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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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對性取向沒有任何偏見,也不會像布拉德利一樣把“我是鐵直男”當口頭禪掛嘴上。但他目前沒有戀愛的想法, 作為一個身懷諸多秘密的人,他無法敞開心扉, 這樣對另一半來說也不公平。
男人會騙自己,但知識不會,白竹學起專業課來就發狠了,忘情了, 全然不知道一個地下組織正在茁壯成長。每天早上都有一個狼狽爬起的哨兵, 在接下來的一整天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卻清澈如哈士奇,然後迅速被該組織納入麾下。
日子過得像退休一樣, 不用和患者玩海龜湯鬥智鬥勇,每天早起,三餐規律, 還有空陪家人散佈。
然而物極必反,過分順利的時候總會出現些許波折。
今早白竹正美滋滋地抵達開了空調的教室,突然臨時通知調課,醫療系的所有新生都被拉到了操場上。
烈日炎炎,看著那一排早就擺好的器材,白竹警鈴大作,果然被告知接下來有個體能摸底。
“所以這次為什麼這麼突然?”白竹在換衣服的間隙問。
“學院今年的教學計劃有變,要響應上面的號召什麼的,把實踐的'大課'提前了。”何從給他解釋。
他們兩兄弟天天泡在論壇上,大小訊息都略知一點。
白竹對“大課”的理解還停留在公共課上,在醫學院的時候臨床和護理專業也會一起上急救課。
“……我們要跟誰一起上?”
“作戰系唄,”何去說,“除了他們還有誰能兩天一腦震蕩,三天一骨折的?到時候他們上模擬課打陣營戰的時候,我們就拎著箱子跟在後面跑,救到就是賺到。”
白竹:“……”
原來是這麼個意思嗎?現成的練手小白鼠。
說是體能測試,只是一次簡單摸底,不計入平時成績,這一舉動也是為了方便教練員更有針對性地指導,畢竟他們以後還要學習戰術移動、武器射擊什麼的。
所以這一天該來的還是來了。
白竹隻感覺自己老了,跟不上這幫8公裡長跑從第一秒開始就全程衝刺的年輕人,最後衝線的時候收獲所有人看外星生物一樣的注目禮。
這還是之前在嚴邈那裡特訓過的結果,換作半年前他跑兩公裡中間都要歇三回。
罷了,人要和過去的自己比,不能和這些荷爾蒙爆棚的怪物比,他安慰自己。
最終的體能成績依舊慘不忍睹——事實上他已經超出了普通成年男子的平均水準。可惜哨兵和向導簡直是兩個物種,再怎麼練也不可能超越那群裝了噴射器一樣的人肉賽車。話又說回來,立定跳遠八米九六真的是人類可以做到的嗎?
於是他不出意料地拿到了吊車尾的稱號,和倒數第二都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白竹看著並不難過,還發出了感慨:“我還是第一次在測試中掉出前三呢。”
因為太陽的暴曬,他的臉頰有點紅,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一縷一縷地貼在皮膚上。
“別凡爾賽了,”何去忍不住看了又看,“你覺醒得太晚了,以前還是個醫生,你們這種工作一坐就是一整天,根本不鍛煉,大家會理解的。”
然而並非如此,由於物種具有多樣性,不和諧的聲音總會出現,沒過一會白竹就聽到了非常刺耳的嗤笑聲。
他一回頭,就看到那個錫紙燙男笑得頭頂的黃毛一顫一顫的。白竹在開學典禮見過他,就是傳聞來“鍍金”的那一批人,他們總是成群結隊地扎堆出現,廖靈就坐在旁邊低頭看終端。
男的也沒有要掩飾的意思,他語氣輕蔑地說:“我認識一個私教挺好的,專門幫那些殘疾哨兵做恢復訓練,要不要推薦給你?”
旁邊有個捧哏的詫異道:“艾倫哥,那個價格還挺貴的吧?收費按分鍾計,太為難人家的消費水準了。”
那個叫艾倫的又噗嗤一聲笑道:“我掏也行,就當做慈善了,畢竟殘疾哨兵看到他這樣也該釋懷了。”
“你說什麼呢?!”何去“噌”的一下從休息區的椅子上站起來,白竹拽住他的衣服下擺,把他拉回來。
那群人有恃無恐地坐在原地不動,料定了他們不敢在這起衝突。
何去看上去很想替他打抱不平,但被罵的那個人看起來有點人淡如菊的意思。
他深呼吸一口氣:“你不生氣嗎?”
“生啊,”白竹溫吞道,“他怎麼能拿殘疾人開玩笑。”
“……”
何去:“不……我不是指這個……你這個性格太軟了,會很吃虧的!”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又不能把它縫起來,”白竹淡淡地說,“而且動手會違反校規的,為這種人吃處分也不值得。”
白竹這陣子風頭正盛,長得好看,人緣又好,還是個卷王——早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艾倫也有一點要給廖靈出頭的意思,他之前聽說了,這個人竟然在大庭廣眾下不知好歹拒絕了慕天醫療當場給他發的offer 。
有的人上躥下跳只是為了找存在感,現在這一拳打在棉花上,連個回彈都沒有,艾倫只能興致缺缺地在那裡和周圍的人嘟噥,“這種貨色都能進來,有個首席弟弟就是好,校領導捧著呢,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啊!”
剛運動完連風吹來都是熱的,白竹坐在休息區的臺階上,擰開水杯喝了一口,無常圍著他轉了兩圈,跳到他膝蓋上,它的身子冰冰涼涼的,舒服得讓人喟歎。
基礎測試做完,到了技術格鬥這一環節。
教練員宣讀了規則,再次強調只是一次簡單摸底,醫療系的技能點本來就不在這裡,切磋見好就收就行,沒必要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話很少的何從特意找過來,拍拍白竹的肩膀,小聲說,“等會我們可以互選。”
“我不會打到你的,到時候裝模作樣推兩下,差不多我就往地上一躺,我跟我哥經常這樣應付訓練,我的演技很成熟。”
“……”
白竹坐直身體,發現了他話裡的重要資訊,“可以自己決定對手?”
何從點頭。
本來應該按學號順序來,但教練員第一個唸了白竹的名字,讓他出列。
白竹知道教練員是好心,他那個糟糕的體能成績擺在那裡,很容易被其他人挑出來當軟柿子捏,還不如讓他第一個選。
何從本來都準備站起來了,就看到白竹的眼神越過他,往他身後一指,對準了錫紙燙男。
白竹本身不是那種會和別人對噴的性格,但不代表他不記仇,嚴邈那種級別的人惹毛了他後來都捱了頓打,更何況一個名字都記不住的人呢?
“就他吧,”白竹平靜地說,“雖然我不認識你,但剛才你笑得最大聲,還上升到人身攻擊的程度。”
教練員皺眉,抬頭朝哨兵看了一眼。
驟然被人點出刻薄的嘴臉,艾倫有一瞬間掛不住臉,但意識到許多人在看,又假裝大度地說道:“我勸你再想想,別意氣用事。”
白竹也假裝認真思考了他的話,“也可以,如果你願意道歉的話,我也可以選別人。”
“……哈?”
哨兵瞬間就被點燃了,明明是我在給你臉,怎麼搞得好像我在求你放過我一樣?艾倫沒想到他竟敢狂妄如此,一個沒頭沒臉的家夥敢叫他道歉?
他粗暴地撥開前面的人,大步站到了場地中間,一米九幾的個頭擋在白竹面前,從身形上就能看出力量的懸殊差距。
“要我來嗎?”無常在他腦海裡問,“我可以看準機會把他絆倒什麼的。”
“不用,這裡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萬一他覺得不對勁,到時候輸了還不服氣,”白竹慢條斯理地脫外套,“我自己也能行。”
外套被他隨手搭在臺階上,他裡面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訓練服,腰身收束,肩胛骨的輪廓如蝶翼收攏,在布料下隱約可見,腹部和小臂有一層流線型的薄肌,他站在那裡的身姿像一隻純黑的仙鶴,縱使艾倫是他的對手,也移不開眼睛。
一圈人席地而坐,把上場的兩個人圍在中間,隨著一聲哨響,兩個人的私仇恩怨放到了檯面上。
艾倫一百個花裡胡哨的小動作,又是扎馬步又是擺架勢,憑空打了一套軍體拳,然後又意味不明地開始炫起自己的肱二頭肌。
“我不會打你的臉的,”他似乎很紳士地說,“但我們先說好,看在我手下留情的份上,等會輸的時候可不要找你弟弟告狀啊!”
“我早就想問了,你是暗戀白照野嗎?”白竹疑惑,“為什麼總是要提到他?”
艾倫:“…………”
純種直男受不了這種屈辱:“你X的!受死吧!”
他對自己的身板十分自信,只要自己這一拳正面打下去,就算是個勢均力敵的哨兵都要在地上躺半天,更何況還是個握力不到四十公斤的菜鳥。
這種時候該下蹲防守了,但白竹徑直迎了上去,臉頰擦過哨兵的手臂,整個人幾乎是撞進了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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