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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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
一名端著託盤的侍者微笑著走近,用一杯果汁換走了他手裡的香檳。
他微微躬身:“失禮了,軍團長特意交代不能讓您喝酒。”
白竹一頓,盯著這名侍者看,長相普通,身材中等,白竹確認自己不認識他,但又對這個場面絲毫不意外。
不得不說嚴某的手伸得可真長啊。
他好奇地問:“他沒說別的?”
“您怎麼知道?”侍者有些意外,“還有,'玩得開心,旅途愉快,剩下的帳回去再算。'”
布拉德利出來的時候,白竹一個人舉著空杯子靠在舷窗邊。
“出了點小麻煩,”他看著不大高興,“我那個生物學上的爹現在真的很怕死,所以現在名額縮減,我只能帶一個人進皇宮出席宴會了。”
白竹沉默了一瞬,心領神會,自覺退出:“沒關系,既然這樣的話就不麻煩你——”
他對此接受度良好,進不去就算了,大不了就當是來首都星旅趟遊,他本來就是全程蹭吃蹭住蹭玩的,又沒虧什麼。
“不是,”布拉德利趕緊打斷他,生怕他覺得自己做事不靠譜,“你放一百個心,我本來就準備隻帶你一個。”
他語氣有點糾結:“就是……我生父恐同你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一直刻意打壓昆特莎一派,他的態度就是臣子們的態度,所以就算我倆關系清清白白,大概也會受到一些非議,我不想讓你聽到不好聽的話。”
他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但他在乎別人怎麼看白竹,那些媒體詆毀人的威力他是見識過的。
雖說這種正式場合大部分人都在逢場作戲,但在只有一個寶貴名額的情況下帶一位男士出席,對外再怎麼解釋“只是普通朋友”,也免不了被人用有色眼光看待。他梗著脖子:“我是沒什麼所謂,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去,但是這樣平白無故敗壞你的名聲,對你來說不公平。”
白竹想了下,如實答道:“如果只是這樣,我也不覺得有什麼。”
人不能既要又要,他此行的重點本來就是皇家圖書館而已,來到就是賺到,只是被別人背後說兩句又不會少塊肉,這點代價算什麼。
布拉德利眼睛緩緩睜大,心裡的小人開始跳起來撒花,腦海裡就一個念頭:白竹說他不介意!
這說明什麼?他願意被人和自己聯系在一起,哪怕是以那種“不清不楚”的方式。
他現在隻想把他年薪千萬的顧問團召集過來逐字解讀,一個男人什麼情況下會不介意自己被當作“那種關系”裡的另一半?他又快要壓不住嘴角,經此一發散,他煩悶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再看吧,反正還有時間,我再想想有什麼辦法。”
還是要盡量不讓白竹受委屈。
他小聲罵了一句髒話:“X的,就因為西裝旁邊只能配裙子嗎?那個內務大臣霍頓準備帶個小他三十多歲的小女明星都無人在意!”
白竹被他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逗樂了,隨口說,“如果穿條裙子就能解決問題,好像也不是很難的事。”
布拉德利不明所以:“哪有那麼簡單?男人穿裙子很容易被發現吧?不是還要束腰墊胸……什麼的,明眼人一眼就能識破。”
“還好吧,”白竹想也不想地說道,“其實沒你想的那麼複雜,現在的女裝長裙多少都會收一點腰線。”
“如果骨架本身就偏小的話,只需要用頸飾把喉結擋住就可以了,身材上一點都看不出來的。”
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白竹忽然意識到自己回答得過於絲滑了。
“……”
布拉德利看他的眼神逐漸被不可理喻取代:
“……你為什麼這麼熟練啊?你穿過?”
作者有話說:
無
第94章
白竹乾巴巴地否認:“……不, 我沒有,你不要亂想。”
鑒於他平時就能面不改色鬼話連篇,布拉德利硬是從他捧讀的語氣裡品出了一股心虛。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布拉德利的眼神如有實質, 快要把他盯出一個洞來,在無聲而強烈的質問中, 白竹敗下陣來,坦然道:“好吧, 確實有過一次, 因為意外……”
布拉德利渾身緊繃,覺得胃裡有東西在翻滾著上湧。
真是倒反天罡,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男人穿裙子就應該寫進帝國法裡, 列為第七十九條不可饒恕之罪!
雖說每個人多少都可能有一點難以啟齒、上不得檯面的愛好,就好像他有個遠房表弟喜歡挨鞭子抽,還有個平日裡斯文至極的侄女背地裡在寫劉備文學,還有一大堆擁躉,宇宙之大無奇不有,布拉德利自認尊重人類的多樣性。
但是、但是——男人怎麼能穿裙子!
即使因為好友的傷風敗俗怒火中燒,腦海裡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出現了白竹穿裙子的畫面。
高開叉的裙擺下面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扁平的胸口堆積著繁複的蕾絲,隻手可握的細腰上纏繞著質地光滑的綢帶,對方在模糊的燈光下慢慢轉身,頭上的白紗朦朧地遮著他煙視媚行的臉。
布拉德利像被雷劈過一樣僵在那裡,鼻腔熱流湧動,幸好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才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
白竹一臉困惑地看著他的臉色精彩紛呈,由綠變紅再變紫,站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布拉德利背過身去,掩飾一些不該在這個場合出現的反應,捏著鼻子提高了聲音:“你是變態嗎!?”
他甕聲甕氣:“以後絕對不準再搞這些!!”
白竹被他弄得也緊張起來,好像自己乾的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哦,好的。”
萬噸重的飛船在星海中平穩航行,他們這趟旅程並不趕時間,為了避免被人抓到鋪張浪費的把柄,沿途隻開了兩個公用躍遷點。
布拉德利是個熱衷享受的人,所以在私人飛船的改裝上下了大血本,娛樂設施一應俱全,幾乎把一整家五星級酒店搬了進來,光是和無常一起把每層樓走一遍都夠白竹消磨大半的時間,布拉德利事先就和他說過,這裡沒什麼要防著他的東西,愛去哪去哪,他的人也隨他使喚。
自那之後布拉德利的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兩個人面對面用餐都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白竹知道他的保守程度和他的生父相比其實不遑多讓,大概還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一下被衝擊的三觀,也就隨他去了。
金碧輝煌的頭等船艙裡,舒緩的交響樂緩緩流淌。
以前每當心煩意亂的時候布拉德利都會放上這支曲子,然後拿海馬刀翹開一瓶最貴的酒,肆意放空自己,但現在他整個人仰躺在床上,進入什麼也不想做的賢者時間。
【直男看兄弟穿裙子有反應正常嗎? 】
意識到自己在搜尋什麼,他立刻把頁面退出去,把終端扣在胸口,壓住快要爆炸的心臟。
一直到深夜他都魂不守舍,意識到腦子裡不該有的畫面已經滾輪播放很久了,從那截細腰到凸起的腳腕,身上的衣服從旗袍切換到了有著泡泡袖的層疊紗裙,每一幀都清清楚楚,那張臉換成任何一個男人他都要一拳打在對方鼻樑上,但換成白竹又詭異地服帖起來。
他欲蓋彌彰地重新拿起終端劃拉,試圖用今天的勁爆頭條驅逐腦子裡的東西,上面的字卻一個都沒有看進去,直到手指順著肌肉記憶點進收藏夾,裡面是他自己之前做的、白竹鎖喉一名哨兵的動圖。
這張圖他已經看了不下八百遍,那些細節他都爛熟於心——他知道白竹練過擒拿,身體柔韌度出奇地高,也有一層薄薄的肌肉,他在繞後攀上那名哨兵的後背時身體微微後仰,那截脆弱的腰線崩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變成一張充滿力量的弓。
布拉德利的瞳孔裡映著終端的亮光,不知怎麼的,那個被白竹用雙腿絞住的人換成了自己。
一扇未知的大門正在向自己開啟,即使他萬般抗拒,還是抵不住半隻腳踏了進去。
一直以來他總是羞於承認自己喜歡白竹這件事,哪怕是現在他也仍舊標榜自己是個鐵直的男人,明明一開始是衝著死綠茶去的,他曾經還傲慢地覺得拿下白竹這事輕而易舉,但後來變得越來越急躁,開始為了獲得對方的青睞整日整夜地抓耳撓腮,忙前忙後只為了得到一句帶笑的“謝謝”,然後現在見鬼地無法自拔。
他的笑跟別人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怎麼一天看不到就難受。
趙非魔鬼般的“你家那棵鐵杉樹彎啦”的迷惑低語又出現在他耳邊,餘音可以繞梁三日。
布拉德利小聲罵了一句髒話。
同性戀是不正常的,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我怎麼可能會喜歡男人?
……哨兵和哨兵之間本來就難以結合,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聽說上面那個技術不好的話,下面那個挺辛苦的,白竹那個身板看著就吃不住。
……他是不是要先去查查資料?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