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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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只看重你,那原本好的事,也會成了多餘,甚至有害。”
謝執緩緩走上前,將那張被濺起的水花打溼的宣紙抽走。
宣紙上還什麼都沒有,空白一片。
“爺爺想他看重誰,”謝執問,“謝承啟嗎。”
“他畢竟是你大哥。”
見謝執不答,謝建拿著姿態嘆了一口氣:“你實在介意你大哥,那就看看其他人。”
“問秋,元正,阿祥,年齡和漾漾也相仿,總歸玩得來,你多帶他們和漾漾走動走動。”
謝執將那張空白宣紙折成團,扔進手邊的廢紙簍。
他走到管家身邊,從他手上拿走了那張“溫順馴良”的題字。
“爺爺今晚喊我過來,不是說有照片要給我看麼。”
“怎麼說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了。”
“無關緊要”四個字一出,謝建臉色瞬間沉下來。
謝執輕一轉頭,看著老管家。
“三少,照片是程遠少爺發過來的,”老管家適時拿出照片,遞到謝執面前,“老爺聽說昨晚程遠少爺和你在城東林老闆那間私人會所起了衝突,程遠少爺衝撞了祁少,也衝撞了您。”
“今早又發了這麼一張照片。”
“老爺為此發了不小的火。”
老管家等謝執看完,伸出手,將照片重新抽回來,當著謝執的面,扔進廢紙簍。
“以後程遠少爺不會再出現在您面前了,三少可以放心。”
“還請三少不要誤會老爺的良苦用心。”
“他借這張照片喊您回來,也只是許久未見您罷了。”
“你也在外面閒散了那麼多天,也是時候回公司做點正事了。”謝建順勢接過管家的話。
謝建把那張象徵著集團高管身份的許可權卡放在書案上,朝著謝執的方向推過去:“你大哥的副手是個能做事的,你先跟著他。”
“金海道經開區的專案成了,他那張許可權卡,就是你的。”
謝執正如謝建所料,看著那張許可權卡,許久,收下。
謝建看著謝執,心裡帶著幾分憐憫地嗤笑。
孩子就是孩子。
再有野心也只是孩子。
爪牙稚嫩,誘之以利,鞭之以威。
無論如何,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給完棗,謝建敲出今晚那根等待了很久的棒子。
“謝執,公司不比家裡。”
“家裡有少爺,有父子,有爺孫,公司沒有。”
謝建再度回到桌案前,提起筆,潦草寫下兩個大字。
是“規矩”二字。
“在公司遇到你爸,你該喊一聲謝總。”
“沒有規矩,就幹不成大事,”謝建頭也沒抬,“無論陪誰,無論多忙,該見的人要見,該接的電話要接。”
“你說呢。”
謝執:“爺爺說的是。”
“記住就好,”謝建透過渾濁的嗓子說,“去祠堂跪一個小時,明早再回去。”
祠堂。
謝執終於笑了。
他緩緩垂下眼,看著宣紙上“溫順馴良”那四個字。
“是,爺爺。”
作者有話說:
執哥:演了這麼久,終於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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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來得及燒,明天一定! !
漾漾選手已經做好放火準備
第50章
管家跟在謝執身後, 從書房走出來,帶上門。
這兩層都是謝建辦公練字的場所,他喜靜, 連伺候的傭人都很少。
謝執走在前面, 管家連跑了兩步才追上他。
“三少,容我多嘴兩句。”
這一主一僕,一棗一棒,一個白臉一個紅臉,輪番唱戲,謝執把弄著那張許可權卡,聽著。
代表謝建第二張嘴的管家施施然開口。
“老爺雖然罰了您跪祠堂,但不是真要懲責您的意思。”
“只是這段時間您也知道,外頭鬧騰得厲害, 家裡的少爺小姐忙得腳不沾地。”
管家適時停頓了片刻:“您這一回來, 老爺就把金海道經開區的專案給了您,被其他人知道了, 心理上難免過不去。”
“現在大少身體還沒完全康復, 老爺對您是有大期望的。”
“老爺心不好偏得太明顯, 所以就小施懲戒, 也是為了不叫少爺您落人口舌。”
“是為您好。”
“我知道爺爺是為我好。”謝執開口。
謝執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語氣都沒什麼異常,臉上什至帶著淺淡的笑意,他長指挾著那張許可權卡,沒流露出一點對跪祠堂這事的怨氣。
管家心裡徹底有了答案。
老爺是對的。
恩威並施, 會養出最好用的忠誠附庸。
“少爺,接您去祠堂的車已經安排好了,就在樓下, ”管家看著謝執手上那張寫著“溫順馴良”的宣紙,“老爺這張字畫,我先替少爺拿著。”
管家說著,伸手就要去接,卻聽到謝執開口:“不用。”
管家:“?”
謝執:“這張我有用。”
“麻煩爺爺再題一張吧。”
管家:“有用?少爺要帶走?”
謝執:“要經過你同意?”
管家霎時一頓:“當然不用,老爺題給您的,三少想怎麼用都可以。”
說著,兩人已經到達電梯前。
“去祠堂的路我很熟,爺爺還在書房等,不用送。”
不知道為什麼,管家聽到這句“路很熟”,心頭莫名跳了下,卻也沒覺出什麼不對,幫謝執按好電梯,管家退到一旁。
謝執走進電梯,電梯緩緩關上。
左右轎門門扇徹底合上的瞬間,管家看到的,是謝執向上微挑的唇角。
管家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才轉身折回書房。
謝建還在練字。
這次寫的卻是詩。
管家走近一看,是唐寅的詩,寫著:“世疑龍虎茌馴擾,卻許山人擅指揮。”
“你覺得謝執像什麼。”謝建問。
顯然是問他,謝執像龍,還是像虎,還是像別的什麼。
管家思索了幾秒,搖頭:“三少是什麼我不知道,但老爺是山人。”
謝建朗聲笑了,放下筆:“他怨我沒。”
管家把兩人對話一五一十告知謝建:“沒有。”
“三少一直在擺弄您給的那張許可權卡,看著…心情頗好。”
“對了,”管家說到這裡才想起來,“少爺還把您給他的那張字畫帶走了,說有用,讓您再題一幅。”
“一張題字有什麼用?”謝建隨口問。
管家也不知道,搖了搖頭。
謝建沒放在心上,今晚謝執所有表現都很合他的意,只一張無關緊要的字畫,謝建沒當回事。
“隨他吧。”謝建也沒再提筆,隨手將剛寫好的這句詩遞給管家。
管家收好。
謝建又問:“他去祠堂了沒。”
管家說:“車在樓下了,三少說祠堂的路他很熟,不用跟。”
謝建從書案前走出來,遙遙看向後山的方向。
“跪了這麼多次,確實該熟了。”他說。
-
祁漾結束通話和蔣高軒的電話,又在幾人小群裡跟他們插科打諢聊了好一會,手機彈出低電量提示,謝執還沒回來。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23點。
距離謝執下車已經過去將近兩個小時。
倒也不是絲毫沒聯絡。
一小時前,祁漾收到了謝執兩條簡訊。
第一條是:還有點事,在車上等我,睡一會。
第二條是: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別下車。
祁漾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尤其是第二條。
他當即發了個“?”過去,又問:“怎麼了?”
謝執訊息回得很快。
“沒怎麼,謝建不知道你來了,所以別下來。”
祁漾沒有完全被這個理由說服,可這理由也確實挑不出什麼毛病,再加上後臺那盞代表謝執體徵的小燈悄無聲息,祁漾只當是自己多想。
剛巧蔣高軒在這時打來電話。
祁漾就帶著轉移注意力的心思,跟蔣高軒扯閒篇扯了半個小時,又在小群裡擺了會龍門陣,直到手機電量告罄。
祁漾點開和謝執的聊天框,手指在螢幕上有一下沒一下點著。
就在祁漾心一橫,準備再給謝執發條訊息的時候,他耳邊“叮”的一聲。
緊接著是熟悉的電流聲。
“997?”
祁漾今晚好幾次都想喊997,可最近997休眠的時間越來越長,他怕打擾它,硬生生壓了下來。
此時聽到997的電流聲,祁漾直接從放平的座椅上坐了起來。
“你怎麼突然出來了?休眠得怎……”
“宿、宿主,”997聲音喘得像跑完步的人類,“有任務點!”
祁漾沒想到997甫一開機,說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他連忙去檢查後臺,後臺工作列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