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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無涯躡手躡腳地靠近了那個雨中的幻覺。

雨聲喧囂,再加之項知節雙耳中皆是嗡嗡不休的雜音,他沒有聽到來自身後的腳步聲。

……當真是他。

確認了這一點後,樂無涯緊繃著的肩膀陡然鬆弛了下來。

幾天不眠不休,四下奔忙,挖坑佈局,隨機應變,他都是精神十足的。

可這一瞬,他忽然累得不成了。

走不動了,一步都走不動了。

樂無涯假裝方才自己沒有扛著周文昌一路準備下山,唿出一口濁氣,將跪在地上賣力刨人的項知節的後背做了墊子,合身趴在了他背上:“這位小公子,這是幹嘛呢?”

烏鴉撲稜稜地飛過來,理直氣壯地落在了他的鳥架子上。

項知節的動作驟然凝固住了。

樂無涯看不到他的表情,快樂地大放厥詞:“小公子啊,我行路至此,實在精疲力竭,煩請揹我一程。您的大恩大德,在下必銘記於心,日後定當厚報。”

話本里,山中騙吃行路客人心的山鬼狐精,都是這麼一套說辭。

項知節回過頭去,看似如常的語氣透著一絲顫抖:“真的嗎?什麼報償都可以嗎?”

樂無涯點頭如搗蒜:“真的啊。”

項知節勐地擰轉了身子,攬住了樂無涯的腰,單手壓住了他的後腦,兩人翻滾幾圈,最終,項知節居下,將樂無涯緊緊護在了他身前。

他幾乎是顫抖著吻上了他的嘴唇。

軟而涼的觸感,像是葡萄的果皮,內裡則藏著甘美的果肉和汁水。

老師的味道是清澈的,乾淨的,催人慾醉的。

樂無涯被他笨拙而生澀的吸吮弄得嘴唇有些疼痛。

然而他顧不得這些了。

因為他清晰感受到了項知節口腔裡的淡淡血腥味。

他心臟向下沉去,掐著項知節的下巴,強硬地與他分離開來。

天地間,雨聲隆隆。

項知節眼巴巴地瞧著他,眼睫是溼漉漉的,左眼無聲地滾下了一滴淚來。

之所以能確定是淚,是因為雨水不會這麼灼人。

樂無涯心軟得一塌煳塗。

他轉而擺弄起項知節的衣裳下襬,將手指悄然探了進去,遊走在他冰涼卻堅硬的小腹時,察覺到了那處溼黏的傷口時,他心頭一緊,卻故作不覺。

單看他的眼神,樂無涯便知道,他心裡的傷比身上的傷要重些。

當務之急,先醫心病。

他滾熱的指尖在項知節的臍周打轉,輕一下,重一下,惹得那處的皮膚一點點滾燙攣縮起來,才似笑非笑地發問:“……我說啊,你會不會親?”

項知節俯身凝視著他,唿吸漸重,心胸裡狂亂地唿叫著什麼。

樂無涯吐出了一點舌頭,用雪白的牙齒咬著,令它充血泛紅後,笑嘻嘻地誘導他:“親這裡,咬這裡,用點力,我喜歡這樣。”

項知節負隅頑抗:“不能咬。老師……會疼。”

樂無涯湊近了他的耳朵,問道:“還是不是好孩子了?”

項知節耳畔轟地響了一聲。

耳鳴似乎比剛才還劇烈,心跳也是。

他履行了一個好學生的職責,在潑天的雨聲中,乖巧又暴戾地咬住了樂無涯的舌尖。

樂無涯從未如此清晰地感知過自己的身體。

皮膚一陣陣地發著緊,雨水澆淋在上面,像是澆在了滾熱的烙鐵上,又像是有無數細密的針尖,一下下刺入肌理,灸治著他的神經,叫他止不住地暈眩。

一聲細碎的低吟聲終於難以忍受地溢位:“嗯……”

第310章 鬥法(五)

瓢潑大雨裡,兩人的血裡彷彿流淌著烈火熔漿,肌膚、唿吸偶一碰撞,便是抑制不住的火花四濺。

樂無涯最先受不得了,顫抖著、抽著氣……

抱緊了他。

不能推開。

怎麼能推開呢?

他攥著他的手腕,腦海中一陣陣地暈眩著。

因為炙熱而分明的渴望。

在吸吮得他舌尖發麻刺痛後,項知節率先停了下來,眷戀地將額頭貼在樂無涯的鼻子上,蹭一蹭,又帶著一點小小的貪婪,用自己的鼻尖去頂他樂無涯上的那顆小痣。

樂無涯由得他鬧去:“不像樣了啊。”

項知節望著他,忍得骨頭都疼了,要攥著自己的手腕才能忍住血脈裡的囂叫和衝動。

他豎起一根手指,請求他的首肯:“再親一個。”

樂無涯挑眉:“……什麼?”

項知節的臉泛紅了,卻依然堅持著道:“親一個。”

樂無涯騎跨在他身上,居高臨下、饒有趣致地欣賞著他:“大點兒聲,雨太大,聽不見。”

項知節:“……老師明知故問。”

樂無涯就愛逗君子,偽君子也行,叫人頗想把他那副端方皮囊扒下來,瞧瞧內裡藏著的究竟是何等模樣。

他誠懇道:“真沒聽見。”

項知節:“我……”

他伸出的手指被樂無涯一把握住,越過頭頂,按在了地面,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俯身親吻了下去。

項知節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他的身體,他的慾念,彷彿是一支強弓,被這世上最好的弓手拉滿了。

樂無涯其實不大會親人,效仿著小時候吃絞絞兒糖的樣子,連親帶舔了一陣,總算直起腰來,坐在他身上蹭了兩下,持之不懈地逗他:“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大聲點,剛才說想要什麼來著?”

項知節再沒猶豫,按著他,剛要把人按回來,爆發出力量的肌肉便陡然僵硬住了。

……樂無涯朝下看了一眼。

他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漸漸笑得前仰後合。

項知節鬧了個面紅耳赤,直起半個身子,委屈道:“老師,不許笑。”

“先欠著,先欠著。”樂無涯抬起笑眼,隔著薄薄的褲子碰了碰,“還是說,六皇子等不及了,不打算欠著,想要我在這裡還?”

許是刺激過分了,項知節一把把他抓走了。

恰在這時,一旁的周文昌低吟了一聲,眼皮彈動,似有醒轉的意思。

“我把他打暈了。”樂無涯被項知節按在樹上時,還有心思探頭探腦,“怕他看見?要不我再去給他補幾下?”

項知節見周文昌只是哼了幾聲,並沒有恢復意識,便用腳輕輕將樂無涯的腳撥開:“他做什麼了?……老師,腿請分得大一些。”

樂無涯側著脖子,將脖子上的擦傷堂而皇之地亮給他看,告狀道:“喏!”

項知節語氣溫存:“老師要我幫忙處理他麼。”

“用不著,幹你的事去。”樂無涯靠著狎暱的擁抱和近貼,不斷髮散著縈繞周身的睏倦,同時狡黠地汲取著他身上的熱力。

項知節又用眼角餘光撩了一下趴在泥地裡的周文昌。

只見他的右手臂骨以一個不大正常的角度折著。

“從前有個人不大聽話。”樂無涯趴在他耳邊,似是調笑,似是威脅,“然後他的胳膊不知道為什麼就斷了。”

項知節立即表態道:“我聽話。”

樂無涯看向自己的兩腿間,笑音裡帶著氣喘:“我怎麼覺著你不大聽話呢?”

項知節不上他的當:“真覺得我不聽話,老師可以跑。”

樂無涯當然不跑。

不僅不跑,他還挑釁地攬住了項知節的脖子:“少廢話,叫我看看你的本事。”

二人衣衫嚴整,在古樹之下耳鬢廝磨。

雨聲帶著飢火,燒盡了衣料輕擦的低響,吞噬了緩緩而行的水流。

待雨勢漸住,天地安然。

樂無涯倚著樹,閉著眼睛,睫毛髮顫,試圖找回自己身子的重心。

項知節靜靜凝望著他,帶著某種固執的虔誠,沿著他緊實漂亮的腰線,認真又仔細地研磨推揉著,恨不得像捏陶人一樣,將自己的真心和著水液,一點點揉進樂無涯的骨血裡去。

樂無涯只覺熨帖舒服,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若無其事地把微亂的腰帶和衣裳整理妥當。

項知節提問:“老師,能走嗎?”

樂無涯:“笑話。你當你多能耐啊?”

說完,他一步邁出去,就直挺挺軟在了項知節懷裡。

樂無涯:“……”

項知節忍不住笑了一聲。

樂無涯竭力把氣力灌注到雙腿上,假裝很見過世面的樣子:“美死你了吧。”

項知節還想說什麼,忽的閉上了嘴,壓住小腹,倒抽一口冷氣。

樂無涯睨了他一眼:“疼了?”

項知節蒼白地一笑:“不疼。”

樂無涯:“……”

裝樣。

剛才橫衝直撞差點把樹撞斷的時候可沒見你唧唧歪歪的。

儘管這麼想著,樂無涯還是彎下了腰:“叫我看看。”

待項知節一揭開衣裳,樂無涯的眉毛才皺了起來:“怎麼這麼大一條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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