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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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根本就不是貓。
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張逸之慌了,“東雲!回來!快斷開!”
然而無常的身體已經開始流動,像一團墨汁一樣翻湧而起,順著東雲的吻部向上流淌,迅速反包裹住了狼犬的頭顱,緊接著攏住了它的身體。
——東雲的精神連結斷開了。
一隻微涼的手搭在張逸之握刀的手腕上,隨即是一句溫和的歎息,“張哥,我都讓你別這麼做了。”
作者有話說:
布拉德利是個好孩子,不是真的男女不忌滴
第8章
觸碰到皮膚的一瞬,一股精神力擰成的無形長矛勢如破竹,徑直穿透了他構築的精神屏障,狠狠刺下!張逸之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耳畔嗡鳴不止,彷彿有一把燒紅的烙鐵在狠狠攪動他的大腦。
劇痛讓他全身痙攣,幾乎握不住刀柄,白竹趁著這一瞬從他的鉗製下掙脫開。
然而這一擊雖然重創了他,卻沒能致命,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讓他在最後關頭用盡全力逼停了前進的長矛。
但白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空氣中遊離的精神毒素爭先恐後地從屏障的破洞裡湧入,張逸之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血紅,理智搖搖欲墜,唯有殺意在瘋狂攀升。
白竹一路退到布拉德利身邊,抱緊唯一的大腿,“接下來看你的了。”
力量型哨兵的皮膚堅硬如合金,白竹這種人肉做的向導就算照著張逸之的要害錘上兩拳,受傷的也只會是自己的手骨。而且事後的處理會很麻煩,光是平民殺人如何證明是正當防衛這一條都夠他喝一壺了,也很難和別人解釋一個“ C級”哨兵是怎麼越級乾掉一個經驗豐富的殺手的。
但這種大戶人家的少爺就不一樣了,門路總比自己要多得多。
布拉德利:“……哈?”
白竹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是的,畢竟我只是一個風一吹就倒的豆芽菜,根本入不了您的眼。”
布拉德利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還挺記仇的。
“是我小瞧你了……”
張逸之搖晃著站起來,口吐的鮮血染紅了他胸口的作戰服,他卻好像不在乎疼痛一樣,眼裡充滿怨毒。
一個剛剛覺醒、表現平平的低階哨兵,怎麼可能把自己逼到這種程度。
即使是A級,也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釋放出如此龐大的精神力,並且還精準找到他精神屏障的弱點,只有一種可能——白竹早就發現了他的異常,並且一直在積蓄力量,等待的就是貼身接觸時的這一擊。
他的呼吸粗重,“你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白竹想了想,“從你滿口謊言開始吧。”
“你的精神體是狼犬,竟然不擅長追蹤和狩獵,還總是強調自己是力量強化型,你在刻意引導我忽略什麼?”
他依舊是那副溫和的調子,“引我來這裡的人就是你吧。”只要離開了安全區,所有的死亡都會變得合理。
那個光點即便曇花一現,他也看清了,是暗沉的鏽紅色,就像他在飛船上第一眼見到張逸之時看到的那樣,充滿了血的味道。
無常饜足地回到他身邊,它的身體似乎比之前又要大了一圈,毛發也更有光澤。
白竹平靜宣告,“你輸了,現在離開還有機會活著,再拖下去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巨大的黃金獅發出低沉的咆哮,利爪沒進泥土,蓄勢待發,等待著最後一擊的時機。
張逸之精神圖景中那片熟悉的訓練場正在寸寸龜裂,黑色黏液從縫隙裡湧出來,地面扭曲成怪異的形狀,裡面的訓練器械迅速生鏽老化,他的思考也變得七零八落,要花費很久才能拚湊起來。
他猛地探向自己的戰術揹包,再抽出手時,已然握著一把粒子束手槍。
我必須殺了他們,他想用僅存的理智想,只要能拿到賞金出去,要多少1級向導素都能買到,總會得救的,頂多就是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後遺症罷了。
他看著布拉德利震驚的眼神,勾起一抹癲狂的笑意。
“熟悉嗎?這東西。”
布拉德利認得這個,獵戶座VII最新型號武器,穿透力極強,據說能對S級哨兵的防禦造成有效威脅,這東西上個月剛發行的時候他才在內部展示會上瞥過一眼,根本還沒正式列裝,更不可能流入市場。
他臉色沉下來,一個小小僱傭兵殺手,是從哪裡拿到的。
“說真的,我挺喜歡你的,”張逸之微微抬起槍口,貪婪地盯著另一個身影,“乾完這一票我能拿到很多錢,要不要考慮跟了我,我保證比那個摳門的少爺大方。”
白竹眉毛都沒動一下,用看骯髒垃圾一樣的眼神回望著他。
已經不能再等了!黃金獅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悍然暴起撲向張逸之,然而後者絲毫不懼,他知道粒子槍的裝填速度更快,這種距離下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擊穿這頭虛有其表的猛獸。
懷著巨大的竊喜,他在最後一秒調轉槍口,轉向了一邊幾乎毫無防備的金發哨兵。
何必再浪費一發充能呢,布拉德利餘下的精神力已經不多了,肯定已經無法再做出任何防護的動作。
“去死吧!皇室的小雜種。”他臉上帶著穩操勝券的笑意,扣動扳機。
布拉德利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清瘦的身影沒有任何猶豫地擋在了自己面前。
“你……”
他湛藍的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哢。”
預想中的能量光束並沒有爆發,張逸之臉上的癲狂僵住了,他看著白竹平靜的眼神,隱約意識到了什麼,難以置信地用力扣動幾下扳機,還是隻有毫無意義的“哢哢”聲。
在心神失守的瞬間,黃金獅已將他撲倒在地,一直到斷氣,臉上還掛著驚愕和茫然。
危機終於解除,濃霧中一切都歸於寂靜。
只有布拉德利還像是沒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一樣,喃喃地看著白竹的背影,“你……你為什麼……”
說不感動是假的,他在勾心鬥角的皇室長大,哪怕是有血緣關系的至親都鉚足了勁想把他扯下地獄,這是第一次有人擋在他前面,純粹地為了守護他。
白竹上前確認張逸之的屍體,確定他已經完全死亡,把他的包和裝備都卸了下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把威力巨大的武器發揮不了作用。
之前四處找被困學生的路上他就探測到了這把槍的存在,也不知道張逸之是透過什麼手段帶上飛船的,白竹想過偷偷拿走,但這麼大一件東西突然從揹包消失,肯定會被對方察覺到。
雖然白竹是第一次摸槍械,但對於一個能精確操控精神力的人來說,找到裝填電池的地方並不是太難的事。
所以趁著張逸之去樹林裡撿柴火的時候,他把能量電池摳下來了。
白竹又從張逸之的包裡翻出一個通訊器,應該是他和那個什麼組織的人聯絡用的,包裡還有兩個全新的精神毒素防護面罩,他拆了一個,不顧對方的意願強行戴在布拉德利臉上,
整合完揹包裡的藥品,開始著手處理傷口。
“鎮定劑用完了,可能會很痛,你忍忍。”
他微微蹙眉,神情專注,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指尖偶爾會觸碰到對方的皮膚。
布拉德利渾身肌肉緊繃,耳根不受控制地發燙,胡亂地“嗯”了一聲,試圖掩飾突如其來的不自在。
用繃帶和膠布把嚴重骨折的右腿和樹枝捆綁固定起來,應急處理告一段落,白竹又朝著天空打了一發訊號彈。
紅色的光球再次照亮了這一小片區域,空氣中漂浮著極其細微的黑色絮狀物,白竹伸出手,這種讓哨兵聞之色變的精神毒素觸及他的瞬間,如同雪花遇到暖陽,悄無聲息地消解了。
向導天然的精神屏障和特性讓他們對毒素有著極高的抗性。
有一縷黑絮貼附在布拉德利肩上,白竹隨手把它拈掉。
“你幹嘛。”布拉德利一跳,被他觸控過的位置好像要燒起來。
“有髒東西。”白竹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他想了想,既然向導的力量有用,偷摸幫助一下弟弟的同學也沒什麼,於是掏出了那瓶可以充當萬能借口的向導素,一副慷慨解囊的模樣,“我可以幫你稍微清除掉精神毒素,這樣你會好受一點,要不要試試。”
布拉德利把視線轉到他手上那瓶渾濁的液體上,“純度這麼低能頂什麼用,這玩意給我當水喝我都嫌棄。”
白竹:“……”失策,居然是個識貨的。
布拉德利擺手,“不用了,這點毒素我家裡有的是辦法,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說到這裡他突然終於想起了什麼,狐疑地抬頭。
剛才無常啃狗那一幕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布拉德利很難假裝沒看見,“你的精神體到底是什麼東西?”
白竹睜眼說瞎話,“這是一種新發現的稀有物種,名字叫章魚貓,融合了貓科動物的敏捷和章魚的擬態特性,比較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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