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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議你還是答應為好,”嚴邈說,“畢竟剛才拿出的是上得了檯面的手段。”

“……”

白竹怒道:“是嗎?上不了檯面的是指什麼?拿出來讓我瞧瞧。”

嚴邈沒有回答,只是突然向前邁了一步。

下一秒,白竹的手腕已經被緊緊攥住,那雙手像鐵鉗一樣硌得人生疼。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嚴邈的精神力已經噴湧而出,瞬間溢滿了整個房間。

白竹睜大眼睛,蕭灼那混蛋!不是說嚴邈回到原點了嗎!這幫人嘴裡到底哪一句是實話!

精神力順著他的手臂攀附而上,蠻橫地湧進他的精神圖景,噼裡啪啦地燃起了激烈的反應,白竹調動了自己僅剩的那點可憐的精神力來抵禦也無濟於事,反而像是軟綿綿的欲拒還迎。

一股陌生的熱浪席捲全身。

只是短短幾秒鐘,他渾身已經被汗浸溼了,身體漫起一層薄薄的豔色,唇珠鮮紅得像要滴血,吐出的氣都要把自己燙傷。

從指尖到嵴背,到小腹,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強行點燃,他的腦子一瞬間亂成一團糨煳,即使身心都知道這個場合下不應該,但是身體還是有了旖旎的反應。

他不受控制地張開嘴,又害怕自己發出哭泣般的聲音,只能一面掙扎,一面死死咬住手背。

然而最讓他惱火的是,站著的那個人衣冠楚楚,毫無波瀾。

嚴邈低頭看他,緩緩鬆開手,靜靜等待白竹冷靜下來,交融的精神力戀戀不捨地分開,彷彿能黏連著拉出絲來。

“考慮到你是個沒受過白塔教育的野生嚮導,應該沒有人教你這個生理知識,”他聲音還是平穩的,“那我現在告訴你,這叫作結合熱,不管是哨兵還是嚮導,精神力強的那一方總是主導方,可以自由發起。”

白竹好半天才咬牙切齒道,“齷齪。”

嚴邈虛心接受,“哨兵就是齷齪的,既然成為嚮導,就不要再那麼天真了。”

白竹喘著氣,有些惱羞成怒:“為什麼你沒事?”

嚴邈:“因為我是軍人,受過特殊訓練。”

這人面不改色地說著可怕的話,“如果我在這裡和你結合,那就只有生死能讓我們分開。”

“我不屑於這麼做,因為我想要的是平等的夥伴關係,”他禮貌地轉身背對白竹,等待他整理好自己,“我已經是最好說話的那個,那麼如果站在這裡的是其他人呢?”

他安靜地等了一會,身後的喘息慢慢平復。

這才淡淡道:“所以我建議你,還是選擇那個上的了檯面的手段。”

在短暫的沉默中,嚴邈突然聽到一個很短的音節。

是某種陌生的語言,發音短促而有力,不太符合白竹以往表現出來的溫和氣質。但配上他方才轉身前最後看到的模樣——眼尾泛紅,咬牙切齒,現在一定無比鮮活靈動。

“嚴邈。”

白竹吐氣,一字一頓:“是男人的話,就跟我打個賭。”

他的眼睛快要噴出火來,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氣的,“距離開學還有不到一個月,所以,二十天!”

“給我找個老師,體能,格鬥,精神力控制,所有你覺得一個哨兵該會的東西。”

“二十天後,如果我能把你打趴下——”

“你就乖乖吃我兩巴掌,然後麻熘地把我送回去!”

今天真是不合常理的一天。

嚴邈坐在辦公桌前想。

明明是沒必要答應的毫無意義的要求,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點頭了。

他變換了一個坐姿。

明明剛才只是為了恐嚇這個天真的小嚮導才進行的逢場作戲。

怎麼自己也有反應了。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祝每位讀者歲序安然,策馬春風。

第38章

白照野收到通話已經是傍晚了。

他握著終端輾轉反側了十幾天,期間只收到過一條宣告白竹生命體徵恢復平穩的通知,他撥出的每一個通訊都如同石沉大海。

此刻螢幕上突然跳出一個熟悉的名字,白竹居然直接打了個影片過來。

白照野立刻手忙腳亂地接起來, 又意識到自己現在頭髮沒來得及打理,衣服也皺巴巴的, 因為關心則亂而顯得狼狽,於是迅速躲開了鏡頭。

“幹什麼?”白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你見你哥,又不是見你物件,臉色再差還能差得過病人嗎?”

於是白照野又慢慢把鏡頭挪回臉上,對著螢幕上的人仔細端詳。

“哥,你怎麼樣?”

“哈, ”白竹冷笑了一聲,“我現在可太好了。”

白照野莫名聽出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是不是因為我?”他有點慌張, “對不起,我當時不該對你的精神體出手的——”

白竹打斷他, “別胡思亂想,不是你的問題。”

雖然關於當時的情況他也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機。

白竹長話短說:“因為要配合做康復訓練,我要月底才能出院, 這裡是軍事重地, 你過來探望也不方便……反正過段時間我就回來了,你照顧好自己。”

他想了想,“窗臺上的花也幫我澆一澆, 兩天一次,還有下個月記得去給爸媽掃墓。”

這種託孤一樣的說辭讓白照野有些警覺,他盯著螢幕:“你好像心情不太好,遇到什麼事了?”

畢竟我現在滿腦子都想著怎麼一拳幹爆姓嚴的。

白竹微笑:“怎麼會呢?這裡吃好穿好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主要是白竹在旁敲側擊外面的動靜,結論和嚴邈說的大差不差——皇室那邊動靜很大,一些小道訊息說王后在半夜憤怒地砸了不少東西。

白竹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這麼多天來唯一聽到的好訊息,大概就是白照野蟬聯首席了。

但首席本人看起來很平淡,“一個無聊的頭銜而已……學院今天又聯絡我,問我去白塔見嚮導的事,我想推掉。”

歷屆學生為了搶首席的稱號爭破頭,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首席可以和白塔嚮導會面五分鐘,這是多少哨兵夢寐以求的五分鐘。

白竹皺眉,“為什麼?你去年已經浪費一次機會了。”

白照野還是那個理由,“我不想讓任何陌生人進入我的精神圖景,我有精神潔癖。”

他頓了頓,“總之如果學院那幫高層肯定要聯絡你說那些有的沒的,不用理就好。”

白竹欲言又止,精神潔癖是這麼用的嗎?

但他最後沒說什麼,尊重他的選擇,應了聲好。

大不了自己以後再想辦法給他試試。

通訊結束,下一秒,學院的輔導員就打了進來。

白竹認識她,一個戴眼鏡的高高的女人,畢竟白照野作為天馬星哨兵學院各大競賽的主力一直被重點關照,逢年過節經常收到她的噓寒問暖。

他去年推辭過一次,今年更加輕車熟路:“是的,照野已經做好決定了,他自己會承擔所有的後果。”

那頭還欲勸什麼,他想了想,又搬出更有說服力的理由:“他的精神圖景一直都很穩定,這麼多年來甚至都沒使用過鎮定劑,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輔導員似乎是在猶豫:“其實……”

她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學院高層私下查過白照野的網購記錄,他其實一直在定期購買哨兵鎮定劑和營養液,而且已經穩定了六七年……”

白竹愣了下。

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營養液是給自己的,可他從來沒有見過白照野在家裡使用過鎮定劑,如果是給白照野本人用的,為什麼要對自己遮遮掩掩,如果不是,又用在誰身上了?

見他沉默得有點久,輔導員也有點尷尬,畢竟學院查這種東西也不太合規,所以趕緊打圓場:“小孩青春期,可能就是想顯得特立獨行,就好像我們小時候考了滿分也要嘴硬說沒複習過一樣哈哈……”

白竹也立刻鎮定下來:“……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我會和他談談,但最終決定還是沒變,把名額給其他有需要的人吧。”

白照野好面子他是知道的,況且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這年頭哪個哨兵不用鎮定劑呢?

他退出通話,很快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他在終端的好友頁面裡滑了滑,大部分都是朋友同事們的關切問候,還有紅點亮成99+的好友申請。

布拉德利的資訊倒是比較耐人尋味。

“好點沒?”

“好點沒?”

“好點沒?”

……

每天一條,雷打不動,跟打卡一樣,只有昨天不知為何空缺了一天。

白竹絲滑地切到新聞軟體,看到了這位少爺昨夜疑似因錯失首席深夜在酒吧買醉的照片,迅速找到了答案。

最新的一條資訊是今天早上發的:“車庫到了輛新車,百米加速1.7秒,我家後面有個賽車場,要不要給你開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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