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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聞言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放桌上就行,我準備送人的。”

白照野輕輕挑了下眉毛,不動聲色地掂量了一下,很輕,logo是個男裝品牌,所以物件是同性。昨天收快遞的時候沒有看到這東西,那就是他獨自出門的時候買的——還買了兩個。

他哥的人際關系簡單,很少會“斥巨資”去購買這種禮物,出現在白竹身邊的人他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有一個很大機率是給那條金毛狗的,白照野面無表情地想,這個還在可控範圍內,畢竟前兩天他也試過了,他的優先順序仍然排在第一位。

那另外一個呢?

他不記得白竹最近還有親密接觸過其他人,已經到了要送私人物品的程度。

“這個牌子我有聽班裡的女生說過,”他把盒子放在桌上,語氣輕松,“說是'很適合買給男朋友'什麼的,情侶之間最近好像很流行送這個品牌。”

白竹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尷尬,“是這樣嗎?我不太瞭解這些。”

仔細一想確實是偏年輕化的設計,輕奢的同時又帶點活潑感,適合作為年輕戀人的紀念日禮物。

白照野觀察他的表情,好心提醒,“雖說這個說法也不絕對,但如果哥沒有那種意思,還是要注意一下,別讓人誤會了。”

聽到這白竹又放心下來,信誓旦旦,“那肯定不會的,你放心好了。”

畢竟有一個至少說了三遍自己是純種直男,把“打死不搞同性戀”都寫在臉上。另一個被自己騎在身上惡狠狠地甩過巴掌,沒有結成仇人都不錯了。

這樣還能誤會出什麼意思呢?

作者有話說:

進入學院掉馬篇啦

第58章

戀愛對白竹來說是個遙遠的詞。

他對自己認知清晰,是個慾望很低的人,大概是因為從小就是照顧別人的那一方,讓他也沒有什麼“被愛”的需求,甚至對這件事本身就很陌生。

以前總在電視劇看到別人談戀愛時喜歡承諾“我養你啊”,但白竹想象了一下, 如果有人表白的時候對自己說這句話,心裡大概是沒有波瀾的。

他看過一份心理學研究報告,一般來說越是經歷過物質匱乏的人,越容易變成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但他似乎是反著來的——這種人格上微妙的利他性反倒支撐他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小時候為了更便宜的租金帶著白照野搬了一次家,鄰居有一些頑劣的孩子會嘲笑他是“沒爹媽的野種” ,白竹聽完心裡其實並不覺得憤怒,那些話像水一樣從身上滑過去,留不下痕跡。

但如果有人跑到白照野面前說三道四、指桑罵槐,他就會讓對方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魔童降世。

有一個比自己弱小的人在自己身邊,他學會無論是焦慮和恐懼都不再表現出來,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人,一個遮風擋雨的榜樣,即使是憤怒都是剋制的,許多人都因此稱讚過他情緒穩定,什麼牛鬼蛇神都幹擾不了他的心境——簡直是先天的哨兵醫生聖體。

後面他慢慢意識到這種壓抑其實是不正常的,人應該坦然地表露自己,也應該坦然地接受別人的好意和愛意,但他還是不能習慣,也覺得沒有什麼改正的必要。

他在誰的面前真正地坦露過自己的情緒?

指揮室裡那場混亂的打鬥,閃光彈, 衝鋒槍,碎了一地的玻璃。

他的憤怒,他的妥協,他的猶豫。

他們之間的相識始於身份的試探,後來大吵了一架,大鬧了一場,最後相互理解,握手言和,變成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合作關系。

白竹站在原地,手裡那件原本準備掛起來的外套已經被攥得皺巴巴。

既然當時已經說好了只是各取所需,他低著頭心想,那我為什麼會想給他買禮物呢?

他的行李本來就不多,很快就收好了,原本有些冷清的單人間多了一個人,頓時多了生活氣息。

白照野還要去趟學生會處理事情,終端震了很多次,他站在門口,遲遲不肯挪動腳步。

“晚點我再帶你看一下那幾個常用的訓練室,”他語重心長地交代,“這裡的哨兵都有自己圈子,對新生不太友好,你在寢室裡休息就行,我回來會給你帶飯。”

他再次強調了一遍,“很危險,千萬別亂跑。”

白竹感覺自己不是在學校裡,是在什麼三不管地帶,這扇大門外全部都是刀口舔血的法外狂徒,踏錯一步就要被大狙爆頭了,但他還是乖巧道:“……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白照野走的時候帶上了門,像個剛剛把公主拐回巢xue的惡龍一樣,用蠻橫的精神力把這裡圈了起來。

然而他前腳剛走,白·陽奉陰違第一人·竹就像個遛彎的老大爺,自己晃出來了。

這裡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新鮮的,待在自己的房間裡也沒什麼事,還不如出來轉轉。

走廊很長,每個房間門口都摞著高高的空蛋白粉罐,像某種神秘的圖騰柱,白竹懷疑這是一種身份象徵,堆得越高講話的嗓門越大。

精神體在各處徘徊,白竹感覺自己像進了動物園一樣,一隻銀灰色的獵鷹蹲在消防栓上,目光銳利地掃著每個路過的人,還有一隻猞猁霸著出風口,尾巴垂下來,悠閑地晃來晃去,幾個叫不出名字、毛茸茸的動物和滿身鱗甲的蜥蜴在牆角打架,發出尖細的叫聲。

那隻蜥蜴以一敵四,打得絨毛橫飛,白竹圍觀了一會,等他再回過頭的時候,面前已經出現了一排銅牆鐵壁。

為首的哨兵居高臨下地看他,那人有著標準的斯拉夫長相,高聳的鼻樑,薄唇緊抿,白竹能看到他眉間的溝壑深得像索馬裡海溝,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上交二百才能透過”的氣息。

旁邊小弟一樣的角色眯起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紛紛邀功般地確通道,“沒錯!就是他!”

白竹想起白照野說的,這裡的哨兵都有自己的圈子,可能和家族出身有關,這應該就是哪一派的領頭人物。

哨兵身高接近兩米二,白竹感覺他跳起來能頂到走廊的天花板。

他的口音有點重,應該是哪個靠近北境的星球來的,“聽說你很有名。”

白竹不確定自己是哪方面聲名遠揚,盡可能鎮定地問,“有什麼事嗎?”

這尊高聳的鐵塔低頭看著他,聲音沉悶,“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勞損很嚴重。”

白竹按著他的背肌說,“平時身體喜歡用左半邊發力吧?”

“……是的,”萬尼亞脫了上衣,光著上半身趴在床上,聲音帶了點嬌羞。

這麼大的塊頭趴下來像一座連綿起伏的小山,厚度驚人。說起來這裡的每個哨兵幾乎都身材出眾,畢竟天天高強度健身,各個寬肩窄腰,標準的□□頭身,把臉一擋能在模特雜志中站C位的那種。

萬尼亞因為長相的緣故,沉默的時候不怒自威,看著不太好相處的樣子,但其實很有禮貌,吞吞吐吐地和白竹說明瞭自己的困境,聽說白竹是很有經驗的哨兵醫生,想問問有沒有什麼緩解疼痛的方式,於是白竹很熱心地跟著他去了萬尼亞的宿舍。

現在他乖乖地趴著,讓翻身就翻身,讓抬手就抬手,像一隻大型貓科動物。

“這樣不行,腰是很脆弱的地方,這裡沒有骨架支撐,代償發力很容易肌肉勞損,你左邊的豎脊肌已經硬得跟石頭一樣了。”

白竹的手指順著肌肉的紋理往下壓,那裡堵塞的腫塊邦邦硬,“我剛好有帶東西來,你等我一下,我回房間去拿。”

門口聚集了一大圈學生,把走廊圍得水洩不通,白竹走出去的時候人群就像摩西分海一樣,自發地退向兩側,給他讓出一條寬敞的道,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場面十分壯觀。

白竹感覺自己才像動物園裡的那隻動物。

他憑借著過硬的心理素質穿了過去,過了一會,又拎著一個手提箱子回來。

他快速進入工作狀態,“這裡條件簡陋,沒有機器,我用手幫你順一下筋絡,痛的話可以叫出來。”

除了看病以外,他是做理療的好手,家裡有個哨兵,他學會的東西很多。

戴上手套,把導熱凝膠搓開,然後按上萬尼亞的後腰,雖然力道不輕不重,但每一下都精準地按在最酸脹的點上,手指像是帶了細微的電流,摸過的地方也火辣辣地像是要燒起來,

哨兵哼哼唧唧,從悶哼變成低沉的喘息,看起來快要化成一灘奶油,他感覺自己從未這麼丟人過。

“最近少做劇烈運動,”白竹聲音溫柔似水,“每天做完訓練用毛巾熱敷一下這裡,如果有不會的,可以來敲我的門。”

他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門口那些伸長的脖子,“你們也一樣,我知道你們訓練都很拚,但是要想長遠發展就多顧及一下自己的身體,不要仗著年輕就放肆。”

他的聲音好像有什麼魔力一樣,讓人聽著就心裡暖暖的,像泡在溫泉裡,於是周圍傳來此起彼伏的“明白”“好的”“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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