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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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什麼都沒有,沒有製裁的權力,也沒有製裁的力量。
好不甘心,好討厭,我不要做向導了。
“不是的。“無常慌張地反駁。
它想再安慰點什麼,但是有限的腦容量又擠不出有道理的漂亮話,只能笨拙地重複,“不是的,不是你的錯,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你也不是什麼都沒有,你還有我,不是嗎?”
交給我吧,我會幫你把礙事的人都除掉。你什麼都不用記得,做個好夢就好。
“白竹,”它又一次鄭重地問:
“我可以進來嗎?”
精神力透支讓思維遲緩,無常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如果他答應了,事情可能會滑向不可控制的未知,可他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那就這樣吧——
白竹突然睜眼,入眼是顛簸的地面。
扛著他的護衛在與同伴交談:“目標已經捕獲,接應的飛船在預定坐標待命,你們繼續掩護殿下撤退,我先——”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脖頸發出清脆的斷裂聲,護衛身體一軟,肩上的人卻輕盈落地,瞳仁一片漆黑,像無星的深夜。
從哪邊開始呢?
周圍的護衛紛紛拔槍,但是白竹一抬手,五指虛空一握,在一連串沉悶撞擊聲後,所有護衛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口向內凹陷數公分,砸進蟲堆裡,再無聲息。
全員潰滅不過一息,狩獵清單上劃掉了幾個討厭的家夥,他邁步走向下一個目標。
艾利克斯狼狽不堪,渾身都是惡臭的黏液,像剛從哪隻蟲族嘴裡爬出來的一樣,那張引以為豪的精緻臉蛋被唾沫腐蝕得滋滋響,露出下面可怖的猩紅皮膚,渾身的衣服也破破爛爛,從肩頭一路被撕到腰間。
即使蟲潮瘋狂,在幾十名護衛熱武器的火力壓製下,終於能夠勉強脫身,然而僥幸還維持不過三秒,周圍悶哼接連響起。
“誰!?”
他猛地轉身,對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紛亂的光影中走來。
怎麼回事?他不是已經被捕獲了嗎?那幾個看守的人幹什麼吃的?
他滿腹疑惑,卻忽略了眼前的人是如何穿過護衛和蟲潮,像散步一樣來到自己面前的。
“怎麼?又想好了?”他咬牙道,“現在來投奔我,我還可以考慮——”
白竹抬起右手。
艾利克斯全身的肌肉下意識緊繃,又驀地反應過來,這人都沒有受過專業的格鬥訓練,體能成績低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掛出去都會被別人以為P圖,根本使不出什麼具有高超技巧性的攻擊,這就是個不論男女老少都會的最簡單的招式——一記耳光。
他輕松地抬手格擋,前一秒還在嗤之以鼻,一個向導的耳光能有什麼殺傷力,被蜜蜂蟄一下都比這更有力度——
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他的腕骨像是撞上了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瞬間向內凹折,那個巴掌以摧枯拉朽之勢扇上他的左臉——艾利克斯臉頰的毛細血管全部破裂,與口腔內側相連的牙齒化作齏粉,血沫湧上喉頭。
他的雙腳離地,身體像個陀螺一樣在空中旋轉數圈,“砰”的一聲砸進巖壁,整片山石都為之一震。
“——哇!”躲在掩體後面的學生全程目睹了這一巴掌的威力。
他們剛剛齊心協力在蟲潮裡搶下了蕭灼,正在努力搶救止血。
司徒衛激動地抓著隊友的手臂:“我就說他在扮豬吃老虎!很強的吧!起碼是個S級哨兵!”
即使這個場面明顯一邊倒,像職業拳擊手在重擊街溜子,但他們都清楚,捱打的物件可是一名A+級的哨兵,還是皇室重金堆出來的天之驕子,如今在白竹面前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臉腫得像個豬頭一樣,現在哪怕皇后站在這裡都認不出他的親生兒子。
然而同樣觀戰的裘詩雅面色凝重:“他現在這個狀態好像不對……是不是失控了?”
眾人一頓,愉快的氣氛消失,恐慌地面面相覷,哨兵失控可是天大的事,基本等同於宣告死亡。
有人結結巴巴地問:“那、那我們能幫忙做點什麼?”
裘詩雅看著遠處的人影,爆發出的精神力像不祥的黑色火焰在跳動,惋惜搖頭,“誠心祈禱有個向導從天而降吧。”
瘦削的身體爆發出磅礴如海的力量。
艾利克斯摔得七葷八素,他的左眼眼球爆裂,還沒來得及回神,白竹隻邁了一步,好像從他的影子裡走出來的一樣,已經又到了艾利克斯的身前。他彎腰伸出手,看似要溫柔扶起地上的人,卻在攥住對方的手腕後,徑直扯斷了他的胳膊。
白竹半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恍然間垂下一滴眼淚,在沾染血汙與塵土的皮膚上劃出一道清澈的痕。
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徹骨悚然,像月光凝成的雕塑般聖潔無暇,卻在行使著最殘酷的神罰,讓人分不清是神是魔。
這是獨屬於他的審判席,根本沒有人敢上前去阻止他。
白照野隔著百米都覺得自己的臉也在隱隱作痛。
他利落地擰斷了最後一名護衛的脖子,卻沒有立刻走向他的哥哥,只是神情嚴肅地觀望著。
“喂!你怎麼在這?”布拉德利落在他旁邊,“他這個狀態明顯是失控了,不能讓他這麼搞下去,我家裡有點關系,應該能聯絡到白塔的向導,現在把他打暈帶走還來得及。”
他活動了一下指關節,“雖然很不想對他動手,但現在也沒辦法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照野只是淡淡道:“沒用的,要讓哥自己醒過來才行。”
013那個蠢貨已經殺紅眼了,現在跟它對話也沒什麼用,它恐怕用了什麼方法暫時壓製住了哥哥的意識。
“哈?”布拉德利揚眉,完全不能理解:“他不是醒著嗎?”
不然那個正在把艾利克斯揍到飛起的人是誰?
白照野沒解釋:“你自己去試試吧。”
“怎麼?捨不得對你哥下手?”布拉德利向前走出幾步,白照野還是沒有動作,他意識到對方是認真的,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他:“人命關天了還考慮這個?”
不是這個問題……白照野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但他看著這條相看兩生厭的蠢狗,什麼也沒提醒,只是露出了一個“交給你了”的肯定表情,難得和顏悅色地和他說話。
“你要是成功了,選王儲的時候我會考慮給你投一票的。”
布拉德利滿頭霧水,一步三回頭,沒搞明白他這是演的哪出。
然而,在那道耳光突破所有的防禦,結結實實扇到自己臉上的時候,布拉德利終於懂了白照野的深意。
——這種時候換誰來,都只有捱打的份。
作者有話說:
白照野:哥的巴掌扇過來前會先聞到淡淡的香氣,這福氣就給你吧
第33章
白竹悠悠轉醒, 頭痛欲裂。
有人坐在床邊,小聲驚呼後衝上來掀他的眼皮。
“你搞什麼?”於易水的語氣憤怒又憂心,“搞研究也要注意身體好不好,我知道你前陣子已經攻克'人類如何在食用油炸食品的同時保證心血管系統永葆青春'的醫學難題,錦旗多到整面走廊都掛不下,各種醫學獎項提名都塞滿你的信箱了,但也不用這麼拚吧!”
白竹好看的眉頭擰起來,我研究了個什麼東西?
他的腦袋亂哄哄的, “我不是在蛻殼星嗎?”
於易水也一臉疑惑,“什麼蛻殼星?你說前王儲搞破壞的那個地方?”
她努力從記憶裡搜刮了一下, “那個叫艾……什麼的皇子,因為兩個月前和外星勢力勾結,被判處叛國罪,早就廢除繼承權了。”
白竹訝異:“真的?”
帝國竟然公正無私地下達了判決?
於易水點頭, “這事可嚴重了,所以那人每天要經受兩次電刑,每次12個小時,電滿九九八十一天就拉去斬首,就因為這事,民眾對唯血緣論皇權的意見很大,所以帝國上週已經改為民主共和製啦!”
白竹:“…………?”
他感覺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巨大的斷層, 事情的發展過於離奇,以至於自己的思緒都有點跟不上。
或許是在做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於易水突然就打斷了他:
“不是我說,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怎麼老在醫院通宵,上個月婚禮你還因為感慨'有情人終成眷屬'第一次喝到斷片,現在就要當不回家的渣男了?”
她狐疑道:“難道是因為你弟?你之前說他因為不能接受你結婚的事,離家出走了。”
白竹的大腦空白了一秒。
他緩緩抬手指向自己:“我結婚了?”
於易水“喏”了一聲,示意他看自己的手。
白竹驚恐地低頭,在自己的無名指上看到了戒指——
左手一個,右手也有一個。
右手那個整圈鑲滿細碎鑽石,做了花裡胡哨的鏤空花紋,看得出挑選它的人打著“低調”的旗號實則偷偷藏不住,在有限的空間裡努力散發著濃鬱的昂貴氣息;另一個相較起來要素很多,是一朵金色鳶尾花和利劍巧妙結合在一起的圖案,每片花瓣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好像可以隨風起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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