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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不用什麼不用,蔣高軒還要反駁,一轉頭,看到的是祁漾闔上的眼睛。

蔣高軒最後聽到一句——

“我要靜一下。”

-

祁漾一個人回到病房,將門關上。

他什麼也沒做,就這麼靠在門板上。

“997?”

祁漾也不知道自己喊997做什麼。

甚至不敢保證997出現後,他能不能把蔣高軒那些話跟997說,他敢不敢說。

他只是實在找不到人了。

997意料之中沒有出現。

祁漾也不知道自己該嘆一口氣還是該鬆一口氣。

他又茫然,又懷疑。

最後靠著冰涼的門板站了十幾分鍾,抬起手,“啪”一下覆住眼睛,走到床邊,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

祁漾只折騰了自己一晚上,第二天沒再想這件事。

不是放下了,是根本無暇顧及。

翌日天還沒亮,鄭密就收到他師父老方的訊息,運輸車司機招認了所有,承認幕後主使是謝光譽。

司機名叫江德海。

謝光譽給了他一筆錢,承諾送他患有罕見病的養女出國做手術,並給她找合適的領養家庭。

一切的前提是,謝光譽要謝執的命。

謝光譽讓人把手術費用明細和領養家庭的資料交到了江德海手上,還讓人遞了一句話,他要江德海做得乾乾淨淨,要死無對證。

這個“死”字包括江德海自己。

謝光譽說,謝執死的那天,就是他養女做手術的那天。

而江德海死的那天,就是領養協議生效的那天。

江德海原先一個字都沒透露,直到祁家順著礪石給的資料,調查到江德海養女所在的醫院,發現這家醫院根本沒有做這場手術的資質。

祁家這幾年在海外深耕,積攢的人脈只深不淺,再加上謝光譽根本沒把江德海這種人放在眼裡,又在海外,做的所有事都留著痕跡,祁家順著江德海養女這條藤,一路摸下去,很快就調查到真相。

謝光譽根本沒有打算給他養女做手術,也沒有安排領養家庭。

等江德海一死,他養女很快也會因為病症得不到救治而客死異鄉。

資料傳回國內,被遞到江德海眼前,在得知養女已經不在謝光譽手上,祁家派了人照看時,江德海把和謝光譽聯絡的所有證據交給老方,在鄭密幾人的護送下自首。

當晚恆泰代理董事長謝光譽買兇殺子的報道就登頂熱搜。

有礪石在背後做推手,恆泰再一次掀起血雨腥風。

而讓這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的,是謝建二女謝蘭在媒體前意味深長的一段話。

那話被無數媒體爭相報道,總結起來就是:謝光譽那軟弱性子,不像是會這麼魚死網破的人,背後唆使的另有其人。

雖然哪家媒體都沒有明說,但矛頭直指一個人,謝光譽的兒子謝承啟。

外面的訊息一天比一天沸揚,風卻好像沒吹到半山。

這一個多星期,祁漾和謝執就住在半山23層。

一來謝執後背血腫還沒消,半山安防又嚴密,閒雜人員沒法靠近23層。

二來…他好像暫時沒法和謝執一起待在別墅。

蔣高軒那天的話高高懸在那,他藉著要處理江德海這些事的藉口,刻意沒去管,但不代表他忘了。

謝執進來的時候,祁漾正站在窗邊,邊擺弄許今歡送來的鈴蘭,邊打電話。

他聽到腳步聲,一轉身,看到謝執。

祁漾朝著謝執擺了擺手,比了個“我很快就好”的手勢。

“知道了,就先這樣安排。”祁漾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謝執已經走到祁漾跟前。

祁漾開口:“江德海的那個養女,你想怎麼安排?”

謝執知道祁漾已經有了打算:“你不是安排好了麼。”

祁漾:“……”

果然什麼都瞞不住他。

祁漾:“我讓人聯絡了接收醫院,可以的話,近期安排手術。”

謝執“嗯”了一聲。

祁漾其實知道謝執不會有什麼意見,但畢竟江德海當時確實是衝他命去的,儘管有苦衷。

祁漾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楷模,但那小女孩什麼都不知道。

祁漾不把她當江德海的養女看,他把她當做獨立的個體。

碰上了就是碰上了,一個小姑娘那麼輕,他不用費什麼力氣就能把人拉住,沒有不伸手的理由。

“我知道換做是你,或者魏河風,你們也會這麼做的。”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聲。”

“嗯。”

“那到時候安排好了手術時間,我再跟你說?”

“嗯。”

祁漾肉眼可見的高興,給那頭髮了封郵件,要他們儘快安排。

那邊又回了兩封。

事關人命,祁漾沒有懈怠,一來一回,等徹底結束,已經又過去五分鐘。

一靜下來,祁漾才後知後覺察覺到謝執還在身旁站著。

他倏然一轉身,不料動作幅度太大,一下打到窗臺上的鈴蘭。

祁漾只看到白綠相間的一道影子落下來,他眼睛都睜大了兩分,忙抬手去接。

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啪”的一聲,謝執撐住了傾斜的鈴蘭。

祁漾也剛好在這時抬手。

兩人指尖貼著手背,肌膚相觸,屬於對方的體溫傳來。

就一瞬間,祁漾很快收回手。

祁漾悄無聲息地把手背在身後,在一股沒由來的心虛中,還抬頭看了謝執一眼。

謝執正側著身,把鈴蘭放回窗臺。

祁漾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沒發現。

祁漾手還背在身後,他張了張有些發僵的手指,正要放下,卻聽到了謝執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想藏卻藏不住的陰鬱,在窗前這片狹小空間裡低沉響起——

“躲什麼。”

作者有話說:

執哥:一個星期了,老婆一個星期沒碰我了,你知道我這一個星期是怎麼過來的嗎?

漾漾還自以為藏得很好,其實執哥第一天就發現了

第60章

祁漾垂到一半的手就這 麼落在半空,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僵著。

“…沒躲。”祁漾嘴上這麼說著,但頭都沒抬起來。

“沒躲為什麼不敢看我。”謝執沒有一點要放過他的意思。

祁漾:“……”

祁漾裝了這麼久的太平被謝執幾句話輕而易舉攻破。

恍然間他還以為回到了那天晚上的走廊。

只不過眼前的人從蔣高軒變成了謝執。

更棘手,更沒法面對的謝執。

要鎮靜, 祁漾在心裡對自己說。

就剛剛躲了那麼一下,他完全可以找藉口遮掩過去,就說手機震了要去拿手——

“躲我一星期了,還想躲到什麼時候。”

謝執把鈴蘭安穩放回原位,徑自轉過身,看著祁漾。

祁漾:“…………?”

他說什麼?

一個星期?

祁漾最後一點僥倖也被消滅殆盡,他根本不知道謝執是怎麼看出來的,這段時間明明一切如常。

兩人一起吃飯,一起見魏河風,醫生給謝執複查祁漾陪著,報告單也一條一條看,甚至梁盈給祁漾回電話說進展時,祁漾也開著擴音,讓謝執在一旁聽。

祁漾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他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祁漾也確實藏得很好, 連一天跑半山三趟的魏河風都沒發現異常。

只有謝執察覺到了。

不僅察覺到了, 還是在祁漾躲他的第二天。

那人照舊陪他複檢, 但沒再給他擦藥膏,沒再給他換繃帶,只推說護士手法更專業。

也再沒坐過他床邊。

病房沙發旁那邊椅子曾在以往很長一段時間裡, 都固定在謝執的床側, 祁漾進來, 就坐在那。

那張椅子現在就安靜待在沙發角落,再沒被搬動過。

這一個星期,這人都在拒絕和他的肢體接觸。

無論是有意識的, 還是無意識的。

祁漾朝他立起了一座高牆。

謝執就站在這堵透明的牆外,看得到那個人,卻碰不到,只能一次次碰壁。

這個認知如同雨後的藤蔓,在謝執心口瘋長,一天比一天纏得更緊,直到祁漾最後躲的那一下。

“譁”的一聲,纏了一星期的野枝在這一瞬間燎起大火。

一路從心口燒到嘴邊。

謝執情緒洶湧,可說出來的話卻只衝著自己。

“是不是我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不高興。”

“還是謝光譽那件事,你還沒消氣?”

風穿過窗縫,吹拂著窗臺上的鈴蘭。

鈴蘭輕輕晃著,晃得祁漾心口都跟著震顫。

祁漾受不了這個。

他可以接受謝執因為這事埋怨他,氣他,甚至是質問,但實在聽不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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