從一開始的不耐煩,到後來她們醬醬釀釀,和普通情侶也沒什麼區別,至少孟凜覺得沒有區別,她們牽手吃飯聊天,沈確偶爾也會露出那種表情。
黃昏時分,河畔臺階,身邊坐著喜歡的人的那種表情。
直到她突然消失,除了銀行卡,一句話也沒有留下。
有很長一段時間,孟凜都恨她恨得牙根癢,甚至可以說,在她變成喪屍的頭一年,完全是靠找到沈確,追問她到底為什麼要跑路的執念撐下來的。
她自問沒有對不起她。
是,她確實喜歡作她,有那麼一點點矯情,一點點難搞,和一點點陰陽怪氣,但網上不都說‘錢難掙屎難吃’嗎?她都做過調研的,一個月三萬,比沈確出去打工掙的多得多,她既能安心學業,也能貼補家裡,還能存下一些錢。
一開始她確實只是想打發時間,玩玩而已,但後來……至少那個問題,她是認真的。
她知道沈確自尊心強,也知道被控制選擇的感覺有多糟,她只是想知道沈確畢業後是要留在這座城市,還是離開,不論她要去哪座城,哪個國家,是繼續讀書,還是工作,她都可以跟她一起走啊。
她只是想告訴沈確,自己想象的未來裡,是有她的。
但沈確顯然並不這麼想。
她大概,是真的很討厭我吧……
好在時間可以抹平很多,現在的孟凜已經不想爭究那些了,畢竟,她根本打不過沈確,哈哈。
外面的風聲嗚嗚作響,喪屍歪頭,望向窗外。
雨勢漸大,風也越刮越烈,有點刮颱風的勢頭。
咖啡館為了保持老式格調,玻璃窗用的還是古早對開的樣式,孟凜試著掰了幾下,執手發出一陣卡緊的異響,喪屍滿臉迷惑,一連試了幾扇,發現所有窗戶都是壞的,根本打不開。
孟凜:!!!
那沈確是怎麼開的?
不對,她現在算是被囚禁了嗎?
咖啡館藏嬌?
咖、咖啡淚?!
孟凜終於反應過來,恨得咬牙切齒,沈確果然沒安好心,她哪是出去守門,分明是當獄警。就是為了等那什麼研究所的人來,把她帶走切片研究的。
還給她喂血,肯定也是什麼新型的試驗專案。
虧她剛才還默默感動了一下那傢伙這麼耐心給自己洗澡,原來是要洗乾淨把豬送上年桌!
氣憤之際,窗外倏然黑影閃過。
孟凜睜大眼,一隻粉爪啪的拍在玻璃上——葫蘆!
黑貓站在窗外,細長的尾巴搖晃,尾尖微溼。這一路也不知道是怎麼跟來的,竟然比她看著還體面,乾乾淨淨,油光水滑,不像餓過。
沒想到……逆子終究還是愛我的。
窗外風大雨急,孟凜將心一橫,目光堅毅:
跑路,必須跑路,今晚就跑!
第9章 9
孟凜拆下一根椅腿做武器,打算聲東擊西。
先弄出點大動靜把沈確引進來,自己就藏在門後,摸黑把人打暈。
然而一連踹翻兩張桌子,外頭半點反應都沒有,再推門,門鎖紋絲不動。
門板被撞得咚咚響,外頭有什麼東西抵著,根本推不開。
好好好,沈確這是知道她要跑,弄了個直鉤在這釣魚呢,把她當小白鼠耍!
“哐當”,一聲脆響。
豆大的雨水隨疾風灌入,孟凜抹了把臉,從窗戶的破口翻出,一屁股跌在地上。
葫蘆端坐另側窗臺,高貴冷豔地睨著她,叫了兩聲,像在罵人。
還罵得挺難聽的。
孟凜沒空跟它計較,立刻擺出架勢——橫豎要打一架,沈確想抓她當試驗品,肯定得抓“活”的,只要不動槍不動刀,光比力氣她可未必會輸。
來呀,來戰!
喪屍端著木棍等了半天,沒動靜,倒是有股血腥味兒。
甜甜的,像新烤出來的小蛋糕,有點好聞。
孟凜有點被勾引到了,循著那甜香走出兩步,隨即驚醒過來。
不好,是陷阱,速熘!
既然沈確不追,她可就不管那麼多了,孟凜把貓一抄,撒丫子就跑。
咖啡館為了融入自然景色,院牆只是一圈低矮的籬笆,有好幾處被衝出的缺口。
孟凜完全沒受阻礙,抱著貓一路狂奔到田埂對頭的大樹下,一腳踏大石,心情激盪。
淋成落湯雞雖然狼狽,但是媽媽,屍生是曠野啊!
孟凜登高望遠,頗有些得意。
但很快臉色就有點不好,她在這個位置看得清楚,雖然沈確沒追出來,花田裡卻有別的影子在動。
是喪屍,還不止一隻。
暴雨颱風天,這種天氣對活人來說好也不好,巨大的聲音會干擾喪屍的感知,但也會導致喪屍的行動失去規律,到處亂走,如果安安靜靜找個地方躲起來那就沒有危險。
可剛才那股血氣,會被風帶出很遠,沈確這傢伙,該不會是在釣別的喪屍吧?
是倒還好,問題是她弄出那麼大動靜,她要醒著,沒理由不來抓啊。
這個方向,她看不清院子正面,只能看見花田裡不斷有喪屍晃悠。
“……”
她……唉,良心,唉,人美心善這一塊兒,唉!
最後一次了啊!
孟凜把貓放下,拎起木棍。
狂風驟雨中,花杆簌簌搖動,黑暗裡一道人影,高高舉起木棍——
就這麼,饞!讓你們,饞!
木棍舞出殘影,雨線隨之紛飛,驚雷驟落,暗影如鬼。
孟凜怒氣值拉滿,一路打一路罵,拖著屍腿,把打暈的喪屍疊成堆。
她這回要是再被沈確抓住,就拖著它們一起下水,誰都別想跑,全部變成千層酥!
一路打回小院外,罵罵咧咧的喪屍腳步倏然一頓。
院中,一隻搖椅抵在門前,沈確哪兒也沒去,就坐在那裡,一手拿槍,一手垂落。
她閉著眼,沒表情,屋簷雨落成線,沖刷著她手腕上的傷。
雨沒停,傷口也沒有凝固。
瘋了吧你!?這又是玩哪一齣???
孟凜快步上前,伸手一試,溫度高得燙手。
她把人拖回咖啡館,丟進沙發,用毛毯裹成木乃伊,然後瞪著她。
身上水珠滴答淌落,孟凜幹瞪半天眼,氣憤地一跺腳——煩死了!
她根本不會照顧人,都是別人照顧她。
而且沈確的身體一直很好,可能也生過病吧,但都是吃顆藥睡一覺就好了。昏迷是什麼鬼?她為什麼會昏迷?是故意的還是故意不小心的?
啊啊啊啊啊!
喪屍急得滿屋子亂躥,轉一圈就回來捏一下她的臉,怎麼捏都不醒。
她翻沈確的包,裡頭幾乎是空的,之前裝的滿滿當當的藥品和物資全沒了。
不是,她有病吧?那麼多藥,就不知道給自己留兩顆嗎?
孟凜氣得想打人。
打了,沒打醒,更氣了。
她又翻一遍,結果從揹包的夾層裡找到了一顆閃爍紅光的小黑塊。
指甲蓋大小,很精密的樣子,好像是,某種定位器?
孟凜溼漉漉的坐在沙發旁,手裡拈著定位器,覺得自己狼狽得很好笑,又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完全看不懂這個人了,沈確如果只是想鎖住她,完全不需要解開手銬,更沒必要搞自殘這一套。
她到底想幹嘛?
試探一個準實驗品還會不會心疼她嗎?
不會!她是喪屍又不是豬!
孟凜氣沖沖地把定位器扔向角落。
雨水順著破碎的窗灌進室內,窗臺上的花瓶搖搖欲墜,孟凜呆坐了一會,還是起身。
她已經確定沈確就是軍隊的人,她的目的就是抓自己,也許是去做實驗,也許……不知道,隨便吧,她還是決定要救她。
對,她就是豬行了吧!
……
咖啡館已經不剩什麼物資。
孟凜把門堵好,冒著雨往外走。
不見天光的雨夜,她拎著木棍,獨自走過田埂,心裡惴惴不安,全靠手裡的傢伙壯膽。
其實這附近完全沒有人類活動,喪屍不會攻擊她,她也不會因為淋雨而生病,但她還是有點怕黑,尤其是在這種非常空曠的地方。
孟凜隱約記得,在她很小的時候,約莫五六歲吧,褚步庭有一回帶她去自家的莊園裡度假。那地方其實不算偏僻,是在景區裡,有錢人就喜歡鬧中取靜,在人很多的地方開闢出一片獨家領地,那個莊園就坐落在這樣的山林中。
夜晚,她貪玩偷跑出門,想尋找來時路上看到的那一段花燈。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躲過保姆和保安的,只記得自己順著大路走出不遠,就遇到了兩個‘好心’的叔叔,叔叔說可以帶她去找花燈,她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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