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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看起來也很驚訝。

這家餐廳在天空塔的頂層,光看裝潢就知道出了名的難訂,原本說今天拒接散客,但嚴邈打了個電話,不出半分鐘他們就被畢恭畢敬地引了進去。

天馬星還是太小了,白竹冷靜地想,我早該想到的,這種奢華的地方就是富家少爺的重新整理點,下次出門前還是要尊重一下古地球前輩們的習俗,看看黃歷什麼的。

他硬著頭皮道:“我們準備一起吃個飯。”

布拉德利這才注意到他的身後還有兩個人。

按理來說這麼大的兩座山,剛才不會忽略才對,其中一個他當然知道,做夢都想打斷他鼻樑骨的那個死綠茶,另一個——

那個挺拔的男人朝他點了下頭,就當打過招唿了,他的氣場和布拉德利以前見過的任何人都全然不同,布拉德利很少見地感受到了壓迫感,他光明正大地打量了對方几番,越看越覺得眼熟。

一行人就這麼堵在走廊中間,布拉德利站在路中央,也沒有要讓開一步的意思。

既然他沒眼色,那有眼色的只能另有其人。

白竹看起來不知為何有些疲憊:“……那你要一起嗎?”

這頓飯還是太擁擠了。

從進門開始,無形的硝煙已經升起,猶豫就會敗北,白竹的一左一右兩個黃金位置一眨眼就沒有了。

落在後面的布拉德利只能坐在白竹對面,在落座的間隙他終於想起來那個男人是誰,第七軍團長的話事人,在這場皇室繼承人之爭中,少數還沒有表明擁護立場的重量級人物,是他母親都想拉攏的物件。

但對方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託了好幾層關係都遞不上話,根本沒有碰面的機會。

太奇怪了,這群人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這個問題經理也很想知道,在座的四位男賓各有各的亮點,要麼西裝革履位高權重,要麼風度翩翩眉眼如畫,但這家餐廳之所以在上層圈子裡遠近聞名,就是因為保密性做得極佳,沒有人會往外多說一個不該說的字。

天空塔的包廂可以俯瞰整個城市,遠處是天馬星蜿蜒的海岸線,在陽光下碎成一串珍珠似的光點,但桌上的人各懷心思,根本沒有人去注意外面亮眼的風景。

布拉德利直接拿出了東道主的做派:“這裡的深海魚做得不錯,都是凌晨直接空運過來的,直接上一條清蒸的給你……們嚐嚐。”

白照野輕描淡寫:“'直接'啊,布拉德利先生連點菜都喜歡這樣擅作主張,平日裡也不怎麼聽人說話吧?”

從布拉德利的表情上來看他已經在心裡給出一拳了,但還是從容應對道:“我只是想把好東西跟值得的人分享而已,你不想吃別吃不就行了。”

白竹放下杯子,還沒來得及開口,白照野又已經接上,“那真可惜,我哥怕腥味,不愛吃魚,看來是享受不到你的好意了。”

空氣緩緩緊繃,但現在的布拉德利被公關部那幫無恥的狗賊磨鍊過,早就不像以往只會被動挨打,他轉頭看向笑得僵硬的經理:“這裡的茶味太濃了,嗆鼻子,幫我換一壺淡點的來。”

經理忙不疊地端著茶壺推門出去了。

他有樣學樣地轉頭,耐心徵詢道:“白竹,你想吃什麼?”

白竹微笑,看起來已經放棄了掙扎,“多點幾個冷盤吧,大家都可以下下火氣。”

作者有話說:

第76章

白竹一發話, 兩個人難得消停了一會。

布拉德利乾脆把選單推到了白竹面前,還要暗戳戳告個狀,“反正我點什麼都會被他找茬,你來直接決定就行。”

白竹看著上面生澀難懂花裡胡哨的描述都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嚴邈直接起身,從他手裡把那本選單抽了出去,“我來吧。”

“這裡我來過幾次, 也知道你的喜好。”

他說著就推門出去了,留下屋內的三人面面相覷。

這話耐人尋味,白照野語氣沒什麼波瀾, “你的老闆連你的口味都知道嗎?”

白竹知道他今天是要和這個過不去了,面上還是極力平靜道:“這很正常吧?畢竟我們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

布拉德利還沒搞清楚狀況,皺著眉問:“你進第七軍團了?什麼時候?前一陣不是還說要考慮一下嗎?”

哨兵學院兵不排斥學生提前歷練實習,學院建立的初衷本來就是向各大軍團和機構輸送人才,只要不影響課業就行。這事沒什麼好瞞的,白竹大方承認, “是,他們給的待遇高,每週只需要去一天,又能蓋實習證明加學分,我覺得沒什麼不好的。”

然而這句解釋起到了反效果, 布拉德利頓時狐疑起來:“我有朋友也在他們那實習過,不是說每天五點出操,週末加練, 累得上吊都沒時間嗎?而且他們從來不要一年級生。”

空氣在那一瞬間陷入寂靜,這讓白照野的一聲冷笑顯得尤為刺耳。

他的腦海裡一直在閃回剛才在路口看到的畫面,哨兵的視力讓所有的細節無處遁形, 那個男人探過身去幫白竹解除安全帶,兩個人的臉很近地貼在一起。

雖然他們很快就分開了,但那個角度看就像情人在貼著耳畔低語。

白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緊急思考了一番,厚著臉皮道:“說不定是因為我能力優秀,讓他們破格錄取了呢?要是不信你可以問問嚴先生。”

嚴邈在他話音剛落的一刻就推門進來,頓時受到了全場的注目。

布拉德利沒什麼好去追究的,特意向嚴邈提這一嘴搞得像質疑白竹的實力一樣,顯得自己小肚雞腸,白竹也知道他不會多此一舉,就算真問了嚴邈也接得住,他對外做了全套的偽造檔案,就為了幫自己隱瞞嚮導的身份。

然而剛鬆一口氣,就聽到另一側的人懶洋洋地開口了,“嚴先生,我哥讓我問問你。”

白照野抬眼,“你喜歡我哥嗎?”

白竹一口茶嗆在嗓子裡。

這兩個人跟打地鼠機裡的地鼠一樣,他再怎麼眼疾手快地摁下這一頭,那一頭也會見縫插針地跳出來,給他巨大的驚嚇。

嚴邈很自然地走過去幫他拍背,又抽了桌上的餐巾紙遞到他手裡。

“白醫生無論是能力和履歷都很優秀,”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我想沒有人會不喜歡。”

布拉德利原本還在津津有味地隔岸觀火,如今琢磨出了點不對,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了。

白照野不吃這套,他現在已經是戰鬥模式,火力全開,那點惡意如今毫無保留地宣洩出來:“喜歡這個詞分量還挺重的,嚴先生還是不要偷換概念,上司對下屬應該叫賞識才對。”

“為什麼不能用,”嚴邈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這人對外的形象一貫是高風亮節的,以至於講的每個字聽起來都很有信服力,“你對你的兄長的感情不是一樣可以叫喜歡嗎?”

現在地鼠機裡有三隻地鼠了,白竹在咳嗽的間隙中想,算了,愛怎樣就怎樣吧,他也摁不動了。

白照野的臉色沉了下來,死死盯著對方看,如果原本還有幾分漫不經心的從容,現在看起來是真的很想和嚴邈同歸於盡,一起從天空塔跳下去。

老男人對付起來就是麻煩,如果換那條金毛狗來早就一蹦三尺高了,白照野心想,況且他對白竹的每個舉止即使親密但都很剋制,並沒有那種強行要拉關係的違和感,更可怕的是白竹也沒有要牴觸的意思。

但是有城府又如何,他的心思也是見不得光的,所以才會遮遮掩掩地玩這些文字遊戲,在軍團裡唿風喚雨,在這裡也只是一個可憐的沒有名分的追求者而已,走錯一步就會讓現有的關係化為泡影,興許連朋友都沒得做。

想到這白照野的臉上又掛起笑來,好像剛才那個找茬的人不是他一樣:“嚴先生不要介意,我哥的性格好,容易輕信人,從以前開始就容易吸引到奇怪的變態,我總得幫他把關的。”

“你要是真的關心他就應該多問一句,”嚴邈給白竹倒了杯熱水,“譬如他今天有沒有不舒服。”

白照野冷靜的面具終於裂開了,他勐地轉頭,“哥身體怎麼了?”

白竹撐著臉,看起來已經筋疲力竭了,“別吵了,我很累,現在只想吃飯。”

包廂的門被敲了兩下,服務生進來上前菜。

竟然還真是兩道冷盤。

“都餓了吧,直接動筷吧。”白竹現在只想趕緊結束這頓飯,然後買張船票逃離這個是非之地,他早上才退燒,本來就不舒服,如今更是覺得頭在濛濛地痛。

剛才他咳得眼淚都出來了,玉石般蒼白的臉上透著一層薄薄的粉,眼角和耳朵都是紅的,看著好生可憐,布拉德利就坐對面,這個位置雖然不能幫白竹布菜,但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看。

圓桌空間就這麼點大,在座的基本都是人精,每個人那點小動作和小心思都無處遁形。雖說早在之前嚴邈就有心理準備——畢竟人都會被皎皎明月吸引,但吸引到的人是不是太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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