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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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夢魘的時候,謝執才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加任何掩飾地去“需要”那條平安扣。
“你現在人怎麼樣?吐得厲害嗎?要不要找個醫生看一……”
“平安扣在我這裡。”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魏河風:“……”
魏河風把電腦上的檔案叉掉,熟練地找到醫生羅賓的微信,發過去一條訊息。
【魏河風:完了,這次夢魘好像有點嚴重,他好像分不清幻想和現實了,說那條早就掉在海里的平安扣在他那裡,這是什麼情況?算不算妄想症?需要帶他去一趟你那裡嗎? 】
魏河風一邊給醫生髮訊息,一邊對著電話那頭開口。
“謝執,我知道平安扣很重要,但它確實沉在海里了,你親眼見到的,我也看見了,你無論向我確認多少次,我也會跟你說,它丟了。”
“就別想它了,想想別的,行嗎。”
“祁漾不是把那條'曙色'給你了嗎?也是舒姐設計的,你就當——”
“你也覺得不可能,是嗎。”謝執看著掌心那塊墨玉。
沉在海底的平安扣,現在靜靜躺在他手心。
魏河風嘆了一口氣。
“明天我讓羅賓到礪石來一趟,你和他聊聊?”
魏河風話音剛落,電腦微信訊息框一閃。
魏河風還以為是醫生回訊息了,一點開,竟然是謝執。
他發來一張照片。
只一眼,魏河風當即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不是,這…你…這平安扣哪來的?!”
“他給的。”
“靠…不可能吧。”
說完這一句,魏河風久久無言。
他再度聽到謝執聲音是在一分鐘之後。
“他身邊有沒有一個叫'997'的。”
魏河風聽到謝執這麼問。
“ 997 ?誰?祁漾保鏢嗎?”
不是,誰家好人取個代號叫997啊,一聽就很命苦的樣子。
魏河風查過祁家所有人的資料,上到祁漾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下到祁漾身邊的管家、住家保姆,卻從沒聽過什麼叫“ 997”的。
“我沒留意過這個,我馬上讓鄭密去查?”
謝執攥著平安扣,揉了揉額角。
“沒讓你查。”
或許是聽錯了,謝執想。
話說到這裡,電話兩頭的人都安靜下去。
魏河風被那條平安扣衝擊得發暈的腦袋,緩了許久,才清明瞭些。
魏河風唿出一口濁氣,問出那個從接起謝執電話起就縈繞在他心頭的問題。
“謝執,你今晚為什麼突然回祁漾那裡?”
謝執摩挲著平安扣的動作很輕地一頓。
魏河風以為自己這個問題不會得到回答,直到聽到一道極其平靜的聲音:
“因為想見他。”
五個字,砸得魏河風耳朵嗡嗡作響。
魏河風上下嘴唇抖了兩下,他從桌子抽屜裡拿出煙盒,彈了一根菸,咬在嘴角。
魏河風一連點了三次火,才將那支菸點燃。
期間謝執就聽著魏河風打火機的動靜。
竟也一反常態地保持著這沉默的通話,沒結束通話。
魏河風抽了一口,他聲音散在氤氳的煙氣裡,最終開口:
“謝執,你跟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喜歡祁漾?”
作者有話說:
魏哥:你慘啦,你墜入愛河啦。
第45章
電話裡靜得連唿吸聲都沒了。
魏河風有些後悔。
但後悔的不是問出那句你是不是喜歡祁漾。
後悔的是,這麼直白地開口,沒給謝執留一點餘地。
謝執是一株離了根,卻又以詭異而頑強的姿態存活下來的草木。
他長在懸崖邊,身上有太多尖銳又激烈的東西,那些東西支撐著他長到現在,支撐著他來到天城。
仇恨是滋養他長大的水和氧氣。
一株喜陰耐陰的植物不需要陽光的青睞。
沒被照耀過, 所以也不依賴。
魏河風從不否認謝執的能力,他有手段,果決, 膽大到甚至敢在政權市場雙重動盪的地區以小博大, 可在某些領域,他的成績是負值。
比如情感。
比如親密關係。
比如喜歡和愛。
魏河風一口接著一口抽菸。
謝執的沉默讓魏河風忽然想起許久之前在某本書上看到過的一段話。
魏河風已經忘了具體細節,只隱約記得那是一個實驗,說凍傷的手指在接觸到熱水的一瞬間,鉅變的溫差會引發劇烈的灼燒感和疼痛,身體的保護性反射,會讓人瞬間收回手指。
或許他那句“你是不是喜歡祁漾”帶給謝執的, 就是灼燒感和疼痛。
後退是本能反應, 魏河風不強求。
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沒事了,你就當我隨便問——”
“什麼是喜歡。”
謝執低低沉沉的聲音透過揚聲器,落在魏河風耳際的瞬間,魏河風煙掉落在地上。
不是否認,而是問,什麼是喜歡。
直到此時, 魏河風才知道自己是錯的。
他以為謝執是空的,以為謝執沒有說愛的餘力,沒有愛人的能力。
原來不是沒有, 而是不會。
魏河風現在沒在談,但不是沒談過。
雖然感情經歷貧瘠,但比起什麼都沒有的謝執,他甚至可以自稱一句大家。
魏河風很想拿那些通俗大眾,適用於所有人的理論去給謝執解釋,告訴他,喜歡一個人就是看見他會心跳加速,情緒會被對方牽動,會想佔有,會心疼。
可這些概念對謝執來說,仍舊陌生。
魏河風沒有管掉落在地上的那支菸,他思索許久,用謝執自己的話驗證他自己的問題。
“喜歡就是,你會想見他,一直一直想見他,想離他近一點。”
晚風吹過魏河風的開放陽臺上,那幾株耐陰的綠植隨風搖晃。
魏河風看著。
世上能徹底脫離陽光生活的植物寥寥無幾。
即使沒有直射陽光,也不能放在完全黑暗的空間裡。
想要活著,總要等一束光線,等他擊穿黑暗,照落在身上。
魏河風走過去,撥了撥那葉片,對著電話那頭,最後道:
“喜歡就是,他讓你想活著。”
-
祁漾這幾天心情很好。
不只是因為謝執又恢復成了白天出門,晚上回別墅的模式。
更因為兩人關係得到了飛躍式的進展——
祁漾想給謝執打電話的時候,已經不用借用管家的手機了。
偶爾謝執回來晚了,還會主動給祁漾發訊息報備行蹤。
祁漾心情一好,在小群裡發表情包的頻率都變高了一截。
只不過蔣高軒他們回得不多。
不是不想,是忙。
趙家原本想借謝承啟醒來的訊息做最後的掙扎,誰知謝家藉著靜養的由頭,切斷謝承啟和趙家一切聯絡,割席之態昭然若揭。
趙家大勢已去,竟在最後關頭砸出了重磅炸彈,實名披露謝家偽造批文,非法跨境運輸貨幣等罪名,還利用早期私人商業銀行股東的身份,把收購的廉價地皮虛高標價拿給銀行做商業抵押,甚至中期空手捏造抵押物等一系列證據提交上去。
整個商界一片動盪。
祁鴻朗和梁盈也緊急回國處理和謝家合作的幾個專案。
趙家這一口咬得極重,謝家組織勢力迅速反擊,元氣大傷,但謝家樹大根深,輕易不會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蔣高軒沒想到他進入董事會後沒多久,局勢會亂到這種地步,在連續一星期高強度加班後,終於沒忍住,扔了個地址在小群裡。
【蔣高軒:[位置]SOHO club】
【蔣高軒:真是服了,一個星期了,天天和董事會那一群老頭子打交道,耳朵都要被念出繭了。 】
【蔣高軒:受不了,是兄弟姐妹就出來喝酒。 】
【蔣高軒:一小時後集合。 】
【許今歡:誰和你是兄弟。 】
【祁漾:誰和你是姐妹。 】
【辛君璇:笑死。 】
【蔣高軒:沒跟你們開玩笑,自己數數這半個月碰過幾次面?尤其是@祁漾漾漾漾漾,上次說一起去看承啟哥你也沒去,我和君璇過去的時候,承啟哥一直在問你和謝執的事,搞得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
【蔣高軒:前幾天給你打電話也說在忙。 】
【蔣高軒:到底在忙什麼? @祁漾漾漾漾漾】
【祁漾:忙著拯救世界。 】
【蔣高軒:[哇塞。 ? ].jpg】
【許今歡:[1KB小腦正在思考].jpg】
【許今歡:[你能說些姐姐聽得懂的話嗎].jpg】
【蔣高軒:@祁漾漾漾漾漾,今晚再不來,你就要失去我了。 】
許今歡在群裡發了張季明莊開車的實時照片,說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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