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3頁
蔣高軒:“我聽魏總說了,今晚的事是意外。”
“謝執是在發現車被動了手腳之後,才安排那些事的。”
祁漾說:“我知道。”
蔣高軒也順勢靠在祁漾身旁。
“也就是謝執了。”他忽然說。
“就這麼半個小時,一邊控制著方向盤,一邊做了那麼多安排。”
“我做不到。”
祁漾仰頭靠在冰涼的牆壁上。
哪裡只有蔣高軒做不到。
“對了,剛剛船廠中控室的監理把路口的監控發過來了,有一個鏡頭記錄的比較清晰,”蔣高軒攥著手機,聲音平靜地問,“要看嗎。”
是路口的監控。
不是東向道路上的監控。
是什麼影片顯而易見。
“不看了。”祁漾低聲說。
聽到這個答案,蔣高軒鬆了一口氣。
他也不想給祁漾看。
監理把影片發過來的時候,他們幾人都在。
看完誰都沒說話。
就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謝執那輛賓利就會被運輸車碾過去。
蔣高軒都不知道影片最後是怎麼結束的,只知道他放下手機的時候,掌心全是汗。
蔣高軒沒想幫謝執說話的,但他確實感受到了謝執對祁漾的那份珍視。
蔣高軒尊重,也珍視這份珍視。
蔣高軒:“漾漾。”
祁漾:“嗯?”
蔣高軒:“今晚這種事,謝執選擇瞞著你,是人之常情。”
祁漾:“我知道。”
蔣高軒:“明莊也說,如果是他,大機率也不會告訴今歡。”
祁漾雖然不知道蔣高軒為什麼拿季明莊和許今歡做例子,但也沒多想,應了:“嗯。”
蔣高軒:“明莊是這樣,所以謝執也是一樣的,事情已經發生,少一個人知道,就是少一個人擔心,更何況還是自己心愛的人。”
祁漾心不在焉:“我知…嗯?”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9章
蔣高軒最後那句話出口的時候, 祁漾正在想路口監控的事。
他左耳進,右耳出,只看到蔣高軒嘴巴一張一合, 聲音也模模煳煳的。
祁漾以為是自己走神聽岔了。
蔣高軒沒察覺身旁人的異樣, 還在輸出。
“所以你也別太怪他,好在最後只是一點皮外傷, 謝執又年輕力……”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祁漾像求證什麼似的,語氣茫然到有些飄。
蔣高軒這才轉過頭, 一下就對上了祁漾堪稱空洞的眼神。
他眉頭一下蹙起來:“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不是, ”祁漾沒聽完就直接打斷,他抓住蔣高軒的衣服,往下拽了拽, “把你剛剛說的, 再說一遍。”
這下茫然的人變成了蔣高軒。
他說什麼了?
也沒說什麼啊。
“我說讓你別怪謝執。”
“不是這個,上一句。”
上一句?
蔣高軒張口就忘,哪裡還記得上一句具體說了什麼,直到祁漾給出提示。
祁漾:“你說明莊是這樣,所以謝執也一樣…一樣什麼?”
祁漾甚至說不出最後那幾個字。
“一樣的選擇啊,有什麼問題嗎?”蔣高軒頭頂的問號好像比祁漾都多,“明莊和今歡,謝執和你…是,也確實不完全一樣,畢竟你和謝執都是男的,你和今歡也不一樣。”
“但這種事上,總歸大差不差。”
“不說遠的,也不說明莊和今歡, 就說你,好端端又是跑碼頭又是試藥的,不就是為了謝執?”
“所以謝執也一樣。”
“他喜歡你,不想讓你擔心,才瞞著你做這些。”
祁漾耳邊所有聲音都絞在了一起,變成一團嗡嗡的噪響。
嗡得最厲害的就是蔣高軒的說話聲。
祁漾掐了掐自己的指尖。
疼痛襲來。
不是做夢。
問題不出在自己身上。
蔣高軒正諄諄開導到一半,一隻冰涼白皙的手掌突然貼上自己額頭。
他被涼了一跳。
蔣高軒抓住祁漾的手:“怎麼了?一整個晚上都奇奇怪怪的??”
祁漾眉頭緊緊蹙著。
怎麼了?
他還問他怎麼了?
“酒還沒醒?”祁漾真切地疑問。
蔣高軒:“?”
先不說他根本就喝多少,就算真醉了,也早被今晚那些事嚇醒了。
蔣高軒實話實說:“我就喝了兩杯。”
祁漾:“兩杯醉成這樣?”
蔣高軒冤死了:“你看我像醉酒的樣子嗎?要不要我去抽一管血給你看看酒精濃度?”
祁漾聽著自己太陽xue突突跳動的聲音,直視著蔣高軒的眼睛,極度認真地說。
“沒醉怎麼會說謝執喜歡我這種胡話?”
走廊盡頭窗前這塊地方突然安靜下來。
蔣高軒瞬間愣住,盯著祁漾看了很久。
“胡話?”
下一秒,祁漾的額頭也多了一隻手掌。
蔣高軒聽醫生說過,強烈的精神刺激是會影響身體免疫和體溫調節功能的。
蔣高軒懷疑祁漾發燒了。
“是不是真被車禍嚇到了?我帶你去量個體溫。”
蔣高軒說著就要把人往病房帶,又被祁漾抓住。
祁漾:“我沒發燒,我是在說……”
蔣高軒:“沒發燒怎麼開始說胡話?”
祁漾像浸在水裡。
鬼打牆似的對話,讓祁漾產生一種好像真的是他在做夢的怪異感。
蔣高軒被祁漾失去焦點的眼神嚇了一跳:“到底怎麼了?和謝執吵架了?”
祁漾只一味地重複:“你說謝執喜歡我?”
蔣高軒:“對啊,你們倆的關係現在圈子裡還有誰不知道?”
祁漾周遭的一切都模煳成了一團水霧:“我和謝執什麼關係?”
蔣高軒:“不是在談嗎?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還能有什麼關係?”
祁漾:“我喜歡他?”
蔣高軒臉色已經有點白了。
“你忘了?就裕城哥…就我給謝執下藥那天,我晉升宴上,你親口跟裕城哥說的,你喜歡謝執?忘了?”
蔣高軒勐然想起今晚祁漾只做了一點清創,根本沒像謝執做得那麼細。
“有沒有頭暈想吐什麼的?是不是撞到哪了?”說著,蔣高軒抬手摸向祁漾的後腦,“我看看,有沒有哪裡腫了?”
祁漾又按下蔣高軒的手。
他也沒心力去追究這話到底是怎麼傳出去的,也分不出心神去跟蔣高軒解釋什麼。
他把這事暫時擱下。
因為顯然還有更緊要的。
“我沒忘。”
“好,我是說過,但那也是我說的,謝執什麼時候說過他喜……”祁漾一口氣吸得極深,極慢,“…歡我?”
祁漾總算撿回點理智,知道大機率是蔣高軒他們誤會了。
那天晉升宴後,在知道他喜歡謝執這個前提下,再去看這幾個月發生的事,他和謝執走得那麼近,確實容易招人誤會。
是他的錯。
可謝執是清白的。
祁漾只慶幸蔣高軒今晚這話只說給了他,沒搬到謝執面前。
“別瞎猜了,”祁漾只想趕快還謝執一個清白,“我和謝執不是那種關係,他不喜歡我。”
在謝執心裡,他大概和魏河風差不多。
魏河風知道的事還比他多一些。
“這是什麼需要瞞的事嗎?”蔣高軒越發看不懂,“你和謝執談戀愛,是擔心我們反對還是怎麼樣?”
“如果真的反對,今晚我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祁漾:“我沒瞞你們,是真沒有……”
“還是謝執跟你說了什麼?你當著邵裕城的面承認喜歡他,可以,他喜歡你就不行?他自己都承認了,你還要替他遮著藏著?”
祁漾腦袋轟地一下:“什麼…承認?謝執承認什麼?”
蔣高軒:“你在soho喝醉那次,謝執來接的你,他親口跟我承認的,他喜歡你。”
頭頂的照燈在這一秒旋轉起來。
身邊的一切開始晃動,像場突如其來的獨屬於祁漾的地震。
蔣高軒繼續道:“就算沒承認,也遲早能知道。”
“我把這事告訴君璇,她和今歡說早就知道了,明莊也一點不意外。”
“今歡還說,有眼睛都能看出來。”
祁漾連唿吸都停了。
蔣高軒連喊了他兩聲,都不見祁漾有什麼反應。
今晚的祁漾實在太反常,蔣高軒看著他越發恍惚的神情,朝著導臺抬了抬手。
一直關注著這邊動靜的責任護士立刻走過來。
蔣高軒:“下樓把雷光遠喊上來,讓他重新給漾漾做個全身檢……”
蔣高軒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責任護士先聽到了祁漾的聲音。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