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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始作俑者還有壞心思,故意不叫他舒坦,收收放放,停停走走,行行且止,那隻手骨節分明,虎口和指腹都有粗糙的薄繭,放在敵人身上能叫人筋骨寸裂,在愛人身上也叫人顫慄不堪,總能在每一次潮水退去之前,把浪頭推得更高一些。

一朵純潔的小白花哪裡招架得住這個,剛開始還會小聲求饒,到後面只能像缺水的魚一樣張口喘息,平坦的小腹和腰上的肌肉不斷地繃緊又松開。

嚴邈的拇指刮過他嫣紅的眼角:“真可憐。”

“……”

白竹想要咬住手背,又被面前這個可惡的哨兵拉開,被迫十指相扣,最後只能咬上眼前人的肩膀,讓變了調的聲音消失在對方的頸側。

陽光讓一切都無處遁形,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外面不知名的鳥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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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邈洗了手出來。

病床上有一個鼓鼓囊囊的繭,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後腦杓,充滿了無聲的控訴。

我以前到底是為什麼覺得他是個紳士的老實人,白竹有些虛脫地想,說來於易水之前就警告過他容易被壞男人騙,現在真是一語成讖,不但被騙還被吃了個乾淨。

他的耳朵尖還是紅的,那種被浪潮吞沒的感覺還沒有散去,甚至回想起來還有些頭皮發麻。

但不得不說作為“懲罰”來說效果極好,白竹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吃了教訓,以後回想起“結合熱”三個字,也不再是第一回受到脅迫時那個極度不愉快的記憶,而是熱烈的陽光、溫柔的垂眸、和那個人掌心下滾燙的溫度。

尤其是嚴邈最後貼在他耳邊說:“你最好別被我逮到下次——”

後面的半句話著實不像他平時能說出來的,白竹想想都打一個激靈,這人對外殺伐果斷呼風喚雨,對著自己連個親吻都不敢討要,一副心甘情願做低伏小的卑微樣,明明剛確定關系那幾天兩個人還相敬如賓,只能等自己主動,怎麼現在變成這樣!

哨兵都是大野狼,對著心愛的向導一開始還能裝一裝,吟詩作賦談星星看月亮,佔有欲上頭時腦子裡還是那點黃色廢料,隻想迫不及待地在所有顯眼的地方留印子,火急火燎地向全世界宣佈所有權。

嚴邈在他床邊坐下,又摸了摸他蓬鬆的頭髮,“在你昏迷的這幾天帝國的形勢又有變化,想聽嗎?”

明明剛才還在用犬齒磨自己的耳朵,上面的印子都還沒消,現在衣冠楚楚,又是一副正經模樣,好像根本沒有七情六慾,凡塵之事困擾不了他。

白竹越想越氣,裝!

嚴邈當然不知道他在暗戳戳罵自己,他也猜得出白竹是想聽的,只是礙於面子不想開口。

“白塔已經發布宣告與路德做了切割,但民眾本來就對他們積怨已久,並不買帳。二皇子派在這次事件中損失慘重,作為搖錢樹的慕天醫療倒了,獵犬的指揮權被收回,他在其他軍團任職的幾個親信也被連夜調離了核心崗位。”

他挑著重點說:“這件事情過後,軍團承諾未汙點證人提供保護,於是開始有人願意站出來指認白塔這些年來的罪行,光是公佈每日的入選名單、疏導頻率,以及相關部門的受賄清單,都足夠讓所有哨兵喪失對他們的信任。”

話題切換得過於絲滑,白竹都不好意思再繼續生悶氣,慢慢地轉過身來,但一看見他指節修長的手,又像是不堪重負一樣閉起眼睛。

“怎麼了?”嚴邈以為他頭又不舒服,正要起身去按鈴,白竹連忙拉住他,“沒事。”

他有些尷尬,總不能說自己想到黃色廢料了,只能道:“你繼續說吧。”

於是嚴邈更換了坐的位置,那雙有力的手又放在了白竹的太陽xue上,不輕不重幫他打著圈按著,

“那些罪證一直都存在,但叢來沒有人敢和白塔叫板,或是把這些公佈出來,哪怕是我們也一樣。”

軍團也不想為吃人不吐骨頭的白塔賣命,卻無能為力,他們壟斷了帝國的向導,沒有人敢拿自己和後代的性命開玩笑。

白塔紮根帝國數百年,根系深入每一寸土壤,根本不是一次輿論風波就能連根拔起的,但如今,白塔的遮羞布卻被掀開了,在哨兵的憤怒中被輿論推上風口浪尖。

白竹眨眼:“大家怎麼又敢了?這會又不怕被打擊報復嗎?”

嚴邈垂頭看他:“因為你。”

白竹愣了下,沒有吱聲,他不覺得自己有這麼大的威力,但也不知道這時候說什麼。

但他只要開啟終端就能看到,野生向導的故事已經傳開了,如今人人都知道,在白塔和皇室還在大肆利用向導斂財暴政的時候,有個人無私地幫助了許多哨兵,分文未取,甚至都沒留下姓名。

他跳脫於戰局外,不屬於任何人,敢於對白塔的威逼利誘和強權鎮壓說“不”,即使哨兵的生死和他毫無關系,在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也不願與白塔同流合汙。

他是普羅米修斯的火種,是撬動天平的那枚最沉重的砝碼,是所有勇敢起義者的退路。

如今外面人人都說野生向導找到了嚴邈這個最強的靠山才敢如此乖張,殊不知反過來說才對——嚴邈,以及其他的哨兵,正是因為他才有了與舊秩序叫板的底氣。就像天馬星哨兵學院的那群學生一樣。

還有一些事嚴邈沒有說,比如想和白竹結婚的哨兵已經能叢這裡排到首都星去,瘋狂的追求者都敢在駐地門口擺愛心蠟燭了,被士兵強行扭送了回去。

再比如,嚴邈的後怕不單是因為在白竹昏迷時自己沒能第一時間守在他身邊,他後怕的還有當初做的那個“囚禁”向導的決定,如果白竹真的被他關在精心打造的金色囚籠裡,那麼今天他將什麼也留不住,帝國的現狀也不會被改變,他將是這個糜爛制度的幫兇。

幸好他在最後被白竹斬於馬下,不得不放棄了這條路,才得以讓自由的鳥重新振翅,把皓白的月亮還給天空,才能看見人類群星閃耀之時。

兩個人又簡單說了些無關緊要的事。

如今最混亂的當然是政屆,皇帝在聽說此事以後病得更重了,二皇子幾乎被架在火上烤,在佐伊·溫斯頓如約召開的新聞發布會的質問下,他那些車軲轆話般的答覆也不盡人意,雖然沒有明說,但已經基本出局,大部分選票都趁機流入了在此次事件中大有作為的四皇子派囊中。

於是現在昆特莎與布拉德利的對壘環節進入白熱化,這其中大部分的博弈都冗雜枯燥,所以嚴邈也隻挑了些白竹會感興趣的部分講。

“學院已經通知放假半個月,你弟弟那邊有我的人看著,不會有問題,”他再一次作警告,“現在已經不只有皇室的人在找你,全帝國的哨兵都在發瘋一樣找你,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別亂跑,好好養身體。”

白竹這時候哪敢說一個“不”字,點頭如搗蒜:“好的老闆,沒問題老闆。”

作者有話說:

白竹:我改啦!我以後乖乖的再也不亂跑啦!

白竹:我裝噠!

520快樂,愛你們所有人

第92章

等從病房裡出來, 嚴邈換了副臉色。

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那點獨屬於白竹的柔和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他慣常的冷峻,他穿過走廊,盡頭處是黑壓壓地站著一排人,清一色的深色作戰服。

“都處理好了,”為首穿著一襲黑衣的中年男人說, “所有的飛船接駁港口已經按您的安排做了部署,白先生周邊也加派了人手。”

嚴邈沒告訴白竹,路德在風波的第二天就收拾好細軟準備跑路,但緊接著就在自己的豪宅裡失蹤了。

“審出什麼有用的資訊嗎?”

“白塔目前對'野生向導'掌握的資訊不多,只能把範圍確定在天馬星, 我們先前替換過白先生的檔案,短期內不會被人查出端倪。”

嚴邈嗯了一聲。

中年男人壓低聲音,繼續道:“他們之所以著急進行這個漏洞百出的襲擊計劃,是因為——皇宮將有大亂。”

終究是有人坐不住了, 嚴邈皺眉,這種事知道得越早,就越需要作出選擇。

“盯緊首都星的動向,”他說, “你們要做的就是保證他的安全, 都管好自己的嘴,我們的計劃與他無關,無論成敗與否, 讓他乾乾淨淨地來,乾乾淨淨地走,不要拿那些糟心事去煩他。”

中年男人頭壓得更低:“那是必然, 在我們這支小隊全滅之前,都不會讓白先生出任何事。”

他頓了頓,還是多嘴問了句:“如今白先生在駐地,哪怕皇室護衛隊和其他軍團聯手都未必能攻進來,您是……還有其他顧慮嗎?”

嚴邈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語氣都輕了些:“他這人來去自由,要是坐得住,就不會被冠上'野生向導'的稱號了。”

“他要是想去哪,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去,但是都盯著點,別跟丟了。”

眾人齊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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