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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的另一隻手探上來,壓一壓他下唇上那枚淡褐色的唇上痣,禮貌道:“老師,張開嘴。”

在他緩慢又規律的按壓中,樂無涯自然而然地張開了口,放任他的指尖滑進了那柔軟溫暖的所在。

他剛才許是在院子裡淨了手才來的,指尖有皂角香,不討厭。

還不等樂無涯將“有備而來”四個字想盡,他就無法控制地挺起了身子,腳尖更是繃得筆直,像是一柄被拉滿了的弓。

由於嘴巴無法閉上,他的聲音亦是含煳不清的:“不許…….唔……”

“老師喜歡這個。”項知節無視了他虛弱的抗議,哄著他道,“就算是要速戰速決,小六也希望老師能高興些。只動前面……不夠。”

項知節的手乾燥又溫暖,卻牽動得空氣變得潮溼而繾綣,拉扯著樂無涯,墮入了一片潔淨又誘人沉淪的沼澤泥淖之中。

樂無涯的臉一半在陽光下,一半浸在陰影裡,神情是迷離安靜的。

半晌後,房間內的唿吸漸轉急促。

“慢……一些……不成……”

“不是。老師喜歡快的。”

“你這個……嗯……逆徒……”

“老師不要說氣話。專心一些。”

不知過去多久,薄透的床帷被一隻手勐然攥緊。

在長久的緊繃後,那手緩緩垂了下去,一縷清風從虛開的窗戶中掠入,幔帳微微搖動,但被攥出的痕跡卻久久難平。

樂無涯雖說口上逞強,實際上卻被伺候得通體舒泰。

由於項知節的動作和神情實在是珍而重之,且全程有問必答,樂無涯絲毫沒有被人褻·玩了一通的自覺。

他伸出套著道珠的手,眯著眼睛,饗足地摸了摸項知節的後腦杓,讚道:“好孩子。”

項知節直直望著他,抓過他的手,與他十指稍稍相扣後,徑直貼在了自己的面頰上。

樂無涯看他這樣專注地看自己,對這份直白的熱烈不是十分的適應,便顧左右而言他地笑道:“髒。”

項知節目光乾淨地看向他,認真地搖了搖頭。

若不是知道自己與他合謀了什麼驚天大事,樂無涯怕是會被他這副如玉如雪、袖攬春風的模樣哄騙過去。

樂無涯實在喜歡他這副天然來雕飾的君子相,因為知道底下或許是一眼深不見底的黑潭,因此探究的慾望反倒愈發強烈起來。

他有意逗弄起他來:“手怎麼這麼熱?”

果然,眼前人的眼神裡抑制不住地流溢位了一絲別樣的光芒。

很淡,稍縱即逝,但頗為刺激。

項知節恢復鎮定後,有條有理地答說:“天生的。”

樂無涯:“手法不錯。這也是天生的?”

“這個不是的。”項知節仰頭望著他,“喜歡老師,是天生的。”

“那是在誰身上練的?”

項知節:“夢中情人,總有機會在夢裡相見的,是不是?”

樂無涯:“……”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將“春·夢”二字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樂無涯挺起腰來,與項知節對望片刻,回味著方才一幕,發現自己竟然情迷亂志,做出此等勾當來,才隱隱品出荒謬來。

他把掌心覆蓋在酸熱的小腹上,發力揉搓了兩下。

他與他,不該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嗎?

原本該坐鎮中軍的主帥,跑來替自己的手下紓解了一通,這到底算怎麼回事?

饒是個臭棋簍子的樂無涯,也從沒見過這樣胡鬧的下法。

“倒反天罡了。”他故作輕鬆地一伸懶腰,“姑且一次,下不為例。”

項知節笑道:“好。”

他目色澄淨地注視著他。

老師,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道德經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作為一個好學生,他素來是講究以身相踐的。

作者有話要說:

鴉鴉:你這個道德經,他道德嗎

第219章 風起(七)

項知節捧來早上華容沒來得及倒掉的洗臉水,一點點將樂無涯打理乾淨。

燃眉之急已解,理智漸漸回籠,樂無涯一邊輕輕揉著肚子,一邊想,這事兒還真是拿人,到了那等要緊關頭,竟是什麼禮義廉恥都顧不上了。

雖然他本來和“禮義廉恥”四個字素來不大熟就是了。

他眯著眼睛,任項知節擦洗著自己的手指,懶洋洋地問道:“我說,牧通判他人什麼時候才到啊。”

項知節的動作稍稍一滯:“……快了。”

樂無涯逼近了他,似笑非笑的:“快?是有多快?”

項知節抬眼看他,見他眼睛明亮、壞水氾濫的樣子,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樂無涯端了一把他的下巴:“老師問你話。不許笑,說話。”

項知節望一望天色,規規矩矩地答道:“約莫還有半個時辰。”

樂無涯嗯了一聲:“我們六皇子什麼時候有了這未卜先知的好本事?”

項知節把擰好的冷毛巾覆蓋在他的手背上:“老師忘了?我算術歷法一向是皇子裡最好的,都說我能掐會算,乃是大虞第一神棍。”

他一本正經地說這樣的話,逗人的效果確實拔群。

樂無涯專注地望著他:“唉,神棍大人,你有心算這些,不如替我算一件事吧。”

“請老師吩咐。”

“論倫理呢,我是師長,你是學生;論君臣呢,您是皇子,我是臣下。我做下了這等悖逆之事,要是天降雷罰,我得被噼上幾道才算完?”

項知節忙著伺候他,聞言,鄭重道:“是我勾引的老師。”

樂無涯:“……不許甜言蜜語。讓你算我挨幾道天雷呢。”

項知節:“天塌了,有我父皇頂著。那是真龍天子,挨幾道不打緊的。”

樂無涯注視著他,少頃後,他搖了搖頭:“項知節啊,項知節。”

項知節的腰背一緊。

和世上一切學生,他是怕老師叫他全名的。

但他畏懼的理由,和那些普通學生畏懼的理由又大不一樣。

半晌後,項知節才做好萬全準備,抬起臉來,卻直直撞入了樂無涯的眼中。

樂無涯審視他良久:“老師實在是不明白了。你是跟我玩兒真的?”

項知節:“老師,你知道,我從小就不愛玩。小七才愛玩。”

由於他說得過於自然,且完全是據實以答,因此樂無涯一時未能察覺他是在告刁狀:“那剛才是在做甚?”

項知節:“讓老師舒服。”

見他把這檔子事說得如此坦蕩自然,甚至還有幾分孝敬師長的意思,樂無涯一時困惑。

這到底算是尊師重道,還是欺師滅祖?

樂無涯琢磨了一會兒,決定不能自己一個人發愁。

他把光腳沿著床垂下去,把他的膝蓋當了腳靠,順便捶了捶痠痛的腰身。

樂無涯問他:“那你要不要舒服舒服啊?”

他光熘熘的腳趾往旁邊偏了偏,似有似無地撥弄了一下。

項知節勐地攥緊了手中巾子,幾滴渾圓碩大的水珠落在他的衣袍上,濺出了無數顆細小水珠。

“真不好意思,老師手藝差,還真教不了你什麼。”見他的真實情緒掩蓋得不再那麼完美無缺,樂無涯向後一仰,笑吟吟地看他,“不是還有半個時辰嗎?夠不夠用?”

項知節貓著腰站起身來,剋制道:“……我儘量。”

“別儘量啊。”樂無涯盤起一條腿來,“不是很會算嗎?老師給你佈置課業。半個時辰,一刻不能多,一刻不能少。牧通判到了,才準你……聽明白了?”

項知節極深、極長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站起身來,對他施了一禮。

這上下一起施禮的場景,饒是見多識廣的樂無涯也是生平僅見。

項知節走到門口,將手扶在門邊時,還是沒能忍住,回頭捺了他一眼。

沒想到,直到此刻,樂無涯居然還一直注視著他,且雙手攏在腦後,將一頭凌亂蓬鬆的捲髮束起,用他的道珠簡單縛住。

接住他投來的視線,樂無涯半挑釁半得意地衝他一笑。

他在項知節面前裝了多久的好老師,項知節就在自己面前裝了多久的乖學生。

這麼想想,還挺有趣。

而項知節的想法,也與先前微妙地相異了。

先前,他對老師的喜歡,總是縹緲無定的綺念,一想起來,心會酸,會痛,會暖洋洋地發燙。

……他還是第一次這般心癢難耐。

但他還是恪守了一個好學生的禮節,去了偏房。

……

牧嘉志來時,身後還跟著訾主簿。

近來府中抓獲了不少“倭寇”,牽扯出了不少過往刑案,於是樂無涯把訾永壽又轉借給了牧嘉志,叫他二人協同辦案。

自從訾主簿失而復得後,牧嘉志吃了一次教訓,便將昔日不近人情的鐵血作風收斂了起來,對手下人不再往死裡使喚,偶爾也會關懷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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