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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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網火熱直播中。
鏡頭如今正好大喇喇地對著路德的鼻孔和雙下巴。
路德的血液在那一瞬間直衝頭皮,迅速反應過來,抬起腳踩碎了它。
譁眾取寵的玩意,他一時氣得發抖,嘴唇都在哆嗦,但想到什麼,喘了幾口氣,又很快冷靜下來。
他冷哼:“你們以為這種手段就能擾亂我?未免也太天真了。”
這種名不經傳的小直播間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白塔自有專門的公關去處理,到時發宣告說是影片造假,是境外勢力意圖挑唆白塔和哨兵之間的關係,民眾當然會相信更權威的這邊——
顏長風被抓包也不慌不忙,淡定地搓了搓鼻涕,“你說得對,但用來拋磚引玉肯定夠了。”
路德有恃無恐,只當他是嘴硬,然而一名獵犬隊友突然神色緊張地小跑上前,示意他星網上“有麻煩”。
有麻煩?能有多麻煩?
路德摸出終端,熱搜第一是一段沒有畫面的音訊,他眼皮一跳,頁面已經開始自動播放,他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從裡面傳出來:
【哨兵的命本來就掌握在白塔手裡,嚮導也一樣……我們得不到的東西,也不能落到別人手裡。 】
【今天如果抓不到那位野生嚮導,就在學院裡再次引爆精神毒素……】
路德:“……!!”
他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尤其是當他往上一滑,釋出使用者名稱為【嚮導今天也不想吃牢飯】,因此留言和轉發量都跳到了可怖的數字。
當時明明沒有其他人在場!他目眥欲裂地看向安德森,越發覺得難以置信,對話是什麼時候被洩漏的? !
安德森臉上也一片空白,第一時間撇清關係:“不是我!不是我啊大人,我跟您一條心的!我舅舅的小姨子的姥姥的乾兒子是您的岳父——”
你可閉嘴吧!路德一把捏住他那張沒把門的嘴,另一隻手在他身上粗暴地翻找,終於從那堆繁複的制服裡摸出了一枚微型耳機。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一群新兵蛋子算計。
路德氣得勐地深唿吸幾口,兩指把耳機捏碎,惡狠狠地塞進安德森的嘴裡,安德森“嗚嗚”地掙扎了兩下,跪在地上乾嘔起來。
星網的評論重新整理得很快。
“這是什麼意思??那可是嚮導啊??也想殺人滅口??”
“原來在白塔眼裡哨兵就是條不值錢的狗啊,樂,這下誰還為帝國賣命?”
“那些學生還被困著吧?警察干什麼吃的?趁著還沒爆炸趕緊去救人啊!”
“有沒有可能他們蛇鼠一窩……”
“爛掉了爛掉了,這個國家早爛掉了。”
亂成一鍋粥了。
路德還算見過世面,狠狠地深唿吸了幾口,那位野生嚮導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亂了陣腳嗎?他立刻下令讓所有人堅守自己的位置,這群學生肯定還會有其他動作,不要被人趁亂鑽空子。
只是被架到這裡,“引爆精神毒素”的計劃只能擱置,獵犬也不能隨便對學生動手了,白塔對外一向是“神愛世人”的形象,如果他坐實了這些行為,就等於承認了他的那些話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真的蓄謀已久,那樣對白塔才是最大的打擊。
現在還有挽回的機會,歸根到底他就是不小心口嗨了,他只是一位兢兢業業想把嚮導接回大家庭的普通人,被逼急了說出兩句不中聽的狠話,既沒有真殺人,又沒有真引爆,也沒有鬧出人命,他何錯之有?
我倒要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轟! ! !
禮堂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
濃煙從三層樓高的窗戶裡湧出來,玻璃碎片飛濺到樓下,伴隨著周邊學生驚恐的尖叫,整個建築的屋頂上都冒出了火光。
這一瞬間,周圍的所有人,不論是遠處的學生、還是自己的手下,都齊刷刷驚恐地望向了自己。
路德:“…………”
不是,我的精神毒素□□還在車後箱沒拿下來呢!
也不知是誰小聲說了句:“woc,這是真畜生啊……”
頭頂天降一口大鍋,路德勃然大怒地跳腳:“不!!不是我!!”
然而沒有人相信他,眾人紛紛後退,就連隊員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路德想起安德森的話,這幫毛頭小子是真的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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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直接把場面推向了白熱化。
囂張,虛偽,惡毒。
在今天之前沒有人敢用這些詞來指向白塔,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敢謀害無辜學生的性命,背地裡豈不是做了更多傷天害理的事,那些苦苦等不到疏導的哨兵本就積怨已久,如今更是找到了爆發的宣洩口。
路德的終端震個不停,隊員向他匯報門口陸續出現了媒體記者,訓練場有兩名S級哨兵正在帶領學生突破封鎖,剩餘的學生集中在校門口準備衝卡,警方迫於壓力也正在趕往現場,與此同時上級發來數條訊息質問他有沒有帶腦子出門。
路德只想給自己的腦子來一槍,原本他還想掙扎一下,讓人鳴槍示警,守在校門口的下屬突然驚恐地發來聯絡。
“放、放棄吧隊長——”
他正一頭霧水,就聽到那端的通訊器被什麼人一把奪過,一個女人沒有什麼波瀾地開口:“下午好,路德先生。”
路德聽到這個聲音,頓時冷汗直冒。
佐伊·溫斯頓半邊臉被遮擋在黑色的薄紗裡。
“今天針對無辜學生的襲擊事件十分惡劣,白塔已經命令你停止所有調查行動,明天我會要求白塔和二皇子殿下在所有民眾面前作出解釋,記得回去通知殿下好好作準備。”
她帶著大量醫護隊員和私人安保不緊不慢地接管了現場,身後的記者長槍短炮地記錄了這個高光時刻,電光火石間,路德也明白了什麼,在她這番運作下他的全盤努力都被人做了嫁衣,不但暴露了白塔的真實嘴臉,讓二皇子派失去輿論高地,全部用來襯托她的“善舉”。
更令人絕望的是,數架機甲從天邊壓來,機身通體漆黑,銀色的星辰利劍標誌在日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它們以戰鬥編制低空掠過教學樓的屋頂,旋翼捲起的風讓所有人的衣袖獵獵作響,然後穩穩地降落操場。
最大的那架機甲艙門彈開,一個男人走出來,用淡金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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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照野從窗戶裡翻進來。
空蕩蕩的實驗室裡,白竹倚著白牆坐著,他感覺渾身發冷,所以全身都裹在毛毯裡,只露出一張乖巧的巴掌大的小臉,看見白照野進來,輕輕地眨了下水潤的眼睛。
白照野坐在他旁邊,伸進毯子裡握住他微涼的手,“外面已經沒什麼事了。”
“我跟那條金毛狗帶著學生鬧了一下,他們的隊形一下就亂了,有了你發的音訊和那個爆炸,第七軍團現在接管現場完全合情合理,大部分學生都在他們的護送下離開了學院,已經去到安全的地方。”
佐伊帶了大量醫護人員接應,無償開放了集團旗下的天價療養院,並表示將免費提供心理疏導服務,媒體正在大肆宣傳她的事蹟,不管有沒有作秀的成分在,又或者只是為了兒子的選票,她都幫了白竹的大忙,溫斯頓的當家出現在這裡就是一種威懾,讓路德連反撲的心思都沒有。
“剛才的爆炸用的是普通炸藥,機甲系從能量炮上拆出來的原料,禮堂本來就沒什麼人,所以這事從頭到尾沒有人受傷,”劉啟也在旁邊補充道,“還有,你發的那條音訊轉發量已經超過了十億了,白塔的官號都被罵到關評論了。”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惡狠狠地罵了一句,“白塔王八蛋!”
這句話從哨兵嘴裡說出來還是很有衝擊力的。
雖然主要的導火索是白竹發的那截音訊,但顏長風那段彪悍的直播哭戲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又剛好錄到了路德的暴力行徑,更加坐實了他的醜惡嘴臉。
白竹:“那個哭得很有特色的是誰?”
劉啟:“噢,你說顏長風啊,學院戲劇社的社長,他的畢業志向就是去當演員,立志透過這段即興表演打響名氣,去豎店混個男三噹噹。”
白竹:“……勇氣可嘉,但還是注意安全,下次就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他看向劉啟說:“你也趕緊離開吧,接我的人快到了。”
劉啟愣了下,“誰?”
外面不就第七軍團的殺神和溫斯頓家族那幫天龍人嗎?
白竹沒回答,他的眼睛又有點要閉不閉的,細看還有點聚不了焦,他慢慢垂下頭,蒼白的後頸露出一小截骨頭,剛才動腦子花了他不少力氣,現在真是連嘴都不想動了。
“別睡,”白照野強行晃了晃他的身子,握著他的手用了點力氣,“別睡,哥,你現在這樣狀態不對。”
劉啟正不知所措,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他立刻緊張起來,怎麼回事,偵查系那幫人不是說獵犬都撤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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