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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白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會被輕易唬住的小白花了,他心說沒有你的允許我還能把駐地的大門撬開嗎?真要攔的話布拉德利的飛船都離不開港口,現在在這裡裝什麼不知情:

“你不也這樣,那你前陣子還答應我好好休息,蕭灼說你連續幾個晚上都熬到凌晨。”

嚴邈挑眉 ,沒想到還能被他反將一軍。

窗外綠蔭綿綿,山丘起伏,整條路上只有他們一輛車。

白竹眯著眼探過身,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你想親就親,不用找那麼多借口,一把年紀還要這麼幼稚。”

嚴邈語氣危險:“一把年紀?”

車靠著無人的路邊停下。

白竹隻來得及笑出第一聲,就被捏住下巴堵住了嘴唇。

樹葉沙沙作響,嚴邈身體力行地告訴他一把年紀有一把年紀的優勢,他還會活很久很久,不叫旁人有任何可乘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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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網在幾天后發布了一則預告——野生向導將在公眾面前第一次正式露面。

整個帝國上下翹首以盼,各大平臺的預約觀看頁面崩潰了好幾次,幾乎所有哨兵都在焦灼等待,

難得的休息日,於易水開著電視往地上鋪吃灰的瑜伽墊,雖說剛剛開始就已經累了,索性盤著腿刷起終端,幾個相關詞條早就已經刷上熱搜,每個帖子都討論得如火如荼,她看了眼時間,也差不多了。

隨即,電視螢幕上一直顯示“連線中”的載入圖示消失,畫面由黑轉亮,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彈出來,她的前同事兼好戰友姿態輕松地坐在鏡頭前,彎起那雙好看的眼睛。

“下午好,我是白竹。”

他穿著休閑的短袖外套,頭髮比以前長了一些,碎發搭在額前,被柔和的陽光鍍上一層金邊,背景是間書房,窗臺綠植環繞,有種歲月靜好的安寧感。

在特定的成像技術下,還能看到一隻黑色的小貓在旁邊舔酸奶蓋子,毛皮光滑,看起來被養得很好。

於易水手裡的終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作者有話說:

第105章

這位就是一直以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野生向導, 傳說中本次政變起義者之一,把皇室和軍團當狗一樣耍,彈指間攪亂帝國風雲, 亦正亦邪的白塔革命開拓者。

好魔幻的世界,我是不是沒睡醒,於易水都顧不得把終端撿起來,半年前她還和這位白塔革命開拓者在半夜的開水間裡一起泡泡麵,痛罵主任腦子有水,為了夜班加班費熱淚盈眶,在混亂中,她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句話是“咪咪,他們怎麼叫你喪彪啊”。

影片不到十分鍾, 似乎連提詞器都沒準備,白竹語速很那自然, 像是在跟一個朋友聊天。

“我一路走過來,幫助過一些人, 也被很多人幫助過,首先由衷地和你們說一聲感謝,沒有你們,我也不會坐在這裡, 帝國也不會有明天。”

天馬星哨兵學院的論壇裡如今已經一片混亂,都在隔著螢幕傳送一串串意味不明的符號。

他繼續說下去,沒有什麼雲裡霧裡的大道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例如他覺醒得很晚,以前是一名哨兵醫生,第一次幫哨兵疏導的時候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做,還把人家弄得痛暈了過去,說到這他還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無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拇指。

於易水知道那是他緊張時特有的小動作,也就是這些細節讓她忽然意識到,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摯友,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神祇。

與此同時,他也溫和地說:“所以,我和你們沒有什麼不同。”

“帝國的舊皇室為了控制向導的數量,一直在企圖'造神',他們把向導捧得越高,越遙不可及,普通人就越容易對此置身事外,不敢把自己和向導劃傷等號——”

下一名向導也可能像他一樣,是某個醫院裡因為上晚班蓬頭垢面的醫生,是方才在店裡買過一杯加濃美式的顧客,在酒吧裡和朋友痛罵渣男買醉的路人。

無常在一旁窸窸窣窣地轉,好奇地碰了下鏡頭,白竹不緊不慢地擼了一把它的腦袋。

天馬星的一棟居民樓裡,白照野放下澆水壺,依次把花盆擺正。

終端裡傳出的聲音清晰入耳,“覺醒的前提正是看見自己,如果每個人都覺得向導離自己很遠,那就不會有向導誕生。”

這才是白竹露面的真實目的,他要讓所有人都想明白,他們之間明明近在咫尺,無限可能就在自己身上,所謂讓向導數量稀缺的詛咒其實埋在每個人的心裡。

他要祛除它們。

細密的水珠順著葉脈向下滴落,打在他的手腕上,白照野慢條斯理地把擦拭乾淨。

這一段影像白竹早就偷偷發給他看過了,還包括後面的一小段花絮。

錄製結束後,鏡頭外那位負責拍攝的資深攝影師出聲:“總體來說非常好,但白先生剛才有一小段卡殼了,那句話可以重新錄一遍,要是能同意讓我們的造型師入場就更好了,現在這身衣服體現不出您作為向導的莊重感。”

他欲言又止:“還有……還有您的精神體,可以稍微讓它端坐在一側,不要搶鏡頭嗎?這樣觀眾光顧著盯著它看了。”

“不用,”白竹撐著臉笑著說,“就這樣,一秒鍾都不用改,挺好的。”

白照野無聲地彎起嘴角,隔著螢幕用拇指緩慢地劃過哥哥的臉,他知道白竹想做什麼,想必這也是013的覺醒給他的靈感。

白竹放出這段影片不是為了講動聽的大道理,白竹自始至終隻想告訴他們一件事,向導會穿時下流行的寬松外套,緊張的時候也會忘詞,有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缺點,精神體也是個淘氣的饞鬼。

影片發出去以後,整個星網果然如同爆炸一般,原本大家對“向導”諱莫如深,如今網友開始討論他的同款上衣,翻出他在大學時的獎學金公示名單,以前在醫院工作時被患者偷拍過的照片,和於易水在路邊吃烤串的樣子——所有人都會拿放大鏡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包括他耀眼的履歷,悲慘的過去。

有政客暗戳戳地對他拋頭露面的行為感到不滿,覺得向導還是該有向導的樣子,現在自甘下賤和普通人混在一塊,成何體統。

這些都是白竹預料中的結果,有讚美就有質疑,有擁護就有反對,嚴邈擔心閑言碎語髒了他的眼,還以通訊故障的緣由斷了他兩天的網,佐伊把家裡的書房一整個都打包過來了,讓他在裡面慢慢泡著。

白竹覺得他們還是小題大做了,他的心理素質強大得很,又不是女裝,大大方方任他們看。

等到白竹再登上星網,魚龍混雜的階段已經過去,事實上,原本就是歌頌他的人更多,人們對草根出身乾大事的人都有著莫名的親切感,尤其在知道他一直默默在為許多平民哨兵疏導,並且沒有收過一分一毫的好處後,更是感慨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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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那邊請了假,白竹身邊的安保拉到最高等級,雖然大部分時候只能待在首都星的臨時駐地,但白竹也不覺得有什麼,天大地大都困不住這隻飛鳥,他現在是心甘情願地短暫棲息在這裡,成為新勢力強勁有力的後盾,每天為駐地裡的哨兵疏導,偶爾幫嚴邈的精神圖景做維護。

那片焦土如今已經完全看不出頹敗過的痕跡,變成了遼闊的草原,金色的小花開得到處都是,風一吹像一片流動的光。

變革還未完全結束,總有權貴想要倚老賣老,或是意圖帶著舊皇室捲土重來。

昆特莎果然發動了第二輪政變,拉攏了剩餘那些搖擺不定的小貴族,試圖在議會成立前夕製造混亂。嚴邈和百裡明珠早就恭候已久,等著一網打盡的這一刻。

激烈的鏖戰中,首都星這幾天陰雨綿綿,空氣濕冷得讓人骨頭縫都往外冒涼氣,白竹的底子本來就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風吹到的緣故,先是從頭痛開始,後來開始咳嗽,發熱。

“你們都別跟他說,”白竹披著小毛毯,咳得小臉通紅,在走廊上對嚴邈給他的那群黑衣保鏢交代,“最近這幾天很關鍵,別讓他分心。”

一群五大三粗的哨兵像小雞啄米一樣老實點頭。

蕭灼簡直為他操碎了心:“行了,您這臉色白得讓人害怕,趕緊回房間躺著去,別追著您的貓在外面亂晃悠了。”

白竹拒不承認自己虛:“我還可以疏導一百個——”

蕭灼哪敢放他出去疏導一百個,讓軍團長知道了打他一百個巴掌才是真的,“我們下過通知了,今天的疏導全部取消,沒人有怨言。”

白竹還要說什麼,蕭灼壓低聲音:“祖宗,讓向導帶病上崗違背《新精神力工作者保護法》第十七條,您也不想讓軍團長進去蹲局子吧?那您多寂寞啊。”

白竹:“……”這麼嚴重嗎?

大家都不瞎,這些天早就看出了他和軍團長之間的關系,即使兩個人在正式場合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一些小動作總是藏不住的,比如嚴邈的外套總是在白竹身上,白竹的精神體也總賴在嚴邈的書房裡騙吃騙喝,兩個人總是很自然地靠在一起說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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