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掃蕩戰場的漢軍士卒盯著奄奄一息的蘇魯，口中發出戲嚯之語。

“咳咳！”

蘇魯想要罵上兩句，可一開口就吐出大量鮮血。

另外一名漢軍士卒指著蘇魯笑道:“這崽種不會是在求咱們給他一下子吧?”

“哈哈哈！”

二人一齊大笑起來。

“他想死，咱們偏不殺他。就讓他在這慢慢死去，啐！”先開口計程車卒對著蘇魯的臉吐出一口粘痰，“狗雜種！還敢反叛，真是活膩了！”

說完，便不再理會蘇魯，繼續向西邊走去。

充滿野心的蘇魯在此刻只有一個微末心願——活下去。

可聖山對他的召喚愈發強烈，最微末的心願也變得希望渺茫。

他能聽見不遠處漢軍補刀的聲音，眼淚不住地從其眼眶中流出。

想要求得權位的他未能如願，如今，想要求死的他同樣無法得償所願。

對於大多數烏桓人來說，死亡並不可怕，在漫長的絕望中死去才是最讓人恐懼的。

清點過後，漢軍一戰擊潰叱奴部，斬殺、俘虜叱奴以下統領、部族長數十，斬殺烏桓士卒兩千餘，俘虜三千餘。

另有兩千匹馬，六千多隻羊為漢軍所獲。

劉炳沒有讓人追殺逃脫的四千多烏桓人，因為還要負責看守糧道。

劉炳命人快馬將捷報傳回，並詢問朱龜要如何利用被俘虜的叱奴，同時命人宰羊，分賞眾將士，慶祝大勝。

營中劉炳大帳之內，諸將齊聚一堂，眾人有說有笑。

“咱們出去轉這麼一圈，就你受傷，丟不丟人?”

文丑看著一瘸一拐的顏良嘲諷道。

顏良一聽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

當夜，他殺得興起，沒注意自己腳上沾了火苗。

等到發現時，他大腳趾都要被烤熟了。

回來以後，皮靴與腳上的爛肉粘在一起，脫都脫不下來。

好在劉順對處理燒傷有一定經驗，用小刀剌開皮靴，小心翼翼地剝掉碎皮、腐肉，又敷上防止感染的創傷藥才算了事。

“真她娘皮的走了黴運！”

顏朗罵了一嘴。

正巧劉炳與劉順走了進來，眾人瞬間住口，向劉炳行禮道:“司馬！”

劉炳點點頭，看向單腿蹦蹦跳跳不著消停的顏良，“怎麼樣了?”

“謝司馬關心，已經不礙事兒了。”

劉順笑道:“就瞧你這左右橫跳的模樣，怎就不礙事兒了?”

“小司馬，您這話說得......”

顏良故作委屈。

“小司馬?”劉順眉頭微皺，“這是何人給我的任命?”

顏良指了一圈，“大家現在都這麼稱唿少郎君了。”

這一戰過後，所有人都為劉順的指揮藝術所折服。

若沒有他果斷出擊，昨夜的突襲絕無法將烏桓軍一舉擊潰，更遑論俘虜叱奴，並獲得如此大勝！

“我可當不得‘小司馬’之稱。”

“當得，當得！順兒當不得，還有何人當得?”

趙衝率先發話。

“是啊，怎麼就當不得了?小司馬可是咱們這裡作戰經驗最豐富的的！”

戰後就要成為趙氏女婿的牽招附和道。

眾人齊齊點頭稱是，劉炳也帶著驕傲笑容道:“順兒就承了大家這個情吧！”

“是，父親。”

劉炳落座正位，環視左右，“昨夜大勝，諸位功不可沒！”

帳內諸將聽罷，精神格外抖擻——這是要論功行賞了！

頭功當然是趙衝的，縱然趙雲臨陣斬將，他此時職位低微，還是趙衝的兒子，肯定無法與自家老爹搶首功。

劉炳口中所謂的首功，無非就是排在功勞簿上第一名，真正有何封賞，還得上稟天子才可知。

當然，通常來說，無論朱龜有沒有親臨戰場，首功都得是他的。

只是，此功勞簿雖免不了加上幾句“在朱將軍的英明指揮下”等字眼，但實際只記屬僚之功，主將之功當獨表上奏以示權重，輪不到劉炳區區司馬代勞，自有軍中功曹起草。

說起朱龜軍中功曹史，還是劉洪親自推薦之人，此人正是鮑信。

泰山屬兗州，朱龜又有對兗州人士的任命權，鮑信的上任也就在情理之中。

這其中也免不了劉順的推手，上黨鮑氏都提攜過了，還差一個泰山鮑氏不成?

劉順還曾向朱龜舉薦兗州寒門出身的東阿人程昱(程立)、鉅野人李幹(居住在乘氏縣)。

正好沮授帶走了大批冀州人士，朱龜順勢將同州之人安插在要職之上。

程昱此時三十有七，已經成親，娶的是同郡豪族白馬武氏的女子。

生有一子名叫程延，今年十七。

另有一小舅子武明，字子睿，帶著族中子弟追隨程昱。

程昱與武氏， 正如劉炳與趙氏，標準的文人配武將組合，這在當今這個時代很是普遍。

若非身處亂世，後來的李典、許褚想要出人頭地，八成也離不了文科出身的姻親提攜。

白馬縣位於南北交通要道之上，因其周圍草場豐富，被用作馬匹轉運之地。

東漢中期，在此地設一小型馬場，武氏之人因此多習騎術。

朱龜原本有些看不上程昱，三十大幾馬上四十的人了，身上既無功，也無名，出身還很差，就佔了個人高馬大，面目威嚴，嗓音洪亮。

但當朱龜見到跟隨程昱一同前來的武明後，朱龜立刻變得笑臉相迎。

武明就像是鏡子中趙雲，二人年級相仿，身材相近，同樣善用長槊。

與武明同來的還有五十騎士與五十精壯，同樣威勐高大。

再看鉅野李氏，一下來了四百人，各個精壯，朱龜的嘴都要裂到耳朵根了！

“我兗州真乃英雄輩出之地也！”

朱龜大笑著走到程昱、李乾麵前，對二人雄壯之姿大加讚賞。

程昱一副倨傲之色，李幹則執禮拜道:“漢家男兒無不思報國恩，奈何終無報國之途。今得將軍傳召，幹不勝榮幸！”

“快快請起！”朱龜連忙將李幹扶起，“某得壯士相助，甚幸，甚幸！”

“草民不敢！”

程昱見李幹做出如此卑躬屈膝之表，頓時心生鄙夷。

此時，一飛馬入營，口中高喊:“大捷！大捷！”

武明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